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決定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這樣才能有活力去做事。
拉開衣櫃,我想找一件可穿的衣服,蘇兒總算出現在我面前了,我招呼她幫我,她微笑着跑過來。這個丫頭還真是膽子小,我沒事還真得多□□她。
梳妝完畢,我走出了房間,朝着書房走去。掀開簾子,卻發現竟然沒有人。于是,我慢慢地走到四貝勒平日用的桌子旁,看到桌上放了一張字,我好奇的拿起來看。
端詳着他的字,我覺得寫的不錯,不由得也拿過一張紙練習他的字體。可惜怎麽練也不像,我自覺無趣,又開始巡視周邊的環境。
這間房裏雖然有很多書架,可是書都排的滿滿當當,讓人有種學富五車之感。我突然想到,這裏會不會有我從來不認識的書呢,或者說有已經失傳的書呢。
我開始一排、一排的查看,結果,從老莊到孔孟再到清朝前期的史書,都是些我平時不會去讀的書,要是有本偵探小說好了。
我失落的又回到了他的桌旁,坐到了他的椅子上,這把椅子很舒服,而我剛才看書看得頭很暈,眼前模糊起來,我又開始有種想睡覺的感覺。
難道要這樣睡下去麽,能睡到任務完成回去麽,如果可以的話就好了,讓我回去吧,誰都不要攔着我,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你要回哪去?”朦胧中,一個聲音在叫我。
“回家,我要回家!”我扯着他的衣服拼命的喊着,猛地睜眼,卻是一愣。
天哪,我在做什麽!只見我的手還停留在四貝勒的衣袖上,我頓時縮回了手,低下頭說了聲:“不好意思。”
他好像并沒有生氣,只是伸手輕輕捏住我的下巴,擡起了我的臉,盯着我的眼睛,輕聲問道:“餓了麽,用不用吃點東西?”我點了點頭,作可憐狀。
“來人!傳膳,今天在偏廳用膳!”
如此一來,我和四貝勒面對面,坐在一張桌子上吃起了今日的午飯。我邊吃邊看他,他面無表情的吃着,也不看我,只是低頭吃。
說實話,這一桌子菜我都覺得很好吃,尤其是其中一盤,只是沒想到他也那麽愛吃那道菜。眼看着那盤菜還有一塊要吃完了,我迅速的用筷子夾起來放入碗中,只見他的筷子在盤子裏落了空。
他終于願意擡眼看我了,我順勢将菜放入口中,竊喜的吃着,一副很得意的樣子。
“你愛吃這道菜,我以後讓他們多做,你慢慢吃,別噎到。”他語氣裏夾雜着些許暖意。經他這麽一說我還真是險些噎到,馬上端起水杯喝了下去,喝完頓覺太丢臉。
身後的小厮都忍不住要笑的樣子,發出難耐的悶笑聲,只聽四貝勒咳了一聲,頓時,四下無聲了。
在這個府裏,我已經住了有一個多月了,感覺一切都井然有序,也許是府上規矩多,四貝勒又要求嚴格,仿佛在軍營裏生活一樣,每個人都一副緊張的樣子,放松不下來。我雖然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卻也無力改變,只能适應。
這是第一次,我如此近的和四貝勒吃飯,可我明顯感覺到他好像并不習慣這樣做,想到這裏,我沒了胃口,放下了碗筷,随口道:“我吃飽了,您慢慢吃。”
“不許走!”嚴厲的聲音把我牢牢的釘在座位上不能動彈了,這才是真實的四貝勒吧,恐怖的不近人情,我心裏頓時一片陰霾。
我想我需要換一種方式去面對他了,哄人的功夫,我還是會的!于是我挪到他身旁,看着他吃。
“您慢慢吃,別噎着,我陪着你。”我溫柔的說着,只見他仍然是嚴肅的吃着,根本不理會我。
“你們都下去吧!”他突然放下筷子,揮手讓那些使喚丫頭都離開了。
清場了,好戲上臺了,我心裏的小鹿砰砰跳着,差點要跳到嗓子眼。可是四貝勒還是好整以暇的樣子,只見他長臂一伸,把我攬入懷中,低頭盯住我的眼睛。
我們之間只覺呼吸可聞,我分外緊張,不敢看他的眼睛,卻又忍不住想多看兩眼,可是他的眼睛太過幽深了,我看不透,也不敢看透。
就這樣,我們僵持了大概兩分鐘,他終于開口了,低聲問道:“吃飽了麽?”
我大跌眼鏡,他居然問這個,我點點頭,嗫嚅道:“吃飽了。”
然而,他卻抱緊了我,在我耳邊又說道:“可惜我還沒吃飽,你怎麽不能乖點呢。”我感覺他在聞我身上的氣息,他的聲音離我太近,我不敢動彈了。
“我以後會乖的。”我小聲說着,大氣也不敢出,他簡直讓我窒息。
屋裏很靜,靜到只剩下我們的呼吸聲,我有些不耐煩,掙脫了一下,他感覺到了,放開了手。
我直了直身,仍舊坐在他懷裏,盯着他的臉看,依舊還是那張我怎麽也琢磨不透的臉,他到底在想什麽。只見他竟然只是苦笑了一下,放開我,轉身離去。
我終于呼出了一口氣去,可惜在我剛想開溜的時候,突然背後傳來一句話,立刻劈的我動都不動。
“今晚等着我。”一聲清冷掃過整個廳堂,我打了一個寒顫。
他是等不急了,要吃了我麽!我扪心自問,卻得不到答案,只能煩躁的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說來也是,我來到府裏也有一月多将近兩個月了,他還沒碰過我,我還慶幸自己還是幸運的,他對我根本不感興趣。如今看來,我是大錯特錯了,種種跡象表明他對我是有意的,只是拖的時間久了點而已。
可是我還沒有心理準備去接納他啊!應該說我還不想這麽快和他有什麽實質的關系,我實在是沒有心理準備去接受他。
我盡可能的讓自己不去多想,于是,我拿出了母親給我的畫,将它挂在書桌對面的牆壁上,拿起筆開始照着畫起來。
起初還定不下神,随着筆在紙上游走,我的心也逐漸平靜起來,就這樣,我一直畫,直到完成它為止,我的心也平靜了。
看來我還是可以應負的來的,我笑着看向畫作,心裏踏實了很多,他要我,我給他,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要我的靈魂忠于自己就好,至于其它不過是某些方的滿足罷了。
我收起手中的畫,擡頭看向牆上的荷花,它依舊傲然挺立在水中央,淤泥無所懼,讓人靜心。一如我此刻的心境,也能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了。
只不過,一個人在房間裏待久了還是會感覺無聊,為什麽古代的日子過着這麽無趣呢!于是,我把蘇兒喚來,讓她陪我下棋。
她說她不會,我立刻瞪她,于是她可憐巴巴的坐到桌邊。我憑着玉蓉的記憶開始擺棋盤,我很吃驚自己竟然可以駕馭她的記憶,看來她終究是脆弱的。
蘇兒的确沒說謊,她确實不會玩,兩盤下來,都是我贏了,我問她有什麽別的事可以用來消遣,她給我的答案永遠令我失望。
我生氣的把她趕了出去,還好,這麽一折騰,時間到了傍晚。
晚飯很豐盛,最重要的是有那道我特別愛吃的菜,聽蘇兒說那道菜也是四貝勒最愛吃的,我只覺這是巧合而已。
可能是中午吃的少吧,我特別的餓,幾乎把整盤都吃完了,飽餐之後,我掀簾子看書房裏是否有人,可惜落了空,于是我走到了院子裏去。
從來到府上,我幾乎沒出過這個院子,它很寬敞,院中的不遠處還有座鐘樓,據說那是四貝勒參禪禮佛的地方。
我經常望着那個地方神游太虛,感覺它充滿了神秘,卻不敢臨近一步。我究竟在怕什麽呢,怕靈魂出竅被鬼神捉了去麽!
來到古代已有半年,我卻仍然心有慚愧,畢竟占用的是別人的身體,這麽随便用着也不用給錢,自覺是占盡了便宜。
眼下是占着便宜還賣乖,竟然沒經允許要把這個軀殼給人了,對于玉蓉來說,她會怎麽想呢。
我知道她一向什麽都聽父母的,在曹家過着低三下四的生活,從不反抗,只會默默接受。好在有曹家上層罩着,保她清白,她還算安全,可是從目前來看,她又何嘗不是被人利用了。
免費進獻給皇上不說,還要被皇上随便賜給了他的兒子,在別人眼裏是皇恩浩蕩,可在我看來是可悲。
沒有選擇,只有接受,這就是古代的女子,沒有尊嚴,忍辱負重的被權勢玩弄。想來玉蓉的父母也是身不由己,白白把女兒奉送了給了權勢。畢竟在這個時代,女人是沒有地位的,可是為什麽要讓我的靈魂去承受這些呢!
想多了只會頭疼,我搖着頭進了屋去。
夜漸深,燈火搖曳,我的眼皮勉強的支着。自從來了古代,我的生物鐘也出現了變化,還不到半夜我就犯困。
以前總被人稱為夜貓,不到後半夜不睡覺,黑眼圈随時可見,朋友還昵稱我為熊貓寶貝。而今我是吃得飽,睡的香,貌似可以尊為小豬寶貝了。
難道說他今晚不來了,或者說他忘記了,當然,這兩種情況我都樂意接受,可是畢竟是約好的,大丈夫言出必行,想必他不會失約。
為了讓自己清醒些,我悄悄溜出房間,蘇兒早已消失了,她是最會見風使舵的,更何況誰也不願看四貝勒的眼色。
我走到偏廳的門簾處,順着縫隙往外瞧,一眼看到他還在忙,手裏的毛筆飛舞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筆下的字。
他還真是一個勤政的人啊!他平日養成了如此習慣,只怕是當了皇帝也還會如此。
我還記得史書上說他之所以突然去世的原因之一是勞累過度,心力交瘁,看來那說法也并非空xue來風。
不過,他認真工作的樣子還真是吸引人,金邊眼鏡下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配着剛毅的嘴唇,再加上一臉嚴肅認真的态度,十足一個什麽呢,我突然想不出用什麽詞來形容了。
就在這個時候,像是某個人從背後推了我一下,我身子一沉不禁跌了出去,差點擁抱大地。
好在我很快找到了平衡,穩住了陣腳,可惜我已經從簾子後邊一躍到了書房裏。
我的臉火辣辣的燃燒着,我這算什麽,是自己等不急了麽。我擡頭看向他,他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出現也是驚住了,下一秒,一絲莫名的微笑再度掠過他的嘴角。
我盡量傻笑着說:“爺,這麽晚了還在工作啊……”我依舊不知道接下去要說什麽,今晚,我的思維總是短路。
我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裏,他把我全身打量個遍,然後低頭又拿起了筆,繼續寫了起來。我心裏這個氣,我是該回去還是站在這裏呢,真是丢臉死了。
無論如何,我也不能只是這麽站着,我蹑手蹑腳的湊到他身邊。看他硯臺裏的墨不多了,我擡手幫他磨起來,順便看他在寫什麽。
原來他正在批奏折,想到這些天皇上正在塞外出巡,身邊大小适宜自然是安排人在做,沒想到這些都是他在做,我突然心裏萌生了幾分敬意。
墨是磨的差不多了,可是他仍舊沒有擡頭看我,于是我又整理起旁邊已經批好的折子,擺放整齊後,我站在一旁看着他。
只見他的朱批一字字的寫在折子上的空白處,宛若美麗的花邊,為蒼白的奏折增色不少。我雖然認不得他确切寫什麽,但是能看出寫了很多,密密麻麻的,他的思路怎麽可以這麽快,幾乎是我在電腦裏文字錄入的速度。
這樣注視了許久,我的眼前又開始模糊了,身體也有些微微晃動。他突然停了筆,擡眼看我,我正在按額頭,待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被他抱在懷裏了。
我無力掙紮,他卻力氣十足,橫抱着我一直朝暖閣走去。
暖閣中燃放着好聞的檀香,我有些熏熏然,看着他的面容,也覺得他沒那麽可怕了,全身都放松下來。
他把我放在床上,低頭看着我的臉,我微睜了幾次眼,卻實在困倦的不行,索性閉眼不動了。
只覺得一絲冰涼掠過我的嘴唇,我下意識的用舌頭添了一下,感覺嘴唇又恢複原來的溫度了,我翻了個身,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