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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迎上的就是葉欣瀾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3)

的聲音:“馬上下CT檢查單,馬上通知CT室做好急診檢查的準備,要快!再開其他的檢查單!”

語速很快,語氣又很嚴肅,聽得岳小溪膽戰心驚。

岳小溪站在門外看了看腕表,從明澈開始說疼到現在,也就幾分鐘而已。這麽短時間就這麽嚴重了,那他的情況是有多兇險?

她眼睜睜看着醫生和護士一起護送明澈去做各種檢查,久等未回。

她急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汗,身上的T恤濕了幹幹了又濕,終于聽到了一點兒關于他的消息。

似乎是他尿檢和血檢的結果先出來,聽到兩個醫生在讨論:

“這血澱粉酶和尿澱粉酶都高得太離譜了吧?”

“是啊,尤其是腹腔引流澱粉酶,高得太吓人了!”

“胰腺炎沒跑了吧?”

“應該是,他也真是夠倒黴的,傷成這樣了還要攤上這最麻煩的并發症。”

……

她撲過去找她們想問個究竟,醫生卻沒敢給她确切的答複:“還要等其他檢查的結果才能确診。”

☆、第 31 章

“那……如果真的是你們說的胰腺炎,會有多嚴重?”岳小溪追問。。

兩個醫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說:“這種時候突發胰腺炎,只會是術後急性胰腺炎,那就确實非常嚴重,不過現在不是還沒确診嘛,我們也只是猜測。”

另一個突然擡手指了指:“他們回來了。”

蜷在平車上的明澈雙目緊閉,臉色慘白中隐隐泛青,嘴唇發紫,一只手死死地揪住上腹,那處的病號服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他一直在無意識地喊疼,但無論岳小溪怎麽叫他,他卻沒有反應。

“別叫了。”醫生阻止了她,“他現在已經是半昏迷狀态了。”

“他到底怎麽了?診斷結果出來了嗎?”

醫生安排了另外的醫生和護士将明澈送回ICU安頓好,将岳小溪拍到了他辦公室。

“初步的診斷結果是術後重症急性胰腺炎。”醫生見岳小溪聽到重症兩個字臉色唰地變白,拍拍她以示安慰,“我得先給你打預防針。術後急性胰腺炎是一種比較少見但卻非常嚴重的術後并發症,臨床上診斷起來比較困難,治療上也比較棘手,并發症和死亡率都比一般的急性胰腺炎高很多,何況他這還是重症的,所以你們要先做好心理準備……”

眼淚滾滾落下,岳小溪哽得快無法呼吸,又聽醫生接着說:“我們現在先保守治療,禁食,持續做胃腸減壓,同時要用藥抑制胰腺分泌,做抗休克抗感染治療……如果還是不行的話,還得再做手術……你也不用太緊張,放心,我們會盡力的。”

“他本來情況都很穩定了,為什麽會突然發病呢?”岳小溪哽咽着問醫生。

“這個……術後急性胰腺炎發病機制特別複雜,具體到他身上,可能還是跟當時術前和術中低容血量造成胰腺缺血有關系……”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我們護理不當?”

“跟你們沒關系。這個病本來發病就會很突然,又因為很多病人都是在術後2-7天發病,腹痛、惡心、嘔吐等症狀又是大部分腹部手術後的病人都會有的,所以很容易被忽略或者被誤診。你沒必要給自己增加思想負擔,你不是也算護工嗎?好好照顧他就行了……”

因為短時間內再次做開腹大手術對身體的傷害實在太大,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再給明澈做第二次手術的,但接下來的所謂保守治療,實在是岳小溪不忍回憶的噩夢。

所有的治療似乎都是無效的,明澈不僅上腹劇痛和輻射到後背的疼痛沒有絲毫緩解,還發展為全腹劇痛,疼痛甚至還向腰部和肩部放射。

而且這種疼痛不是陣發性的,而是持續性的劇痛,還伴陣發性的加劇,止痛藥對他已經起不了任何作用,杜、冷丁也不行,但胰腺炎病人又禁用嗎、啡,因為嗎、啡會加重胰腺的病情。醫生對此也有些束手無策,岳小溪只能眼睜睜看着他痛不欲生。

每次疼到最厲害的時候他反而發不出聲音,只會無助地看着岳小溪,眼神迷離而又渙散。

她知道這種時候他的意識是模糊的,才敢捂着他的腹部或者緊握他的手吧嗒吧嗒掉眼淚。

在他意識還算清醒的時候,她就算再心疼再難過也不敢在他面前哭出來。

這樣的狀态足足持續了兩天,他一直高燒不退,腹腔內的滲出液還在不斷增多,導致腹脹也越來越嚴重。

保守治療終于宣告失敗,明澈被再次推進了手術室。

還好手術是順利的。但即便這樣,他也需要在ICU待上很長時間,還要防止各種術後的并發症。

岳小溪不分晝夜衣不解帶地照顧着他,深深慶幸這種時候還能有後門可走,還能讓她時時刻刻守着他。

不然,她真的很難想象他在忍受着各種痛苦煎熬的同時,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的那種絕望。

第二次手術後明澈真的是元氣大傷,很多時候都是在昏睡中度過的,偶爾清醒時也特別虛弱。

但只要他清醒的時候,他就會催着岳小溪回家休息。

“怎麽?你不想讓我陪你嗎?”岳小溪柔聲問他。

“我……當然想……但你最近太累了……我不想把你也……拖垮了……”

岳小溪确實很累,在明澈最危險的那幾天,她幾乎不敢合眼。即使到了現在,她也沒有哪天睡過四小時以上,白天明澈昏睡的時候她要盯着吊瓶,盯着各種儀器,夜裏她更不敢掉以輕心,因為她知道護工和護士到夜裏都會忍不住犯困,生怕因此出點什麽差池。

她也覺得自己的身體像一張繃得緊緊的弓,快繃到極限了。

但她還是不想回去休息。

“你別趕我走。那以後這樣,你白天睡覺的時候我也跟着睡,我保證自己的休息時間,但你別把我趕出這間病房。”

明澈輕嘆一口氣默許了。他真的也很想讓她陪在身邊。

但等他再次昏昏沉沉睡去的時候,護士來叫岳小溪:“你先換了衣服出去一下吧,外面有人找你,說是你媽媽。”

岳小溪一聽自己母親來了心裏就一緊。

前些天她剛得知母親給明澈打過電話,卻因為他意外受傷而沒有成功見面,就給母親打了電話如實彙報了情況。

姜淑豔當時聽了之後大吃一驚。

那時,全市中學中已經流傳開了一樁血案,說一個中專女生因為早戀,導致前男友(已就讀一所高中)在她和現男友的眼前跳橋自殺身亡,而那個女生一時受不了這種刺激,精神出了問題,更因此發瘋捅傷了她好友的老師,導致那位老師生死未蔔,而她好友是另一所中學高一的新生。

因為一起早戀事件,導致一人死亡,一人受傷,一人精神失常,範圍波及到三所學校,全市的中小學都高度重視,為此還專門開設了一系列講座和課程,教導學生如何正确面對早戀問題,如何加強心理素質,如何保持心理健康等等。

姜淑豔身為中學老師,當然知道這件事,卻萬萬沒想到在這個傳聞中被無辜牽連的中學老師,竟然就是自己女兒新交的男朋友。

雖然她也有疑慮,傳聞說那個受傷的男老師是因為和女學生不清不楚才會卷入這樁血案,如果傳聞是真,那她也是必須要反對女兒和他在一起的。

可那時明澈還躺在病床上,她也不便追着病人刨根問底,只是表示一切等他出院再說。

卻沒想到幾天過後明澈又遭遇了更為嚴重的并發症。

姜淑豔一想起沒日沒夜待在醫院的女兒就心疼得不行,此時到了醫院一見了岳小溪就沒忍住眼淚,拽着她就想走:“你趕緊跟我回家睡覺去!你自己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媽,我沒事。等明澈出了ICU我再跟他們輪流照顧吧,現在我真不能回去。”

“他們明家那麽多人,他那些哥啊嫂子啊不能照顧嗎?還有他那些朋友不能照顧嗎?非要你一個人在這兒撐着?”

“我想陪着他照顧他,他也希望我陪着他。”

“你……”姜淑豔嘆口氣,“走走走,我們去那邊好好聊聊。”

她拉着岳小溪在走廊盡頭的椅子上坐下:“小溪,我知道你現在被愛情沖昏頭腦了,你愛他,覺得沒了他不行,但你想沒想過你愛他什麽?長得帥,性格好,能陪你到處玩到處瘋?那以後呢?以後他身體會很差,可能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陪你了,反而需要你時時刻刻照顧他擔心他,短時間這樣可以,一輩子都這樣你确定你能堅持嗎?”

“媽——看您說的,誰說他以後身體會很差了?他身體底子好,我會把他的身體養好的。”

“丫頭,你別自欺欺人了。他現在身體狀況是什麽樣你比誰都清楚。我也找醫生仔仔細細地問過了,他左上腹和中上腹就沒有一處好的地方,脾被切除了,胃雖然做了修補手術,但醫生說他的胃以後也很容易出血。還有最要命的就是現在胰腺的問題了,我聽醫生形容的,急性胰腺炎相當于是內髒器官的化學燒傷,不僅僅是是單個器官的炎症,對其他髒器的損傷也很大,遠比做一次大手術要嚴重得多。”

“我知道。”岳小溪低聲說。

“上次你姑媽急性膽囊炎發作的時候你也見到了吧,被吓到了吧?醫生說一次急性胰腺炎比連發好幾次急性膽囊炎要嚴重很多,你還不知道這個病有多要命嗎?還有我們學校劉老師他們家兒子,188的大個子,一次急性重症胰腺炎,在ICU都待了五個月,轉到普通病房又是兩個月,整整七個月才出院!他170多斤進去的,出來的時候只有110斤,出院的時候真的是骨瘦如柴面色灰暗……”

“媽,我知道這個病很恐怖,他現在還活着已經是萬幸,但熬過這陣兒就好了,以後會養好的,而且您說的那個是病情比較特殊的吧,我聽到的病例住院最久的才五個月,有的一個多月就出院了……”

“五個月和七個月有什麽本質的區別麽?好,我們不讨論這個,就說以後。”姜淑豔摸出手機,“你看網上說的,胰腺炎會嚴重損害胰腺的外分泌功能,就算不造成糖尿病、脂肪瀉什麽的,也會長期消化不良,還有這個雖然複發的幾率不高,但萬一複發了又是大麻煩。還有,脾切除了,人的免疫力會明顯下降,容易導致腸道感染和呼吸道感染,而且脾和胃互為表裏,脾沒了,胃肯定也會受影響,消化功能會變差……”

“媽——”岳小溪勾住姜淑豔,半撒嬌地說,“您說的這些我都知道,那又怎麽樣呢?以後在生活和飲食上多加注意就行了。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姜淑豔瞪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心疼他,我是心疼你!”

岳小溪笑嘻嘻地摟住她媽:“媽,您心疼他就是心疼我了。”

“你別跟我嬉皮笑臉的!我今天來又不是要你跟他分手,我只是想讓你回去好好睡一覺。”姜淑豔嘆着氣。

“只是想讓我回去睡覺嗎?您肯定還有別的事兒吧?”

“我找了你姥爺認識的一個老中醫,開了一個治胰腺的方子,我拿過來給醫生看看能不能用。”姜淑豔摸着岳小溪的頭發,“我出門的時候,你爸說讓我務必把你揪回去,後來又說,算了,說姑娘肯定不會回來的,讓她自己照顧好自己就行了。我來了一看,你這都快把自己照顧倒下了……”

☆、第 32 章

岳小溪突然就紅了眼圈,她在姜淑豔衣服上蹭了蹭:“媽,謝謝您。你們放心吧,我不會讓自己倒下的,明澈現在也會強迫我休息。”

姜淑豔長嘆一聲:“這個準姑爺我連面兒都沒見過,就把自家姑娘搭進去了。好了,你媽請你吃頓飯總有時間吧?看你現在瘦成什麽樣了!”

岳小溪吃頓飯的工夫都挂念着明澈,匆匆扒完飯換上無菌服回到ICU病房,他已經醒了,見她回來先給了她一個笑,但她看得出來那個笑容并不輕松。

“哪些地方還難受?”她彎下腰輕聲問。

“好像哪兒都難受,說不上來到底哪兒難受。”

他身上插着大大小小十根引流管,呼吸機剛取下還不到一天,之前都不能說話。輸液也是每天24小時沒有停過,不難受才怪了。

“你幫我問問醫生,我現在沒有感染跡象,能不能……能不能出去了?”明澈問她。

“我剛問過了,醫生說不能。你怎麽這麽着急要出去?”

沉默良久,明澈輕聲說:“轉到普通病房,你能喘口氣。”

岳小溪的眼淚在眼眶裏打着轉。

“小溪——”

“嗯?”

“我心疼你。”

岳小溪控制不住地哭出聲來。這是明澈進ICU之後她第一次當着他的面泣不成聲。

明小澈,我更心疼你,你一定要盡快好起來……

*************

明澈的學生們很快知道了他的真實情況,畢竟紙是包不住火的。

所有曾經被明澈帶過的學生都輪流去醫院探望他,進不去ICU他們就在走廊等消息,明澈不能用手機,他們無法給他發微信,就給他寫小紙條,讓岳小溪挨個念給他聽。

明澈在ICU最難熬的那些日子,還好有岳小溪的悉心照顧和孩子們這些情真意切的告白和祝福。

也還好他在胰腺炎術後沒有感染,不至于在ICU一待好幾個月,僅僅十來天就轉到了普通病房。

田思閱幾乎每天放學後都來看望明澈,卻每次都在明澈跟她說類似“我還是勸你聽我的,你真的邁出那一步了,可能會發現事情并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糟糕”這種話時倉皇而逃。

岳小溪現在很知趣地不再刨根問底,她相信明澈總會主動告訴她的。

在普通病房又住了一個月,明澈終于被醫生準許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衆人這才長舒一口氣。

這時的明澈真的如岳小溪媽媽說的已經骨瘦如柴面色灰暗,但他卻更心疼岳小溪:“看你這些日子休息不好,瘦得下巴都尖了,衣服也顯得大了一號了。”

岳小溪并不介意:“當減肥啊,不花錢就減肥成功,以前的雙下巴多醜啊。”

“你以前哪兒有雙下巴?再說了,雙下巴是有福氣的表現……”

岳小溪輕輕吻了他一口,堵住了他的嘴,不然他會一直喋喋不休她最近太辛苦了瘦了好多吧啦吧啦。

“今天天氣特別好,我陪你下樓轉轉吧。”岳小溪又在他臉上親了好幾口,說。

“好。”

岳小溪拿起明澈的手機遞給他,卻聽到自己手機響,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轉頭跟明澈說:“你等我一下,我接個電話再下樓。”捏着手機出了病房。

明澈捕捉到了她眼中的一絲慌張和不自然,當然不可能老老實實待在病房等她,也悄悄跟了出去。

但他走得比較慢,等他跟到樓道盡頭的時候,聽到岳小溪正氣急敗壞地跟對方低聲咆哮:“我都跟你說了我男朋友生病住院了我沒時間,你到底想怎麽樣?再等等不行嗎?”沉默一會兒之後突然又洩了氣,“現在嗎?現在不行,我在醫院呢,改天吧,明天行嗎……啊?那我現在肯定是不行啊,一是我身上也沒這麽多,二是我現在也真的走不開……你過來找我?那我也沒法給你啊……”又聽了一會兒,不耐煩又無可奈何地揮着手,“那好吧好吧!那你什麽時候過來?我們在哪兒見面?還有,我真的給不了你那麽多……行吧,我把醫院地址發給你,20分鐘之後見……好吧,挂號大廳自動取款機那兒見。”

她挂了電話開始發短信,然後靠在牆壁發了好一會兒呆,長嘆一口氣才往病房的方向走去,剛走到拐角處就差點撞上一個人,擡眼一看吓一跳:“我不是讓你在病房等我嗎?怎麽出來了?”

明澈回道:“我看你好半天沒回來,出來看看嘛,剛走到這兒你就一頭撞上來了,你在想什麽呢?我這麽個大活人杵這兒你看不見?”

“好吧,我們回去吧。”她挽着他就想回病房。

“不是要下樓溜達嗎?回病房幹嘛?”

岳小溪有點恍惚:“哦,下樓下樓,走吧。”

“你這是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沒事兒,走吧走吧。”

************

明澈現在還是體力太差太虛弱,沒走多久就氣喘籲籲累得不行,岳小溪扶着他在小花園的長椅上坐下:“這兒空氣好,又不是風口,坐着歇一會兒吧。”

他軟軟地靠在她肩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說着話,卻覺得她不時摸出手機看時間,也越來越魂不守舍。

終于,在來了倆老爺子坐對面下象棋,明澈饒有興致地過去看棋時,岳小溪試探地說:“要不你先坐這兒看他們下象棋,我有點小事情出去一趟,幾分鐘就回來。”

“好,快去快回啊。”

“好。”

**************

岳小溪擋着密碼鍵輸入密碼之後,側身指着自動取款機對亢曉峰說:“我說了我只有兩千,你要是不信自己過來看看。”

亢曉峰瞄了一眼:“單拿一張卡給我看能說明什麽呢?”

“這事兒到底有完沒完,你還打算逼我到什麽時候?一輩子這樣供着你嗎?”

亢曉峰嬉皮笑臉:“我看你也不容易,這樣吧,我争取這次過後,半年之內不找你,我争取!”

岳小溪氣急,揚手想抽他:“無賴!”

亢曉峰側過臉躲過了她的手:“別動不動就想打人。岳小溪,我告訴你,你越是這樣我就還越得經常找你了!”

岳小溪生氣而又無奈地瞪着他:“我馬上取錢給你,你拿了錢馬上滾!滾!”

等她取了兩千轉頭想給亢曉峰的時候,一旁有人拉住了她:“小溪——”

岳小溪大吃一驚:“你怎麽過來了?你不是在看下棋嗎?”

明澈指着亢曉峰問岳小溪:“他誰啊?”

與此同時,亢曉峰也在問她:“岳小溪,這是誰啊?”

明澈也沒等岳小溪回答,又問:“這錢是怎麽回事兒?”

亢曉峰插嘴:“這是她欠我的錢,現在得還給我。”

明澈眼一瞪:“我沒問你!”轉頭又問岳小溪:“這到底怎麽回事兒?”

岳小溪埋頭看地:“是我原來向他借的。現在取了還給他。”

“是嗎?”明澈轉向亢曉峰:“那麻煩你把借條給我。”

“借條?什麽借條?我借錢給她還打什麽借條,沒有!”

明澈冷笑:“沒借條啊?你跟我們家小溪是有多鐵啊?借錢都不要借條的?可我看她很煩你呢,你要是拿不出借條,那我就不認賬了。”

“這有你什麽事兒啊?岳小溪都認了,你不認有什麽用?”

岳小溪輕聲跟明澈道:“确實是我借了他的錢,你就讓他拿着錢趕緊走吧。”

明澈不由分說拉起岳小溪就走:“錢的事兒回頭再說,你先跟我回去。”

“好好好,你先別拽我,你身體還沒恢複,別使這麽大的勁兒。”岳小溪趕緊跟了回去。

**************

明澈抱着被子靠在枕頭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岳小溪。兩人都沒說話。

岳小溪一邊擦眼淚一邊偷偷擡眼看他,見他放在被子的手有點往上腹用力,立刻緊張起來:“怎麽了?又不舒服?”

上腹有些悶脹感,明澈自己都說不清楚現在到底是胃還是胰髒不舒服,他搖搖頭啞着嗓子跟她說:“你要是不想讓我幹着急,就趕緊把你跟那個男人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

“我……不太敢跟你說。”

“你還有沒有把我當你男朋友?”

“當然當然,我就是……就是太在乎你,所以怕你知道這件事。”岳小溪的聲音越來越小。

“所以你就打算自己扛?你自己又扛不了,告訴我,就算我幫你解決不了,我起碼能和你一起扛着。”他在她頭上揉了一把,“相信我,嗯?”

“那……你無論聽到什麽都別生氣着急好麽?”

“好。你說。”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岳小溪深吸一口氣,怕自己越琢磨表述方式就越不敢說,索性不去刻意組織語句,語速極快且不帶停頓地将事情的原委告訴了明澈。

她是在一所不太入流的師範大學的專科念的學前教育專業,專科只有一棟宿舍樓,不同專業的專科生混在一起,下面幾層住男生,上面幾層住女生。

她住的是611,樓下511就是亢曉峰他們的宿舍。兩個宿舍雖然專業不同,但一直保持很好的關系,經常一起活動,彼此之間特別熟稔。

快畢業的時候,胡蝶衣因為周嶺的事兒找她大吵了一架,委屈之下她一個人去影院看了一場狗血愛情電影,哭得雙眼紅腫地出來,正好碰上亢曉峰。

他殷勤地請她去吃燒烤,她沒拒絕,那家大排檔的烤串味道确實很贊,也是他們兩個宿舍常去的地方,但那天她喝了一杯紮啤就很暈,迷迷糊糊知道亢曉峰結了賬攙着她離開,還把她送回了宿舍……

☆、第 33 章

直到他開始扒她的衣服,她才恢複了一絲清醒。不對!她不是在宿舍!這是男女混住的宿舍樓,因此每層樓都有宿管阿姨,亢曉峰怎麽能上到6層,還進了她的宿舍?現在他又是想幹什麽?

她開始掙紮反抗,卻根本睜不開眼也使不上勁,好不容易拼盡了全身力氣才睜開眼,發現自己是躺在酒店房間的床上,身上一絲*、不挂,而亢曉峰正拿着手機對着她。。

她給了他一耳光,趕緊找自己的衣服,但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好不容易穿好衣服之後落荒而逃。

後來亢曉峰還找過她,說他是真的喜歡她才會一時糊塗,想讓她做他女朋友。

她當然又是兩個耳光給了他:“你做夢!”

徹底撕破臉之後,亢曉峰還是繼續找她,但不再是表白感情,而是向她借錢,遭到拒絕後就變了臉,說他當時拍了她全身赤*/裸的視頻,如果她不借給他,他就要将視頻在全校公布,并發給她父母……

“就這?”明澈略松了一口氣,他原本想的比這嚴重得多。

“這還不夠嚴重嗎?”岳小溪小聲抽噎着。

“你可以告他的,告他強*/奸。”

“他沒有碰我,我雖然當時不太清醒,但這個我還是可以肯定的。”

“那也可以告他強*/奸*未*遂。他有那個賊心,只不過沒那個賊膽罷了。”他伸手将岳小溪拽到他身邊坐下,“如果我今天沒看到你給他錢,你是不是還打算繼續這麽被他要挾,一輩子借錢給他?”

“我那天還在跟優優說,不想再借錢給他了,也想着要告訴你,結果就那天你出事了,我就想等你身體完全恢複了再跟你說。”

“那你今天為什麽還要給他錢?”

岳小溪還是低着頭:“他在你受傷之前就找我要錢,我說這是我最後一次借給他了,後來你受傷了我一直在醫院,也沒給他錢,他今天又找上我了……”

“你說最後一次借錢給他,如果他下次還來找你呢?你給還是不給?”

“前兩天他老給我打電話,我說我要花錢把那個視頻買下來,讓他開個價,以後別找我了,他答應了,開價兩萬,但我今天帶的卡裏只有兩千……”

“那如果你今天卡裏真的有兩萬,你就真打算給他兩萬嗎?”明澈皺着眉問,“你……他說他拍了視頻,但你真的看到過那個視頻嗎?”

“我一開始也不相信,但他截了一段開頭給我看,确實……确實有我……有我衣衫不整躺在床上的鏡頭……”岳小溪聲音越來越小。

“衣衫不整?你不是說一絲*、不挂嗎?”

“視頻開頭我還是穿着衣服的,他當時是一手扒我衣服一手拿着手機拍的……他說後面的鏡頭就更不堪入目了,我……我也不敢再讓他發給我看了。”

明澈不說話了,重新倚回床頭,雙腿屈起,下巴頂在膝蓋上,好像在考慮什麽。

岳小溪見他沉默了,小心翼翼地挪過去看了看他的眼睛:“你生氣了?”

明澈還在專心致志思考自己的問題,好像根本沒聽到她說話。

她幽幽嘆口氣:“你看,我就知道你肯定會生氣的。”

明澈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啊?你說什麽?”

“我說你果然還是生氣了。”

明澈望着岳小溪,突然笑了:“誰說我生氣了?是他給你下了藥,又不是你做錯了事,再說都八百年前的事兒了,我生哪門子氣啊?”

“那你剛才幹嘛不理我?”

明澈似笑非笑看着她:“要說一點兒都不生氣吧,也不可能。我生氣的是你對這件事情的态度,傻!”

見她耷拉着頭咬着唇,他又心疼又好笑地伸手扭了扭她的耳朵:“以前的事兒不說了,我們現在是要解決這個問題,讓他以後再也不敢來找你。”

“你有辦法了嗎?”

“大概有辦法了,具體的還得想想。你把那渾蛋的電話給我。”

岳小溪本能地反對:“你千萬別用什麽危險的辦法啊。等出了院再說吧,你現在身體還沒恢複,經不起折騰。”

“你先把他手機號給我,我又不是現在就要找他。”他直接拿過她的手機,找到亢曉峰的號,存到自己手機裏。

然後他就一直拿着手機在打字,岳小溪也沒敢問他是不是在給亢曉峰發短信。

發完了他就靠在床頭閉門養神,她正要過去給他調整一下床的高度,就聽到他的手機鈴聲大作。

他接通電話,程沛宇在那頭壓低了聲音跟他嚷:“澈兒你什麽情況?你剛發微信讓我幫你打印的東西是要用來幹什麽?還……還是這種內容的……”

明澈輕聲笑了笑:“你身邊有病人你不方便說話是吧?讓你打印你就打嘛,反正你診室裏打印也很方便。”

“打印一份沒問題,但章呢?怎麽弄?就算我在檔案室認識人,也不能拿着這樣的內容去找他蓋章吧?”

“誰讓你找他們蓋?外面随便找個店三十塊錢刻一個不就行了?還立等可取。”

程沛宇在那頭低聲笑了:“你到底是要做什麽?我還有幾個病人沒看完,看完了我找你問個仔細。”

“你先忙你的吧,具體要求我發到你微信上啊。”

見他挂了電話,岳小溪趕緊追問:“怎麽了?”

“沒事兒。有點兒累,我先睡一會兒。”

沒多久程沛宇拿着一沓紙進了病房:“弄好了啊!”說完才反應過來似的左顧右盼。

“沒事兒,知道你要上來,我把小溪支開去給我買雜志了。”

“你要的東西都弄好了,搞得我像做賊似的,生怕別人闖進診室看到了。”

明澈笑嘻嘻地接過那沓紙:“就你這心理素質也太差了吧。”

程沛宇嗯嗯地應着:“是啊,就這心理素質,鐵定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就不敢動什麽歪心思。”

“什麽意思?不帶這麽指桑罵槐的啊。”明澈又遞給他一張小紙條,“再幫個忙,這上面的東西幫我買一下,謝謝宇哥。”

程沛宇接過一看,笑出聲來,又不無擔心地看向明澈:“澈兒你到底是想要幹什麽?”

明澈靠在床頭微閉着眼睛輕笑:“放心,我好歹是個人民教師,坑蒙拐騙的事兒我是不會做的。”

程沛宇內心哼哼兩聲,坑不坑拐不拐的他不知道,但蒙和騙是肯定的。他坐他身邊抓住他胳膊:“你不說我就不幫你買東西了。”

明澈湊到他耳旁,悄悄話說了好半天,程沛宇摸了摸被吹得發癢的耳朵:“跟他約個周末,我好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去,我一個人就可以。”

“要不是周末的話,你叫上梁子一起去,不然我不放心。”

“我就約在醫院,不會有事的。”

正說着岳小溪拿着雜志回來了,程沛宇收起紙條站起來:“小溪回來了,那我去吃飯了。”

*************

一切準備就緒,明澈給亢曉峰發了短信。

彼時亢曉峰正和朋友玩游戲,玩完一局看到短信後哈哈大笑,跟朋友說:“岳小溪的男朋友說要花錢買她的視頻,讓我開個價。”

“你當時給岳小溪開的價是多少?翻一倍宰他!”

“我先試探性地報個五萬吧!”他說着就回了短信:“五萬,少一分都不賣。”

明澈很快就回複:“我有條件的,一,你一定不能留備份,二,必須要我确認了視頻內容的真實性之後,我才能把錢給你。”

“這兩點我答應你,所以五萬,一分都不能少。”

“好,成交。一個小時之後,我在醫院挂號大廳等你。”明澈很爽快地回道。

“好。”

回完信息,亢曉峰跟朋友笑道:“成交,五萬。”

朋友也笑:“行啊,有個大傻冒要白送你五萬,這樣的好事兒,天上掉餡餅了啊!”

“好什麽好?他說要先驗貨再給錢。”

朋友也洩了氣:“也是,他要驗了貨 ,這錢肯定就不會給了。”

“不管怎樣,先把這五萬弄到手再說。哎,我之前跟蹤過岳小溪,見到過她男朋友,特別帥,身材又好,可我這次在醫院看到他完全變了個人兒似的,瘦得皮包骨頭了,臉色也很差,說幾句話就氣喘籲籲的樣子。你說他這都住院這麽久了還這個樣子,不會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症吧?”

“你管他絕不絕症呢,趁着他現在身體差,我們可以這樣……”

兩個腦袋湊在一起,連比帶劃一通商量,然後亢曉峰給明澈發了一條短信:“我們改地方吧,在醫院地下停車場C區見。”

*************

明澈一手拎着白色塑料袋,一手抱着筆記本電腦,往停車場C區走去。白色塑料袋裏還露出一抹紅豔,是一支孤零零的玫瑰。梁遠藏在遠遠的角落,默默地觀察着明澈和周圍的一切。

亢曉峰和他朋友站在一輛車旁邊,沖他打了一下響指:“這邊!”

明澈看看他又看看車,冷笑一聲:“車不錯,開着這樣的車,為什麽還三天兩頭找岳小溪要錢呢?”

“車是我借的。你甭岔開話題,錢呢?帶來了沒有?”

“我還沒驗貨呢,怎麽給你錢?”明澈反問。

“你懂不懂規矩!先看錢,再驗貨!”

明澈不語,把筆記本放到亢曉峰車上的引擎蓋上,騰出一只手從白色塑料袋裏拿出玫瑰花,放到筆記本上,然後繼續從袋子裏往外掏東西。

亢曉峰看看那支玫瑰花,嘲笑着:“喲,這是要幹嘛呢?這一支花,葉子都揪光了,就剩一朵孤零零的花,可憐見兒的。你這是要送給岳小溪的嗎?要我我都不好意思拿出來,寒碜誰啊?哎,要不,你送給我得了,一會兒我回去的時候天橋上或者地下人行通道有乞丐,我還可以賞給他們。”

明澈微微一笑:“我倒是想賞給你,就怕一會兒你消受不起。”

☆、第 34 章

亢曉峰的朋友插嘴:“別跟他廢話了!讓他把錢拿出來我們看看。”

“對,說正事兒,錢呢?”

“你急什麽?這不是正在往外拿嗎?”明澈一邊說一邊從袋子裏拿錢,一沓一沓地放在筆記本上,“看好了啊,五沓。一點兒不差。”

亢曉峰一步向前想拿過錢看看,明澈胳膊一擋,将錢一把掃回了塑料袋。。

“錢你也看了,你得把我要的東西給我,我驗貨沒問題了,錢你才能拿走啊。”明澈拍拍白色塑料袋,“只要你的東西沒問題,這個就歸你了。”

“我這兒肯定也沒問題。”亢曉峰從褲兜裏摸出一個U盤,“你要的東西都在這兒呢。問題是,你敢看嗎?”說完他和朋友哈哈大笑。

“拿來!”明澈聲音中透着點不怒自威。

亢曉峰晃悠着走過去,将U盤遞給了他。

明澈伸手接過U盤,另一只手拿過那支玫瑰遞給亢曉峰:“送給你吧。你說得有道理,送給小溪我拿不出手,你一會兒回去可以給乞丐什麽的。”

亢曉峰沒敢接,警惕地望着他:“你想耍什麽花招?”

“誰耍花招了?贈人玫瑰,手有餘香,你沒聽過麽?我怕你髒了我的手,送你玫瑰好讓我自己手有餘香。同樣,你的手收了不義之財,你可以把這玫瑰轉送出去,讓你自己手有餘香啊。”明澈微微笑着。

“說什麽亂七八糟的,我不要,就這麽破破爛爛一支,我還看不上呢。”

明澈突然抓住他的手,把玫瑰往他手裏塞:“客氣什麽?送給你你就拿着……”順勢拿玫瑰的刺在他手上亂刺一氣。

“啊……哎……你幹什麽?啊……”亢曉峰想将手掙脫出來,一使勁手心反而又在玫瑰刺上拉了長長一道口子。

他跳開,咬住自己手上的傷口吮吸了兩口:“你有病吧?幹嘛拿玫瑰花紮我?”

“我是有病啊,沒病我也不會在醫院待這麽久了。”明澈忍着笑指了指身前的塑料袋,“想知道我什麽病嗎?袋子裏有我的病歷,你們可以自己看。”

“誰特麽管你什麽病呢?你什麽病跟我有毛關系?你趕緊驗貨,然後把錢給我!”

“本來是沒關系,可現在有關系了。”

亢曉峰愣了愣:“你什麽意思?”

明澈輕笑一聲:“你不想看也行,我直接告訴你吧,從現在起,你要再敢騷擾或者糾纏岳小溪,我會殺了你。”

“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反正我也是快死的人了。”明澈淡淡地瞄他一眼,“知道我為什麽這麽久出不了院嗎?艾,滋,病,活不長了。如果你的視頻沒問題,錢我可以給你,反正這些錢我死了也帶不走,但如果你敢留一手做備份,或者再跟岳小溪過不去,我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我殺了你,大不了我償命,那也是我占了便宜,而你比我吃虧。要麽,我随便給你弄點兒傷口,再給我自己弄破點兒皮,你說,那病毒傳染給你你會有好日子過?”

亢曉峰變了臉色,想起自己剛才還挂了彩,更是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你少拿這種事兒吓唬我!”頓了頓語氣還是軟了下來:“我也保證我只有這一份,全都給你了,我絕對不敢留什麽備份,你想想,你既然都能給我五萬塊錢了,我留這個東西還有什麽用呢?大哥,你趕緊把錢給我,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來找岳小溪了。我向你保證!”

明澈先是面無表情,然後突然一笑:“好吧,我相信你一次,你等我驗一下貨。”

他拿起裝着筆記本電腦的內膽包,慢悠悠地打開,拿出電腦,左右張望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席地而坐。

他小心翼翼往下坐的時候,亢曉峰和朋友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圍了過去。

“大哥,你快點兒啊,我們一會兒還有事兒呢!你要确認了沒問題了我們就拿錢走人了!”

明澈沒理他,只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掃他倆。

亢曉峰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走了放在引擎蓋上裝錢的塑料袋,兩人以最快的速度上了車,迅速發動了汽車。

明澈抱着電腦坐在地上,來不及起身也沒打算起身:“哎,你們幹嘛?我這兒還沒驗完貨呢,還有我的病歷還在袋子裏呢,還給我……”

那兩人一溜煙開着車跑了,明澈看着車激起的灰塵,似乎也并不是很着急,而是嘴角泛起一抹笑容,把手裏的U盤插到電腦上,裏面只有一個文件。

點開視頻,正是岳小溪描述的那個衣衫、不整躺在床上的鏡頭,但這個鏡頭一閃而過,後面就什麽都沒有了。

明澈愣了一下,又重新點開,依然只是一閃而過的一個鏡頭。他又反複看了幾次,确認自己看到的沒錯,這才開始收拾電腦,緩慢地站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車場C區出口,見亢曉峰的車正停在拐角處,車前的地上坐着梁遠,亢曉峰和朋友正站在他身旁,大眼對小眼。

梁遠見他出來,還悄悄給他遞了個眼色。

明澈簡直想要悶聲狂笑,不是說好了沒他的信號他就別出來嗎?梁遠啥時候這麽會給自己加戲了,竟然也加入碰瓷兒大軍了?

他突然很想感謝亢曉峰選了C區見面,這已經屬于醫院最偏的地方,人跡罕至,所以梁遠才能随意發揮還不被衆人關注。

他慢悠悠走過去對亢曉峰淡淡一笑:“拿了錢還不趕緊花了去?還舍不得走啊?”又伸手想拉梁遠:“梁子,沒受傷就起來吧,別堵着人家的路了。”

梁遠可舍不得讓明澈使勁兒拉他,他自己拍拍屁股站起來:“誰說我沒受傷,他撞着我了,他要乖乖兒把錢交出來,我就沒事兒了,他要不給錢,我就躺這兒不走了,我受了內傷!”

明澈憋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五沓錢裏只有最上面的一張是真錢,其他的都是冥幣,你連五百塊錢都舍不得?”

“對他這樣的無恥之徒,一分錢都不能給他!”梁遠不想便宜了他。

一旁的亢曉峰拿着裝錢的袋子,咬牙切齒地湊到他跟前,又想起什麽似的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你敢耍老子?你他媽的用冥幣來蒙我?”

明澈撲哧一笑:“彼此彼此,你不是也耍我玩兒了嗎?拿一個基本不存在的視頻來騙我的錢?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了,剛才我用玫瑰花紮你之前,我自己的手也被紮破流血了,後來我又碰到了你手上的傷口……哦,還有,你居然敢拿個空白視頻來蒙我,是不是手裏還捏着那個真的呢?”他一邊說一邊又拿着玫瑰花的刺往自己手指上紮:“呀,這刺兒紮人可真夠疼的。”

亢曉峰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手上,一跺腳:“哪兒有什麽視頻啊?我那次剛拍兩秒鐘,手機就電量不足了,根本就沒拍成,岳小溪醒來的時候我正不死心地打算重新開機呢!”

明澈伸手從袋子裏取出病歷:“這個得還給我,我從醫生辦公室偷出來的,得還回去。”然後輕輕一撇嘴,扭頭叫梁遠:“走吧!那五百咱不要了,留給他吧,不小心被我傳染了也挺倒黴的,五百塊也能吃頓好的了。”他走出兩步又回頭拍了拍他,“去吃頓好的吧!”

亢曉峰一步跳開,又奪過病歷看了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明澈哈哈一笑,再次抽走病歷,一邊走一邊回頭跟他說:“窗口期三個月,潛伏期兩到十年,你別忘了定期去檢查啊……”

走遠了,明澈拽過梁遠問:“你真的沒受傷吧?別幹碰瓷兒這種危險的事兒,萬一那小子開車技術不行真撞着你了怎麽辦?”

“我才不會用生命碰瓷兒呢,我看好了的……”梁遠哈哈笑着。

他倆走着走着突然停了腳步,岳小溪正站在前方看着他們,似乎想張嘴,也似乎想往他們這邊過來,但又似乎張不開嘴、邁不開腿的樣子。

不是找了個醫生跟她做出院宣教,好穩住她嗎?怎麽找到這兒來了?

明澈愣了一小會兒,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梁遠:“梁子你先回去吧,我有點事兒想單獨和小溪談談。”

梁遠看看他又看看岳小溪,誇張地叫:“哎,我說,你把我當抹布啊?抹布用完了還洗洗呢,你倒好,用完就扔,哦,敢情我還只是一次性抹布啊?”

明澈一邊往岳小溪那邊走一邊回頭笑:“沒把你當一次性的,等我出院了把你這塊兒抹布洗洗,到時候請你和宇哥吃飯,吃大餐!今兒你先回去吧。”

就你這身體,出院好長時間也只能吃白水青菜,連葷腥都不能沾,還什麽大餐?做夢吧!梁遠攤開手無奈地聳聳肩,轉身走了。

岳小溪跑過來扶住明澈:“你去哪兒了?我等你好久了,還不敢到處亂找。”

他故意愛搭不理:“你明知故問。”

岳小溪有點緊張,試探性地問:“那,怎麽樣啊?你們都說什麽了?”

明澈顧左右而言他:“我有點兒累了,回病房再說吧!”

岳小溪看了他的表情似乎更緊張了,她攙着他往電梯那邊去,時不時地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敢問。

回到病房,為他調整好床的高度,讓他舒服地靠着,她小心翼翼又帶點關切的語氣問:“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你們……”

明澈故意不看他:“東西我拿到了。”

“啊?”

“從此以後,那個渾蛋手裏不會再有你的把柄了。”

岳小溪難以置信:“他那麽輕易就給你了?不可能的,他肯定使壞心眼兒了!”

☆、第 35 章

明澈不緊不慢地說:“他怎麽可能白給我?我花了五萬塊錢買的。”

“啊?”岳小溪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你給了他多少錢?”

“五萬啊。”

岳小溪蹭地站起來:“你瘋了吧?你真給了他五萬塊錢?”

她知道明澈不缺錢,但她不想讓明澈給他一分錢。

“是啊,要不他會給我嗎?”

岳小溪呆立半晌,恨恨地罵了一句,”這個渾蛋!”突然又緊張起來:“那你,你都看了是嗎?”

“是啊,都看了。”明澈的語氣有些一言難盡。

岳小溪不敢再問下去了,也不知道該怎麽樣問下去了:“那,你,那個……”

明澈用雙手搓自己的腦袋和額頭,其實是為了不讓岳小溪看見自己在偷笑:“你是不是想問,那個視頻的內容是有多不堪入目?”

岳小溪臉紅了,不做聲。

明澈仍舊用手捂頭:“确實太不堪入目了,我都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沒了,看不着了。”

岳小溪愕然地擡頭:“什麽意思?”

“你上次是說,他給你看了一個截圖,是你躺在床上的鏡頭是吧?”

她點頭,急切等待他的下文,但他卻沒了下文:“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見她一臉發懵的樣子,明澈終于忍不住笑場了。他一邊笑一邊掰過她的肩膀:“姑娘啊姑娘,你是有多傻?那小子告訴你後面有視頻不堪入目你就真相信了?就這麽傻乎乎地被他勒索?我告訴你,他總共就只拍了那麽一個鏡頭,手機就沒電了。他所謂的不能見人的東西,完全是子虛烏有!”

岳小溪呆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但還是一臉的難以置信:“你是說,他說的視頻根本就不存在?”

“嗯,你可算是開竅了。”

岳小溪臉上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表情,想笑,但眼淚又在眼眶中打轉,忍住不哭,又最終還是擠出了一個笑。

明澈輕輕捏着她的臉:“這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樣子醜死了,還是笑起來好看,給爺笑一個呗!”

她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突然又說:“不對,那你真給了他五萬塊錢啊?我們都被他騙了!”

“沒事,那個錢,他得多年以後才用得上呢。”明澈慢悠悠地說。。

“為什麽?”

“因為那五萬裏只有五張是真的,其他都是冥幣。”

她愣了一下,笑着一跺腳:“你別跟我繞圈子了,你快告訴我,你今天到底和他說了什麽?”

明澈勾了勾手指,岳小溪聽話地把耳朵湊了過來,明澈跟她耳語了好一陣。

“那你也不能拿自己身體開玩笑,說自己那什麽艾、滋……”

“反正病歷裏的人又不是我。”明澈把病歷塞到她手裏,“你自己看看名字。”

病歷姓名處寫着“名徹”兩個字。

岳小溪笑着笑着紅了眼圈,在明澈衣服上擦了擦眼睛:“謝謝你,親愛的。”想了想又說:“他這是沒拍成,但如果他當時真拍了完整的,又自己留了備份呢,你今天這麽耍了他……”

“我賭的就是他手裏沒有視頻。你想想,他在我受傷之前就找你要錢,你待在醫院沒日沒夜地照顧我,一個多月沒搭理他,也沒見他有什麽行動,那就說明所謂的視頻十有八九是不存在的。行啦,不讨論這麽惡心的人了,說說別的事兒吧。”

“好吧,說說出院的事兒,今天醫生找我做出院宣教了,詳詳細細說了你出院之後應該注意些什麽,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岳小溪說。

“我能吃什麽?”吃貨永遠最關心吃的問題,何況他已經饞了太久了。

岳小溪背課文似的:“從你脾和胃來說呢,只要好消化的清淡的都能吃,但胰腺炎的飲食禁忌就多了,要嚴格控制脂肪、肉類以及蛋白質食品,不能吃油膩的東西,不能吃煎炸類食物,燒烤什麽的就別想了,辛辣刺激的也不能吃,含糖量高的東西也要少吃,不能暴飲暴食,而且最好終生禁煙禁酒……”

“那我到底能吃什麽?”明澈語氣已經有些委屈了。

“菜汁,果汁,稀面湯,蘑菇湯,豆漿,藕粉,綠豆湯……”

“不能吃肉,總能喝點兒肉湯吧?”明澈還有最後一絲幻想。

“現階段肉湯魚湯雞湯什麽的先別喝,可以先試着喝一些豬肝湯之類的,再慢慢試着別的……”

這跟住院期間的飲食有什麽區別?明澈一臉的生無可戀:“好難過。”

“等你的身體完全适應了這些食物,你就可以試試花卷小包子什麽的了,也可以試試肉末肉湯了……”

“還是難過。你就不能說點兒讓我高興的事兒嗎?”他滑下去躺到枕頭上,阖上眼睛假寐。

“那說個高興的,你明天再做幾個檢查,後天就能出院了,出院了我就搬到你家去,好好把你掉了的肉補回來。”

“岳小溪,我覺得我只會被你越喂越瘦,什麽都不能吃……”

“那就別想吃的了,想想我們之後的同居生活多美好,嗯?”

明澈突然睜開眼,有點孩子氣又有點壞壞地笑:“這不能吃那不能吃,吃你總可以吧?”

……

“明小澈,你這段時間還是想都別想了。”

她語氣已經盡可能的溫柔了,明澈還是委屈而又可憐巴巴地朝她眨巴眨巴眼,然後鑽被子裏裝睡:“我只能睡覺了。”

明澈出院後,岳小溪果然将家當都搬到了他家。

他還沒有力氣扛重物搬行李,大家也不讓他碰,但他還是會找一些輕松的事情做,比如幫忙将東西分門別類。

“你怎麽帶這麽多東西?我不是跟你說了我這兒是拎包入住嗎?”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

“你以為是住酒店式公寓呢?我帶的東西可都是你這兒沒有的。你看你看,這些你家都沒有吧?”

她掏出兩雙拖鞋,都是紅色的,一雙上面繡着老公,一雙上面繡着老婆。她把拖鞋遞給他:“快穿上,以後我們在家都穿這個拖鞋,還有還有,我這兒好多東西都是雙份兒的,咱倆一人一個……”

明澈撇撇嘴:“你不拿出來我都知道了,肯定還是那些情侶對杯啊之類的呗。”

“別掃興嘛,不止對杯呢,還有對碗啊,情侶毛巾啊,還有畫着新郎新娘的裝香皂牙膏的東西,這些都是我專門買的……”

她拿出一黑一白兩個杯子:“呶,你用黑的,我用白的。”

又拿出一個大盒子遞給明澈:“給,飯碗兒,可別砸了。”

明澈伸手接過,笑了笑:“好像我的飯碗兒已經砸了。小溪,我想辭職了。”

“從K中辭職嗎?為什麽?”岳小溪很吃驚。

“你覺得我還能當好一個體育老師嗎?”

岳小溪放下手裏的東西,蹭過去溫柔地摟着他:“醫生說的是近期不能劇烈運動,又不是永遠不能劇烈運動,等你養好身體,你還是那個無所不能的明老師啊。”

“可是很長時間我都不能給學生上課,就算上課我也不能很到位地給他們做示範,K中教師崗位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我要是占據着名額,就沒法招聘新的體育老師。現在不招人的話,其他老師就會幫我代課帶得很辛苦,如果現在招了,等我病好了,我和新老師總會有一個會無所事事,那我還不如現在就給新老師騰地兒。”

岳小溪從背後環住他的腰和上腹,自從他這次住院,她就經常這樣,好随時判斷他的上腹是否鼓脹,是否冷硬,是否有痙攣……時間一長竟然習慣了,有事沒事都愛這麽環住他。

明澈似乎也很喜歡她這種表達愛意和關心的方式,覺得溫暖又讓人安心。

此時見她雙臂又來了,他索性往後懶懶地靠在她懷裏,安靜地享受了一會兒。

“工作的事兒你要想好,好好想想你真的舍得那些學生嗎?但只要你想好了,不管做出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的。”岳小溪柔聲道。

“我……我想好了,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學校,還是要當面交個辭職報告。”

“好吧,以後我們兩個失業青年就互相安慰吧。”

明澈哈哈一笑,從她懷裏坐起來,打開手裏的餐具看了看,是一套印着新郎新娘頭像的餐具。

他笑:“咱這失業青年還是有飯碗兒的,但這麽小的碗,吃面得吃多少碗才管飽啊?”

“說得你現在食量很大似的。哎,你別說,還真有專門吃面的對碗。”她也站起來坐回之前的位置,拿出一紅一黑兩個大碗,還配有同樣色系的筷子,“怎麽樣?大吧?”

明澈啞然失笑:“岳老師,你帶了多少這類東西啊?”

“還有這個放香皂放牙膏牙刷的。”

上面還是印着新郎新娘的卡通圖案。

明澈擡眼看着岳小溪,似笑非笑,也不說話。

“怎麽了?”

“這鞋子是老公老婆的,吃飯的碗也是新郎新娘的,連個牙刷筒也是新郎新娘專用的。岳老師,你要真這麽恨嫁的話,我湊合把你娶了算了。”

岳小溪愣了愣也笑道:“你這就算是在向我求婚麽?”

“錯,我以為你是在用這些東西向我求婚,所以我答應了。”

岳小溪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反唇相譏,一時傻在了原地。

明澈忍住笑,湊過去在她唇上印了一個吻:“傻姑娘,當然是該我向你求婚啊,到時候我好好策劃一個求婚儀式。”

岳小溪不由心馳神往。國內一流的婚慶公司的招牌主持,在策劃自己的求婚儀式時會不會更與衆不同呢?

☆、第 36 章

明澈的辭職報告被校長打回來了。

校長當然不能讓這個被學生們評為“K中史上最受歡迎老師”的優秀人才就這麽辭職走人了:“明老師,你不會是因為你剛住院的時候我說的那些話心裏不痛快吧,我當時也是怕影響孩子們嘛,我跟你道歉,你也把這個辭職報告拿回去。”

明澈跟他說了自己的顧慮,耿校長一拍桌子:“原來你是因為這個啊?這好辦!我跟你說,暑假裏就有很多體育教學專業的學生跟我們聯系要來實習,有一個還是我外甥,指名點姓非要跟你。要不咱這樣,再讓其他老師幫你代一段時間的課,然後等你可以上班了你也不用很辛苦,跟學生們講講要點就可以了,做示範動作什麽的就交給實習生呗,你只需要坐一旁督陣就行了。”

“但是……”

“沒什麽但是了,你回去好好養身體,其他的你不用操心了。”

不操心辭職的事兒了,明澈卻又轉頭操心起那個叫田思閱的女生的事兒,有一天還說要帶田思閱去辦點事兒,卻不讓岳小溪跟去。

“等這件事情有結果了之後我一定會告訴你的,是他們的家事,又不僅僅是家事。”明澈臨走的時候跟岳小溪說。

岳小溪并不多問,只是全身心地照顧好他。

明澈雖然短時間之內不能劇烈運動,但适當的運動還是必需的,因此他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早,要去操場慢走幾圈,再做一些最輕松的器械運動。岳小溪向來不喜歡運動,卻也強烈要求明澈每早叫他,她要陪他一起去。

只是岳小溪像是要把在醫院期間落下的覺全都補回來,每天叫她起床都很費勁。

起初明澈先是站在床邊輕聲叫:“起床了啊。”

完全沒有反應。

再彎下腰,湊近了叫:“小溪該起床了!”

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翻個身又繼續睡了。

他轉到床的另一邊,爬上床,捏捏她的鼻子,大聲喊道:“岳小溪快起床!”

她才會半睜開眼,伸出手打掉他捏住她鼻子的那只手:“幹嘛啊?”然後一卷被子又蜷縮着睡了。

直到他輕聲嘟囔:“懶得你,叫你起個床叫得我都胃疼。”

“胃疼”這兩個字盡管聲音不大,卻讓岳小溪瞬間清醒,她噌的一下坐起來,伸手就來摸他的上腹:“怎麽又胃疼了?疼得厲害麽?”

明澈噗地笑出聲,任由她在自己上腹摸了又按:“不疼,我逗你玩的。怎麽我咆哮都不管用的,這麽小聲說個胃疼反而這麽好使?”

岳小溪有些不信:“真沒事?你千萬別自己硬撐着啊,有一點點不舒服都要馬上告訴我……”

見她一臉緊張,他再也沒敢再用過這招,此後每次咆哮都把她叫不起床的時候,他會拿上體育課時用的口哨,一吹就能把她吹清醒了。

再後來,他發現這姑娘是因為每晚都在他睡着之後,再去查各種食療方法和食譜,然後大半夜在廚房練習廚藝,才會每天早上都困意十足,他又舍不得那麽早叫她起床了。

但她倒是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生物鐘,到後來明澈即使不叫她,她也能自己醒來,陪他去鍛煉了。

明澈身體好轉之後也會偶爾做做飯,這天就給岳小溪蒸了兩屜包子,一屜肉的一屜素的。

岳小溪一個接一個地往嘴裏塞:“好吃,大快朵頤啊!”

她從來沒有做過也不會做這種接地氣兒的食物,明澈出院後她也照着食譜做過幾次,但做得都很失敗。

明澈一直看着岳小溪吃,自己掰了一個素包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

岳小溪終于被他盯得不自在了:“怎麽了?你怎麽老看着我?我吃相很難看嗎?還是你覺得我太能吃了怕你以後養不起我啊?”

“我不是在看你,就是……看你吃得那麽香,我也饞。”

岳小溪想了想:“現在還不行,要不等你過兩天去複查的時候問問醫生再說?”

明澈委屈巴巴地拿了素包子坐到了沙發上:“我離你遠點兒,不然我怕我管不住嘴。”

岳小溪頓時覺得在他面前吃肉包子也是一種罪過,坐餐桌旁猶豫了半晌,還是拿了一個肉包子給他送了過去:“要不,你先試着吃小半個?反正也得慢慢開始沾葷腥的,少吃一點點應該沒問題。”

但明澈一個不小心就把一整個都吃完了。

吃過飯,他照常等岳小溪洗完碗以後一起出去散步。她很快就收拾利索出了廚房。

“你現在洗碗越來越快了啊。”

“那是,我現在可是家務小能手。走吧,今天散步路線想好了嗎?”

明澈卻突然想起來什麽:“對了,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吧?”

“嗯。”

“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問我多沒意思啊,最不喜歡別人問我想要什麽生日禮物了,感覺好像禮物都是自己要來的。”她走到明澈身邊坐下,伸手就撩起他的上衣,将手搭在他的上腹,“還是揉一會兒再出去吧,我剛洗了手,手熱乎着呢。”

明澈任由她溫熱的手給自己打着圈地輕輕按摩:“送你限量版的名牌包怎麽樣?”

“你不是說送包最俗了嗎?怎麽現在也要俗一把了?”

“你們女人不是最愛說包治百病嗎?說明女人都愛包啊。”

“什麽叫我們女人,還有哪些女人?你有過很多女人嗎?”岳小溪停下手裏的動作,半開玩笑地瞪着他。

“不是,我就是看我們學校那些女老師經常花好幾個月甚至一兩年的工資買個包,比較好奇,然後她們就說包治百病,沒有女人不愛包的。怎麽,你吃醋了?”他笑了笑捏了捏她鼻子。

“誰吃醋了?那這樣說起來我好像不太像女人呢,我就不怎麽喜歡買包,也不是,我就不喜歡買名牌包,也買不起。”

“那我給你買呗。”

岳小溪笑嘻嘻地拍他一下:“說吧,想送我什麽牌子的?”

明澈嬉皮笑臉地湊過來:“明氏大蒸包或者明澈小湯包,要什麽你自己選吧。”

岳小溪愣了一下,笑着在他身上亂掐:“好啊,你耍我?”

明澈一邊笑一邊說:“沒耍你,你不是也承認我做的包子好吃嗎?而且這可不僅僅是限量版,是私人定制版,你還想怎麽樣啊?”

“我想怎麽樣,你不是說可以做私人定制版的嗎?那我就要求把明某人剁成肉餡包包子,然後要生煎的!”

明澈突然不笑了,翻過身子趴在沙發上,也不吭聲了。

“怎麽?這就生氣了?我跟你開玩笑呢。”她用手戳他,“別這麽小氣,明明是你先逗我的,我也逗逗你不行嗎?哎,跟你說話呢……”

那人還沒有動靜,岳小溪正打算拽他起來,忽然意識到不對勁,趴下身子去看他,果然見他微閉着眼,鬓角微濕,手捂在嘴上,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樣子。

“你怎麽了?哪兒不舒服?”她一下就慌了,不會是剛吃的那個肉包子惹的禍吧?

明澈只是輕輕搖頭,捂着嘴的手又緊了幾分,喉結非常明顯地來回滾動着,鬓邊的汗越來越密。

“想吐?”她趕緊抓過茶幾旁的垃圾筒,“疼嗎?還是只是想吐?”她給他順着背,不無心疼地問。

明澈依然沒敢開口說話,只是突然起身推開她,跌跌撞撞往衛生間跑。

果然一個肉包子就把他打倒了,不僅吃下去的那點兒東西全吐了,之後也反反複複嘔吐了好多次,雖然他一個勁兒寬慰岳小溪,說自己只是難受,并不怎麽疼,岳小溪還是急得快哭了。

折騰了一晚上的明澈昏昏沉沉睡去後,半夢半醒之間也知道有雙手一直放在他上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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