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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如願

黑暗潮濕的甬道,寂靜無聲,吞沒了來時的迷茫,亦幻滅了前方的希望,直到...一束熹微的燈光,強行将之撕出一道口子,溫暖明澈的光暈牢牢包圍住那兩個人。

一大一小,一男一女,小心翼翼,牽手同行。其中,那個小男孩還時不時地轉頭回望,似乎期待着那無盡的黑暗中,有另一個身影隐隐跟随,然...

“不要再回頭了,後面除了黑暗什麽也看不見。”羲凰一手持燈,一手牽着楊旭,看似全神貫注于前方,實則将身旁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而聞得此言,楊旭眼中似有一絲期盼破碎的閃光,爾後更是垂了雙眼,沉了面色,語氣讷讷,悶悶不樂道:“你說,我母妃會死嗎?”

“會。”羲凰言簡意赅道,聲音無波無瀾,情緒不喜不悲,随後甚至以玩笑的口吻,調侃楊旭道:“你娘的命,玉烨的命,還有我的八成功力,臭小子,你的命可真夠金貴的呀。”

“.....”

沒想到,對于羲凰的揶揄,楊旭這沖動的臭小子居然沒有生氣,反而微微低下頭,暗自思索了好一會兒,才堅定地回了句“我知道”。

雖則只是區區三個字,但不得不說,這也許就是痛不欲生後,脫胎換骨的開始。故而,羲凰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愈加緊了緊牽着他的那只手,帶領他繼續劃破黑暗,徐徐前行,可就在這時...

“等等,我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楊旭突然停下腳步,向下望去。旋即從地上撿起一塊灰蒙蒙絲帛,以及絲帛包裹着的,一根直直的類似于小棍子的東西。

話說羲凰對這些東西本是不甚在意的,可接下來,楊旭本能的一聲驚叫,卻叫她驀然失色,因為他說的是:“這好像是太子哥哥留下的東西!”

楊啓留下的東西?羲凰連忙将燈火湊近,想要一探究竟。卻未曾料到,她一眼看過去便認出,燭火下那根直直的類似于小棍子的東西,竟是她及笄時所用的,他親手為她制作的羊脂白玉釵。

而說起這只發釵呀,怎麽形容呢,工藝粗糙,造型簡單,唯一的點綴是上面雕刻的那只,比山雞稍微強那麽一點點的鳳凰。當時看着覺得很醜,現如今看着覺得更醜。曾經認為它唯一的優點就是出自太子殿下之手,有一定紀念意義。現在想來,它确實是個意義非凡的東西。

“母後,羲凰及笄之禮上所用的釵,自然是要交由兒臣親手準備的。只是不知,母後可否能給兒臣這個機會。”當時的楊啓,一句話為她贏得鳳祥殿所有女人的豔羨。

“這是我們楚國一個歷史悠久的習俗。當一對男女互相傾慕,且互定終身之後,男子要為女子制作一支發釵,并在在新婚第二日早晨,為她親手绾發,以示發妻之意,而女子要為男子繡制一個荷包,用來裝他們新婚之夜,剪下并編織在一起的頭發,以示結發夫妻之情。而女子嘛”彼時的玉烨,小臉紅撲撲,少女心直冒泡。

......

往事種種,皆不可追,羲凰木然閉上雙眼。可就在此時,楊旭卻忽然用手肘推了推她,将那塊絲帛遞過來,不情不願地對她說:“喏,太子哥哥給你的。”

“嗯?!”羲凰驚詫到,随即從善如流地從他手裏接過絲帛鋪開,血淋淋的血書立時呈現在了她的眼前——

羲凰吾妻,生當複來歸,死亦長相思,生死唯此諾,思卿不負卿。夫楊啓

短短一絕句,盡付相思意。也不知道他當時是懷着怎樣的心情寫下這四句話的,羲凰感傷喟嘆,然後好生将這兩件物什收好,不欲再言其他。可偏偏,身旁那個臭小子就是那麽沒眼色。

“看來太子哥哥是真心喜歡你的。我說,你現在是不是特別感動,覺得無以為報,唯有生死相許。”楊旭裝成一派老成的樣子,竟開始絮絮叨叨地對她說教。于是羲凰也毫不手軟,一掌拍向他的頭,無語道:“小屁孩兒,看戲文看多了吧,什麽無以為報,生死相許,不懂就別亂說。”

“我哪有亂說,你敢說你一點都沒感覺到太子哥哥的情意?”楊啓捂頭辯駁,一個不慎,戳破真相,所以羲凰低眉颔首,沉思良久後,居然鬼使神差地自語道:“一直都有感覺吧,但...現在這樣,橋歸橋,路歸路,才是最好的選擇。”

“那可不行!”聞言,楊旭連忙搖頭,爾後神情突然嚴肅,氣鼓鼓地端看羲凰,劈頭蓋臉“教育”到:“女人,你這樣的思想很危險呀。都說嫁雞随雞,嫁狗随狗,夫妻一體,夫唱婦随。你既然嫁給了我哥哥,自然是要與他生死與共的。紅杏出牆這種事吧,雖然聽起來很刺激,但卻是萬萬不能嘗試的,一旦被人發現,聽說會被浸豬籠,上火架,遺臭萬年...哎喲!”

迎接他的,毫無疑問是羲凰的一計爆栗,但不得不說,兩個人這麽說說鬧鬧,前方的黑暗最起碼不那麽孤獨了。

又不知過了幾個時辰,當啓明星即将劃破黑夜之際,羲凰和楊旭終于到達了落霞離宮的孤鹜小築。回首望去,來路如煙波浩渺,即便曾步步驚心,如今倒也安然自在。何況接下來,一切和她之前預料的差不多,由于長安城內時局動蕩,落霞離宮暫無人把守,故而他們倆幾乎沒遇到什麽阻礙,一路順風順水地就來到了約定的地點。

且在那裏,有兩個人已經恭候多時了...

“郡主,您可算是來了。”一見着羲凰,蓮生立馬興沖沖地撲了過來。然而,羲凰的目光卻全然落在了她身後那個人身上。

二十來歲,玄色布衣,劍眉星目,雄姿英發。那個被羲凰關注着的人,竟然是——袁随英。

而與之相對應地,袁随英目光炯炯,眼含星輝,此時此刻,心裏眼裏滿是羲凰。多日不見,她消瘦了許多,給人的感覺亦與從前有所不同,但只要是她,又有何妨呢?袁随英淡然一笑,迎面走過去,繼而如往常一樣,抱拳行禮道:“參見郡主。”

這廂,眼見着來人果真是袁随英,羲凰既驚喜有意外,但比起這些無端的情緒,更重要的顯然是——

“你怎麽在這兒?”羲凰疑惑地問。

“回郡主,屬下猜到您會從落霞離宮的孤鹜小築離開皇宮,于是特來追随。”袁随英一五一十回答,一旁的蓮生也連忙跟着附和:“是啊,這回可是多虧遇見了袁公子呢。”

“但你是怎麽發現這條密道的?”羲凰再問,可轉瞬間又自問自答道:“莫不是及笄那天,你在孤鹜小築發現了異樣,然後在城外小攤聽我這麽一說,便有所發現的?”

話畢,果就見袁随英實誠的點了點頭。但...

“你可是軍中大将,你跑來追随我,軍務可怎麽辦?”羲凰接着擔憂道,可随即便聽到袁随英不好意思地說:“屬下如今賦閑在家,早已不是軍中要員。”

“什麽?!”羲凰大驚,想了一想後,忽然明白大約是上次私自陪她出城營救楊啓之事,一時便也十分自責。可是,袁随英一見她如此,立即無所謂地對她笑笑,繼而出言安慰道:“沒事的,不過就是被打了一百軍棍,被逐出軍營,現在早好了。而且,軍中沒有你,我呆在那兒也沒意思。”

“可...”羲凰還是替他難過,想着他滿腹将才,就這麽被自己拖累了,實在可惜。但轉念一想,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倒不如...

“好吧,正好我們這三個無辜弱小需要人保護,有你在,我們到哪兒都放心。”羲凰決定到,并立即引來了蓮生的歡呼,以及袁随英性慣性的叩謝,然...

“以後在外邊兒,你可真的不能再這麽叫我了。從這一刻起,我們都是平民百姓,再也沒有什麽皇子、陛下、郡主、娘娘的。”羲凰一把扶起又要行禮的袁随英,鄭重其事地說。于是接下來,解決這個問題,成了他們面臨的頭等大事。

“我倒好辦,您是小姐,小陛下是小少爺,袁将軍是袁公子。”蓮生脆生生道,說得十分在理,故而大家都點頭贊同。之後,楊旭想了想,随口說了句“你們不都是我的哥哥姐姐嗎。”,亦完美地解決了這個問題。故而,主要問題還是羲凰和袁随英。

其實吧,按照羲凰的想法,互相叫名字不就好了。然則,“羲凰”這兩個字,袁随英硬是膈應得慌,怎麽叫都叫不出口。甚至,就算他勉強叫出了口,羲凰不知怎的,莫名其妙聽着十分別扭。所以別無他法,只能另想高明。而就在是這時,她突然靈臺一閃,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在她腦中冉冉而生。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從今日起,此生此心,平安如願方是正道。所以...

“從今日起,世上再無獨孤羲凰,我是安如願。”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撒花~

接檔文是一篇反套路輕松文求預收

簡介:穿越之道,在甜寵,在撩漢,在主角光環。穿越而後虐渣,虐渣而後發家,發家而後撩男神,撩男神而後甜炸。套路雖好,生活不易,作天作地,則重生矣。

以及,如果還想看接下來的故事的話

凰命難安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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