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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二更】

藝考比高考來得早。

這學期, 藝考生們除了要把文化課跟上外,他們的專業課程也不能就此落下。

他們得擠更多的時間,去學更多的東西。

學體育的每天下午上完課後整個操場都是他們綁着輪胎在跑道上奔跑亦或是奔着橫杆自由跳起躍過的身影,學美術的學校在外安排了美術課,學舞蹈的學校在外也專門給這群學生們找到了舞蹈教室和舞蹈老師, 其中, 學舞蹈的有幾個在寒假期間的補習中表現優異, 被當時來蒼桦給他們帶課的國家大劇院的舞蹈演員看中,也因此,他們幾個可以跟着這位老師繼續學習。

機會難得。

現在跟着這位老師,把基礎功練更紮實了, 能力提升後,以後再經過舞蹈學院的“洗禮”,畢業後想來國家大劇院工作,進去的幾率都比一起來的小夥伴高些。

嚴師出高徒。

高徒才吃香。

這幾個天選之子還是這位舞蹈老師親自挑選的。

名單交給了蒼桦的校長, 校長再派發給高三年級的各班班主任。

老胡接到文件,看到了其中有他們班林倩的名字, 當即合上電腦,喜笑顏開地走出辦公室來到教室。

離下課還有五六分鐘,他控制着腳步聲,在國際四班的門口來回踱步。

偶爾還停在窗口搞個相當嚴肅的死亡凝視。

把教室裏正在上課的同學老師吓得肝兒顫。

老胡可太自豪了。

從上學期期中開始, 他帶的班就一直給他驚喜。

接連來了兩員大将也就罷了, 以前令他頭疼不已心肌梗塞的大刺頭如今也帶着小刺頭改邪歸正奮發圖強了。

所有的孩子都是夜空中最閃耀的星。

哪有一開始就壞到徹底的學生, 哪怕有, 在他們故事的背後,也有不為人知的閃光點。

濃郁的夜色遮蔽了他們的明亮罷了。

與此同時,這幾個學生的名字也極有效率地顯示在了三個年級教學樓裏的LED顯示屏上。

紅字加粗,來回滾動。

就差誇張地帶上“昨天他們以蒼桦為榮,今天蒼桦以他們為榮”的宣傳标語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已經提前出了高考狀元了呢。

教導主任很是無語。

校長卻是笑眯眯地:“這多不錯啊,人家老師親自過來告訴我這幾個是好苗苗的,咱們學校對于這樣的人才,就應該予以一定的鼓勵的嘛!”

“今年我們學校才重視起來藝考生,更要讓藝考生們知道我們是怎麽重視他們的。”校長口才極好。

堵地教導主任啞口無言,連退三步,行行行,你說得對都聽你的。

下課鈴終于打響。

老胡興沖沖地拐進教室,“我的趙老師,今天就不要拖堂了啊。”

趙老師笑容一僵:“……?”

底下的猴崽子們歡呼雀躍,立即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吹起了口哨。

班主任萬歲!

班主任叉腰:“接下來的課間十分鐘我征用了。”

拍桌子鼓舞士氣的聲音戛然而止,猴崽子們一臉懵逼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即,哀鴻遍野。

論拖課,老胡才是最強王者。

“都別吵了,讓我們班主任速戰速決。”班長一開口,就知有沒有。

路見不平一聲吼,全班抱拳稱英雄。

可不就是仗着自己平時在班裏考前幾深得老胡喜愛而有恃無恐站到老胡頭上作威作福了麽。

老胡瞪他,他又低頭裝鴕鳥。

“你們這群人啊,真的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銳利的視線往底下一掃,掃到林妄洲和林倩在認真抄寫着什麽,瞬間,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他半天講不到重點。

這會兒見到了這樣的場景,又忍不住走下去近距離地視察視察情況。

三急的同學憋不住了,從後門奪門而出。

他成功“逃脫”,後續便立即有人效仿。

譬如趙朗,靈活地像泥地裏的泥鳅,他倒不是為了五谷倫常,就單純地嘴饞想吃零食罷了。

林妄洲和林倩組成“發憤圖強自強不息”組合,平時打打鬧鬧故意不對付,關鍵時刻,異常團結。

父女倆一條心,擰成了一股繩,就差在額頭上系上“加油胸前”的抹額了。

為此,還特意調換了位置。讓童瑤和林嘉衍坐在了一塊兒,他倆則組在一起,明裏一起努力幹勁十足,暗裏還在較真看誰最棒。

“……”林嘉衍撫額,拉着他媽媽讨論難度系數翻了倍的附加題。

童瑤暗嘆:“早知道讓他倆坐一塊學習效率這麽高,我就不占着那座位了。”

班主任逐漸逼近。

目睹了他們父女倆這一系列變化的林嘉衍擡眸瞥了一眼,豎起書,“不,這和他倆是不是同桌沒有任何關系,他倆就是自己吓自己然後還全然不知而已。”

“?”

隔牆有耳,林嘉衍撕下草稿紙,文字表述,解釋。

童瑤看了以後,恍然大悟,哭笑不得。

半晌,她豎起食指比在唇中央:“噓。”那就讓他們繼續誤會下去好了,反正也不是什麽壞事兒。

林嘉衍挑眉,收回草稿紙,撕成碎片。

基于“暗鬥”的基礎。

林妄洲和林倩抄寫時手上的動作跟加了馬達似的。

他倆不僅要比質量,還要比速度。

老胡走到他們跟前,垂着眼簾,漫不經心地掃過來一眼,啧,平日裏字不錯的林妄洲書面也潦草起來了,至于林倩的記事本,沒眼看沒眼看。

雖然林倩得到國家大劇院裏的舞蹈老師的青睐這事兒讓老胡很欣慰,但是,見字如面啊,他怎麽就有那麽一點點一點點的小嫌棄呢!

老胡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穩重的季淮南這回也急了,“老師,有什麽事兒您倒是說啊!”

話音剛落,老胡想起了正事。

同一時刻,後門“砰”地一聲被撞開,趙朗火燒屁股似的匆匆忙忙地跑進教室,也沒顧得上擡眼瞥班主任一眼,上來了就直奔目的地,連把老胡擠開了都沒注意到:“林倩林倩,我剛剛看到樓下LED顯示屏上有你的名字!”

“好像說是你這學期能進國家大劇院學習。”

趙朗性格上雖然咋咋呼呼的,但絕不是那種看通知聽通知都只看一半聽一半的人,因為平時和林倩玩得也比較好,這回看到有關她的好消息,他也真心地為她激動。

“你也太牛掰了吧,總共都不超過五個人。”

林倩被這一系列的轟炸炸地頭昏腦漲的,她仰着臉,腦子還沒轉過彎來,懵懵然地盯着趙朗瞧:“啊?”

“啊什麽啊。”趙朗猛拍她的肩膀,“我已經能夠想象到你以後是個在舞臺上發光發亮的舞蹈家藝術家了。”

趙朗這大喇叭,沒點眼力見兒,一開口就把老胡醞釀許久的消息給公之于衆了。

老胡一口老痰卡在喉嚨口,吐也吐不出來,咽也咽不下去,差點被趙朗給氣死。

國際四班瞬間就炸了。

去年到今年,他們班真的是鴻運當頭了。

他們代表國際班,揚眉吐氣了一把。

林倩:“……”

林倩有點惶恐,有點受寵若驚。

同學們這激動不已的反應,差點讓她産生了她考出北京市市狀元的錯覺來。

優秀的她終于還是被人發現了。

頭次遇到這種陣仗,她不知道怎麽應對。

林倩抿着嘴安靜了兩秒,随後,扭頭看向經驗豐富的童瑤和林嘉衍。

為人父母,子□□秀,驕傲感肯定是要比旁人更多一些的,再者,童瑤把林倩當作是最親密的朋友,單是這層關系,她就看不到其他了。

她忽略了林倩的求助,眉眼彎彎,給她鼓掌。

林倩:“……”

至于她的小老弟,單手撐着後腦勺,嘴角上揚,眼尾勾起,噙着笑,“不錯喲。”

林倩:“……”

被優秀的她蒙蔽了雙眼的她的父親母親還有她的小老弟,哪裏還能有理智為她出謀劃策啊!

關鍵時刻,個個不靠譜。

她又想起了靠譜的傅從淵。

念頭一起,立馬被她掐滅。

就算沒掐滅,這會兒她沒手機,也聯系不到他,做不了場外求助。

林倩忽視掉童瑤他們的灼灼目光,扭頭看回來,有點懷疑地盯着趙朗:“你不會是眼花了吧?”

“又或者是你看到的是同名同姓的?”

趙朗:“滾動字幅上寫着咱們國際四班呢。”

趙朗言笑晏晏:“國際四班林倩啊。”

說完,又調侃她:“未來舞蹈界裏冉冉升起的新星。”

林倩:“……”

牛皮吹過了兄弟!

她的未來,起碼得往後推幾十年。

林倩眯着眼看看他,餘光一掃,這才發現站在他身後的陰氣沉沉的班主任。

“呃。”她擡手,指了指趙朗身後,“老師好。”

“?”趙朗皺眉,也不回頭:“你是高興瘋了嗎?”

林倩不忍直視地捂住臉。

當着班主任的面,她得表現地很有深度,于是,她正襟危坐,不茍言笑,一本正經:“這有什麽好高興的,這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啊。”

你們都不知道慕老師她有多嚴格啊!

趙朗給她豎大拇指,再次誇贊她是未來舞蹈家。

林倩嘴角抽了抽,想撞牆。

老胡拍拍趙朗的肩:“行了,讓一讓。”

趙朗到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太激動了,他真的忘了。

還有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就上課了。

老胡瞥了眼牆上的挂鐘,揮了揮手,索性放了他們,讓他們該幹嘛幹嘛去。

趙朗見狀,跑得比兔子還快。

“剛剛的事兒你已經聽趙朗說過了,我呢也就不再重複了,從這星期的星期四開始,每天下午的兩點到六點的時間,你和其他班的那三位,記得結伴去大劇院那邊。”

林倩眨眨眼,“哦”了聲。

“還有。”老胡長籲短嘆,敲敲桌面:“寫字不是跳舞,別寫得這麽自由,不然舞跳得再好,高考時卷面分得不到批卷老師看不懂也白搭。”

林倩:“……”

林妄洲湊過來看了一眼,眉梢一挑,給出無比真誠的建議:“要不然你去考醫學院?”

“以後好當某個醫院某科室的主治醫生。”

林倩:“…………………”

不啊,這不是她平時的水平!

她這只是快工出爛活了而已。

林倩合上記着扭扭歪歪的字的筆記本,無地自容。

前一秒還光芒萬丈到與太陽肩并肩的她霎時間又被拽回到了地面。

狠狠地,還是臉朝地。

她側眸望着窗外的藍天,天空碧藍,她只能憂傷地嘆氣,沒過幾秒,元氣回升,斜斜眼,哼唧一聲,破罐子破摔且格外實誠地怼還回去:

“嗐,誰不想呢,我這不是考不上嗎?”

老胡:“……”

下一秒,護女心切的童瑤起身摁住了林妄洲的腦袋,小眼神飕飕的,好似在說:你再叨叨一句試試。

林妄洲:“……”

老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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