☆、新婚之夜
早就聽說民間的婚禮有鬧洞房的習俗,只是不知道哪一位這麽大膽,居然敢來鬧太子殿下的洞房。被驚擾的羲凰如是想,并順着太子殿下惱怒的目光向門口看去。卻不想,來人竟然是戰鵬飛?!難道外邊出了什麽事?羲凰一見着戰鵬飛便轉念想到。顯然,太子殿下也有同樣的想法,因為他即使已經怒容滿面,卻沒有立即呵斥戰鵬飛出去。反而,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有事趕緊禀告。
“啓禀殿下,皇帝陛下有旨,命您即刻前往禦乾宮觐見。”戰鵬飛看了眼羲凰,立馬道出來意,繼而躬身退出寝殿,在門口靜候。而聞他此言的羲凰和楊啓,眼中俱是一片狐疑。
皇帝陛下這是抽的哪陣風,居然此時召見太子?羲凰納悶的想,然後在無所察覺的情況下,被楊啓攬入懷中,輕吻額角呢喃道:“若是困了就先睡下吧,我去去就回。”
說罷,依依不舍的放開羲凰,起身向門口走去,卻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麽,折返至梳妝臺前,拿起他親手所制的那支發釵,轉身來對羲凰莞爾道:“不過,這東西我可得放在身上,免得回來得晚了點,你就擅自绾發壞了規矩。”
話畢,又輕言細語的囑咐了幾句,才一步三回頭的獨自離開。而這廂,羲凰的心中雖然仍舊有些疑惑,但也知道聖命難違的道理。故而,只得喚來蓮生、芙落,替她拆掉繁瑣的發髻,然後衣服都沒脫就往喜床上一躺,一睡置之。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羲凰從睡夢中迷迷糊糊醒來,一睜眼卻發現太子殿下竟依舊未歸,而且從天色來看,當前已過三更天。莫不是外邊真出了什麽大事?皇帝陛下居然連太子的洞房花燭夜都顧不上了。羲凰被這個想法一激,霎時清醒過來,并立刻叫來芙落吩咐:“馬上派人去禦乾宮打探打探消息,務必立即回複。”說罷,便沒了絲毫睡意,只得靠在軟榻上發呆。
小半個時辰後,芙落入殿回報,稱今夜突然來了八百裏加急的要事,皇帝陛下正留太子等人在禦乾宮商量緊急對策,故殿下一時還脫不了身,讓羲凰自己先行休息即可。唔...不得不說這件事真心急得十分蹊跷,跟事先編排過似的,難不成是匈奴趁着太子大婚,又一次舉兵進犯?羲凰胡亂猜測,繼而在入睡未果的情況下,望着窗外的那輪晦暗不明的弦月,認命的獨守空房。
晨光熹微,雞鳴不已,漫漫長夜不知不覺從指縫間流逝,新的一天悄無聲息的偷偷降臨,可等待的人依然杳無音訊。
“芙落——”這已經不知是羲凰第幾回喚芙落入殿了,且自始至終問的都是那一個問題:“太子殿下現在還在禦乾宮議事嗎?”然而,得到的依舊是那千篇一律的肯定答案,令她愈加地惶惶不安。
按理來說,已經過了一夜,就算再大的事都應該商議出結果了,可這回為什麽會如此拖沓?更何況,今早他們可是一定要去帝後處請安的,無論如何,他都應該派人傳個消息回來才是,可為何...算了還是她自己出去看看吧。羲凰打定主意,遂叫蓮生進來為她梳洗,可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得令推門而入,且進來的人仍是芙落。于是,羲凰伸了伸懶腰,重複道:“叫蓮生進來為我更衣梳洗。”
“還是由奴婢來吧。”不知為何,芙落竟沒和往常一樣無條件遵從指令,反而眼神閃閃爍爍的,像是在掩蓋些什麽東西,令羲凰不得不驟生疑窦。話說,梳妝打扮這些事兒向來由蓮生負責,芙落是極少插手的。可為何今日,她要一反常态,搶着幹這件事兒呢?羲凰沒有立即同意芙落的請求,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不言不語。難道是蓮生不在?不可能呀,昨晚她還入殿幫忙拆發髻的說。難道是蓮生睡過頭了?還是她突然得了急病?無數的猜想在羲凰腦子裏閃過,可不等她将其中任何一種進行驗證,神思就被殿外的吵鬧聲吸引了過去。
“閃開,我要求見太子妃娘娘!”這個氣勢十足的聲音,居然有些像是柳書凝,羲凰詫異的發現,繼而不再理會站在一旁的芙落,徑直向殿外走去,可沒想到...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大清早的天都沒亮全,她的寝殿外竟然已經聚集了這麽多人,且多是拿着武器的彪形大漢,這是在鬧哪一出呀?走出殿門的羲凰看着眼前的情景突發感想,然後命令衆人讓開,自己行至柳書凝身前,關切的問:“不知書凝姐姐大清早的前來找我,所謂何事?”
那廂,柳書凝見羲凰出現在人前,驀然松了一口氣,然後在行了主仆之禮後,道明來意:“太子妃娘娘,妾身聽說太子殿下自昨夜離開東宮後,至今未歸。故而一夜不曾合眼,一大清早便想出東宮打探打探消息,哪知...”
柳書凝突然皺眉,看了一眼羲凰身後的衆人,繼續道:“哪知妾身一到宮門口,就見許多人将宮門圍得水洩不通,還強行責令妾身回房休息。妾身由于實在有些擔心太子殿下,故想來向太子妃娘娘禀告。适才妾身求見時,娘娘身邊的芙落姑娘說娘娘還在休息,讓妾身不得打擾。可剛剛妾身分明聽到了娘娘的聲音,這才與娘娘的人起了沖突。”柳書凝不卑不亢的低頭訴說,殊不知,她這一番話,已在羲凰心裏激起了驚濤駭浪。
芙落明明知道她根本就沒在休息,那她為何要阻擋柳書凝前來求見?羲凰轉過身去,用審視的目光看着尾随其後的芙落,壓迫得對方低眉颔首,眼睛都不敢擡起來。看來,蓮生不在此處也是事有蹊跷。還有,面前這群不請自來的人,究竟想要幹什麽?羲凰蹙起眉頭,迅速掃視了一圈,然後端莊威嚴的開口:“你們究竟是何人?竟敢無召包圍東宮!難道不怕太子和本宮要了你們的性命嗎?”
羲凰邊說,邊用銳利的眼神掃射着他們,将他們一個個吓得汗毛倒豎。半天後,才有一個膽兒稍微大點的,哆哆嗦嗦的說:“回...回郡主,宮裏...宮裏突然闖入了悍匪,陛下命我等前來護衛東宮。”
“陛下派你們來的?可你明明是鼎北王府的人!”羲凰瞬間抓住那人說話的漏洞,并毫不留情的将之揭穿。要知道,她現在已然是東宮太子妃,對方居然還喚她郡主,那麽肯定是喚這個稱呼喚習慣了,所以定是鼎北王府的人無疑。
另一邊,那夥人見謊話被戳穿,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是好。其實早在行動之前,王爺便提醒過他們,郡主絕頂聰明,和她說話時萬不可大意。哪知,方才被她淩厲的眼神一掃,方寸随即大亂,故只說完一句話便被她尋了漏洞去,這叫他們如何向王爺交代?衆人思及此,一個個大眼瞪小眼,都默不作聲,還是芙落率先鼓起勇氣,上前勸說羲凰:“娘娘,宮裏進了悍匪,自然是要驚動鼎北王的,他們也是在奉命行事。”
那麽他們果然是鼎北王府的人!羲凰的注意力沒有被芙落帶偏,反而思維更加清晰起來。太子徹夜不歸,蓮生不知所蹤,現在還有一群鼎北王府的人包圍了東宮,那豈不是...
鼎北王反了!羲凰被自己的想法驚到,同時心口一痛,登時運起輕功,向東宮門口飛掠,然後不出意外的在宮門口,被人攔住了去路。
“給本宮讓開!”羲凰厲聲呵斥堵住她道路的人,可這群人顯然比殿前的那一票人心理素質要好得多,無論她怎麽痛斥,他們恁是不為所動。且眼前的一切果然都如柳書凝所說,東宮已經被鼎北王府的人包圍,看來她父王是一點兒都不希望她插手此事的,可她偏偏恕難從命。羲凰思考的同時,袖中的白绫蓄勢待發,趁着對手不注意,來個先發制人,不一會兒便将宮門口的守衛悉數挑落,繼而大大方方地離開了東宮。
寬闊的宮道已全然不似往日的車水馬龍,安靜得仿若通向死亡的黃泉路,而走在這條路上,黑發亂舞、紅裙飄揚的羲凰,形如鬼魅,勾魂攝魄。誰又能想到,不過區區一日,巍峨莊嚴的皇宮會變得像修羅地獄一般陰森可怖呢?羲凰漫無目的的走在宮道上,有感而發。
卻說,她雖然走出了東宮,但實在不知道該去哪裏好。禦乾宮?恐怕那裏已經被她父王的人層層包圍,她去也是自投羅網。坤儀宮?皇後娘娘和玉烨若是見到她,會相信她壓根沒參與此事嗎?出宮?就算是出去了,她又能去哪裏呢?除此之外,太子究竟在哪裏?他會不會已經...羲凰立即甩了甩頭,迫使自己不去胡思亂想。可就在這時,嗖的一聲,一支冷箭冷不丁的向她的方向射了過來。
那支箭的箭尾上貌似綁了一張信箋,應該是有人想向她傳遞什麽消息!羲凰定睛一看,立即運起輕功,反身向着箭飛來的方向騰空而起,在箭還未落地時,就在半空中把它截下,接着迅速将箭上的信箋取下展開。果不其然...
羲凰對着箭飛來的方向笑笑,權當是向射箭之人致以謝意,因為信箋上明晃晃的寫着:太子正逃往江南,速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