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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課有眼保健操。

鈴聲響了兩回,眼保健操的音樂緊跟着從喇叭裏傳出來,童瑤擡起手,遮着半張臉。

須臾,慢慢靠過去,靠到林倩耳邊:“你幹嘛呀?”

“嗯?”

“幹嘛非要換過來啊?”

林倩勾了勾唇,像藏了小秘密似的獨自竊喜:“不幹什麽,不告訴你。”她樂意。

童瑤:“……”

值周老師忽地出現在窗前,悄無聲息地像個鬼魂,陰森森的目光霎時間凍鎖了小聲吵鬧的同學。

外面燦爛明媚的陽光照拂着翠綠翠綠的勢與冬日作對的嫩芽,眨眼間,似乎已經步入到了春寒料峭中。

林倩閉着眼,手上的動作不停,內心澎湃的激動也久久沒有平息下來。

她是個極易得到滿足的人。

今日份的滿足,源于在不知不覺中,她和她媽媽童瑤之間産生的頗為微妙的轉變。

或許在這裏,這種微妙一直都存在,但今兒個,還真是她頭一回真真切切地體會到。

什麽呢?林倩豎起兩根食指戳着自己的臉頰,是她以前總躲在她爸身後張牙舞爪地去“對付”她媽,時不時地惹她媽媽生氣,導致她媽媽每次靜下心來和她談心都談不過五分鐘就又把氣氛搞地劍拔弩張起來。

而如今,所以的,似乎都已經截然相反了。

她和她爸小打小鬧,她媽堅定不移地站在她身後,偶爾見她鬥不過老謀深算的她爸,也會果斷出手,替她把她那還沒淪為女兒奴的狂妄的老爸的臉摁在桌上摩擦。

她高興的點在這一塊,僅僅就是這麽一小塊兒。

哎呀,她說也說不清。

這些話,哽在她的喉間,成了她的小秘密。

………

……

通知放下來,真正執行卻要在下周。

兩天後,林倩下午的最後一節課以及晚上的晚自習就都要貢獻給她熱愛的舞蹈了。

自個兒偷偷在房間裏練和跟專業的舞蹈老師學習到底還是有些差別的。

還有個差別就是,人舞蹈老師不是慈善機構。

她提了這幾個名單,喜歡與建議并存,他們要是明白她的良苦用心,願意在這段時間辛苦一些,除了平時往返于學校和劇院來來回回的麻煩外,她不再像是寒假一樣在學校義務任教,他們還需要支付一定的學費。

藝考生的花費還挺高的。

這事兒吧,林倩幽幽地望着林妄洲和童瑤。

童瑤掐着手指估算了下她卡裏的餘額,心道:再窮不能窮孩子,再苦不能苦教育!

還沒算完,林妄洲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随手拿了個梨塞到童瑤的手裏打斷童瑤的思路。

“你現在看我們也沒有用,嚴格意義上來說,你爺爺奶奶才是你的監護人。”

林倩垂眸:“……”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這樣的話,供一大家子開銷的爺爺奶奶也太難了吧!

她扭捏着,十分地不好意思。

都怪她平時沒有省吃儉用,錢到用時方恨少。

然而,也沒有其他什麽有用的辦法。

大眼瞪小眼過後,童瑤表示可以支付兩千,林妄洲見童瑤都這般了,自然不好意思再藏着掖着,于是,咬碎了牙,忍着痛說自己可以給三千。

突然多出個大胖閨女未見得都是好事。

譬如,她破財。

在這件事情上,林嘉衍沒有發言權,他這會兒沒有來見縫插針地幸災樂禍并效仿林倩其行為就已經很好了。

兩千加三千,有五千了,還剩五千。

林倩深吸了一口氣,轉身下樓,掐着嗓子甜言蜜語,做起了奶奶的貼心小棉襖。

許穗看着在她身邊團團轉試圖讓自己成為勤勞小蜜蜂的林倩,哪裏能看不出對方的司馬昭之心呢。

“行了,獻殷勤就不用了,有事說事。”

林倩頓住,滿臉乖巧,把事情又複述了一遍。

概括起來就倆字:要錢。

為了減輕自己的負罪感,林倩沒有多加思考地就把林妄洲和童瑤給出賣了出來。

說是他們倆已經拿出私房錢用來給她填補了一些。

許穗立即抓到了林倩話裏的重點。

關于林倩她的爸爸媽媽,尤其是媽媽,林倩親自甩給她的奶奶,一記天馬流星錘。

對此,許穗相當滿意。

她笑眯眯地給林倩轉了賬,等林倩樂颠颠地上了樓,她扭頭又給林晔東發了短信。

『男人的責任感都來自于當了父親以後吧?』

她先是問了這麽一句。

林晔東還在開會,手機調成了靜音。

緊接着,許穗又說:

『晔東,咱兒子現在可有責任感了。』

『都知道給他閨女花錢了。』

頓了頓,還揣測:『肯定是童瑤帶的頭。』

………

……

蒼桦國際中學、國家大劇院以及林家,分別位于北京的東、南、北三個方位。

學校和林家挨地近些,同時,這兩地都和國家大劇院相距甚遠,且沒有可以直達的車。

去不是問題,問題在于下了課回來。

林晔東的項目擴展到西部,過幾天估計就得出差,家裏的司機年後也辭職了,這段期間,接送孩子的任務落到了許穗身上,現在有兩個地方需要接,許穗分身乏術。

他們集中讨論出一個結果。

就是把許穗分給林倩,而林妄洲和童瑤還有林嘉衍他們仨結伴而行可以滴滴快車回來。

建議剛出來,就被林晔東給否決了。

否決的理由簡單粗暴:“我還擔心我老婆呢。”

林妄洲:“……”

林妄洲看了眼童瑤,童瑤低頭盯着腳尖。

至于林倩和林嘉衍這倆輩分最小的,挨在一起竊竊私語:“沒眼看,沒眼看。”

司機怕是要再請了。

這花銷哪裏只是學費上的啊。

“你以後……”林晔東倚着門框,拍拍林妄洲的肩:“自己看着辦。”

林妄洲:“……”

他轉身不理。

司機的事兒大家長林晔東說了,他會解決的。

有他這一句話,幾個小輩就放了心。

林倩擁抱了林晔東,表示感謝,被林晔東“嫌棄”地推開:“少整這些花裏胡哨的,你好好的就行。”

林倩:“……”

她的爺爺,從始至終都是個人狠話不多的酷爺爺。

酷爺爺嘴上不說些什麽,心裏卻是為這件事情操碎了心,說是要去找司機,可司機也不是那麽好找的啊。

社會新聞中讓人膽戰心驚的一幕比比皆是。

誰知道會不會碰上的就是壞人,人心不古啊!

他面試了一個又一個的司機,從最開始的男司機,到後面的僅限女司機。

面試進入僅限女司機階段,他的助理每天都提心吊膽且滿臉不贊同地看着他。

見他愈演愈烈後,更是一個電話打給了許穗,跟許穗告起了狀。

許穗哭笑不得。

然而,經歷了這麽一出後,明明助理也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後,為避免再生事端,林晔東莫名其妙地對女司機又有所顧忌起來了。

于是,這件事情就耽擱下來了,一拖再拖。

直到林倩那負責任的老父親,他的好兒子林妄洲前來詢問進度時,林晔東眉梢一動,随即反應過來,敷衍地應了兩句,“我心裏有數。”

林妄洲将信将疑:“真的?”

他就怕他爸太過糾結,太過草木皆兵。

知父莫若子,事實也确實這樣。

謊稱自己心裏有數的爺爺林晔東在林妄洲過來詢問一番後,終于意識到,林倩快開課了,火燒眉毛了,這事兒再不解決,等他出差就晚了。

夜裏,他為此事苦惱着,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許穗卷着被子:“要不然還是我去好了。”

就這麽一件小事兒,哪兒能煩惱這麽久。

林晔東“啧”了聲,不同意。

夜裏,已經開始悄然退場的冬風再次出現,呼嘯着,夾雜着染着春意的東風。

窗外,皎潔的月色渡着浪漫的銀光。

一片靜谧中,林晔東腦中靈光一現,急中生智。

他倏地翻過身,環住許穗的腰,“老婆,你說我去問問那小子怎麽樣?”

“誰?”許穗一頭霧水地打着呵欠。

這是迄今為止最讓他放心的選擇,林晔東放下心中的大石頭:“就跟咱們家林嘉衍一塊出現的,說是咱們家林倩男朋友的那位。”

許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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