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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和你

謝聽雨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了。

她從小就長得漂亮, 在外人面前溫婉大氣, 永遠都是從容地笑着, 成績好家境好。毫不誇張地說, 是從小被表白大的。

她仔細回想了下那些人的表白。

一般都是:謝聽雨我喜歡你。

或者有膽子大點的會說:謝聽雨我想和你交往。

也有人非常嚣張地說:謝聽雨, 從今兒個開始你就是老子的女人了。

謝聽雨還記得這個人,是當時他們學校的校霸, 家裏砸了兩棟實驗樓的錢進來的,很短的寸頭, 兩側貼着頭皮剃了個勾。校霸個高腿長,長得也帥, 就是中二病嚴重, 相信拳頭和金錢能解決一切問題。

某次運動會上, 謝聽雨遇到這位校霸,目不斜視地走過,校霸嘴裏的煙都掉了,他拍了拍大腿,覺得自己遇到了真愛。畢竟哪裏有女生會不為他這麽優秀的男生而駐足呢?看看別的女生, 看到他的時候要麽膽怯地看着他要麽愛慕的看着他,只有她。

只有她是不一樣的!

她都不看他!!!

校霸心想, 很好女人,你這招漠不在乎的欲擒故縱玩的太好了,老子為你心動了!

校霸不愧是校霸,很快就打聽到了謝聽雨的名字。他回憶了下自己看過的青春校園小說,企圖讓自己和她的第二次見面能夠更美好一點兒, 也希望能讓他的表白變得更閃閃發光,于是他選擇了最簡單直白的那一種。

走到謝聽雨他們班教室門前,擺了個很帥的pose,教室裏烏泱泱的一片,校霸有點兒近視沒戴眼鏡,他随便朝一個地方伸手勾了勾,“謝聽雨,你給我出來。”

衆人的目光從他的身上落到了他的身後。

校霸也被帶動着往身後看去。

“讓讓。”謝聽雨就在他的身後。

校霸:“……”

校霸很快地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一把拉住謝聽雨的手,把她按在教室前門上,低着頭,模仿着電視裏的男主角的語氣,對謝聽雨說:“謝聽雨,我在這裏當着你們班所有人的面宣布,從今兒個開始你就是老子的女人了。”

“你開心嗎?”校霸說完之後笑了。

謝聽雨:“……”

謝聽雨覺得他腦殘。

等到校霸離開之後,班裏響起一片哄笑聲,大家都模仿着剛剛校霸表白的話,勾着自己的同桌,“我當着全班人的面宣布,從今兒個開始,我的作業都被你承包了!”

謝聽雨被逗笑了:“神經病。”

校霸向謝聽雨表白的事兒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年紀,甚至傳到了隔壁那棟高三樓,陳言述和林況也知道了這麽個霸道表白。一個是年紀校霸,一個是學校的校花,也算是兩位名人了,名人之間炒炒cp可不得上熱搜呢嘛。

校霸非常滿意這一點兒,他覺得謝聽雨也會非常開心的。

女人,看看,全世界都知道你是誰的女人了。

你開心嗎,你驕傲嗎,你自豪嗎?

謝聽雨面無表情地看着對面把這件事當作笑話一樣聊的林況和陳言述。

林況和陳言述笑了好久,直到看到謝聽雨的臉越來越黑、越來越黑之後,才勉為其難地收住了笑。笑完之後,林況問她:“怎麽說,哪天被他堵下來揍一頓?”

謝聽雨眨了眨眼,“打架多不好。”

陳言述哧了聲,“沒讓你打,我動手,你在邊上看着就行,這是哪裏來的傻缺,惹誰不好來惹你?”

謝聽雨不太贊同:“同學之間要相親相愛的。”

林況:“那你要怎麽處理,總不可能真成為他的女人吧?”提到“女人”這個詞,二人又忍不住發笑。

謝聽雨翻了個白眼。

謝聽雨是個和平愛好者,并且特別團結友愛同學,如果這個校霸不到處宣揚她是他的女人,謝聽雨真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或者讓林況和陳言述揍他一頓的。

但是他太欠了。

謝聽雨看不下去了,她跑到校霸面前,問他:“你喜歡我啊?”

校霸深情款款:“我愛你。我要讓風知道,讓雲知道,讓整個宇宙都知道,謝聽雨,我愛你。”

謝聽雨朝他眨了眨眼:“不要讓宇宙知道,你只要讓一個人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我就考慮考慮和你在一起。”

校霸:“誰啊?”

謝聽雨慢條斯理地指了指從政教處出來的教導主任:“他,你跑到他面前大喊三句話:謝聽雨我喜歡你,謝聽雨我要和你早戀,謝聽雨我得不到你就等于失去了全世界——就行。”

校霸手裏的棒棒糖掉了。

校霸懵了。

校霸覺得這個女人真的太愛他了!愛到想和他官宣!

校霸覺得自己不能慫啊,于是真的跑到教導主任面前喊了那三句話,後果就是被教導主任給開除了,校霸之前惹得事太多,教導主任原先就想把他給開除了,只不過礙于那兩棟實驗樓所以沒動手,這會兒新仇舊恨一起上,教導主任忍無可忍,休想碰我們未來的高考狀元!于是就把他給開除了。

對校霸是可以用這種方法的,但對徐修其可以嗎?

她難道要跑到覃大的書記或是校長面前告狀,說領導,有人要找我談戀愛——嗎?

據說齊家每年給覃大的贊助費高達九位數。

領導聽完之後大概會默默地說一句,要不你和他結婚算了。

謝聽雨洩氣地垂下頭來。

怎麽會有人剛表白完就和別人說她是他女朋友的啊?

就不能給點兒緩沖時間嗎?

就不能嗎!!!

而且還捂着她耳朵,企圖讓她聽不到。

那她要怎麽辦?

行吧,該配合你演出的我盡力在表演。

沉默的空檔,徐修其已經神色自若地繼續語音會議了,而謝聽雨感受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血液沸騰,全身上下的血液細胞都在竭力叫嚣着。

這樣的感覺太熟悉了。

每次和他單獨相處的時候,她的心跳都是這樣紊亂不安的。

謝聽雨的心跳逐漸回穩,她摸了摸小雨點兒,又用餘光偷偷地打量着徐修其,他又接着和工作室的人開會了,口中念着許多的專業術語,謝聽雨也聽不太懂。

安靜的間隙裏,她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是主持部的部長打來的電話。

謝聽雨接了起來,主持部的部長是個女生,聲音很急,“謝聽雨,你聯系的到徐師兄嗎?我們這邊出了點事兒。”

謝聽雨下意識就想說徐師兄就在我身邊,剛一張口,她就意識到不對,連忙改口:“你們聯系不到徐師兄嗎?”

“聯系不到,”對方苦着臉,道,“打了一下午電話了,都在占線中,我這也是沒辦法才找你的。”

謝聽雨嘟囔:“找我幹什麽?”

對方說:“江師兄說你有辦法聯系到徐師兄的。”

謝聽雨:“……”

她朝徐修其那邊擡了擡眸,他仍舊在開電話會議,開了一下午了,也怪不得別人聯系不到他。

她低頭思忖幾秒,說:“你找徐師兄有什麽事兒嗎?”

對方只說:“有點事兒。”

謝聽雨踟蹰了幾秒,就在對方以為她也找不到徐師兄的時候,謝聽雨突然開口,聲音悶悶的,“你等等,我把手機給他。”

她站了起來,走到書桌邊,把手機遞給徐修其。

徐修其開會開到一半,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來,他挑了挑眉,和那邊說了聲“暫停”,接着摘下一只耳機,看向謝聽雨,“怎麽了?”

謝聽雨的聲線平穩,說:“主持部部長找你,她說她給你打電話都占線,所以打給我這兒來了。”

徐修其似笑非笑地接過手機。

謝聽雨懊惱不已,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心軟喜歡做善事了?而且電話一接,這事兒是真解釋不清了。

我和徐師兄在一起就是為了學習你信嗎?

我就是偶遇到徐師兄也是很偶然地在徐師兄家的!

我和徐師兄真是非常清白的關系!!!

……雖然感覺也快變得不怎麽清白了。

不到半分鐘,徐修其就把手機還給了謝聽雨。

謝聽雨接了過來,随口問了句:“她找你到底幹什麽啊?”

徐修其戴耳機的動作滞了幾秒,他挑眸看她,眼裏帶笑,揶揄她:“已經在管我的人際交往了嗎?”

她被噎住,反省自己到底為什麽要多嘴!

徐修其也是見好就收的人,淡淡地說:“主持部有個主持人臨時有事,下禮拜五的迎新沒法主持了,他們部長讓我幫忙找個主持人。”

謝聽雨疑惑:“這種事都要你來解決嗎?”

她在廣告部從大一幹到大三,向來都是自己有麻煩自己解決的,前任和前前任部長也都是這樣的,基本上都不會麻煩會長和副會長,因為知道他們大四了,忙着實習忙着找工作忙着考研,所以都不會去打擾他們。而且缺主持人,這事兒不是小事兒嘛,一個部長都解決不了,當什麽部長啊?

徐修其淡淡地笑了下,笑意未達眼底:“嗯。”

“你怎麽解決?”謝聽雨也是不明白了,“她一個總是跑主持的活兒的部長都找不到主持人,你怎麽找啊?”

徐修其笑了下,“學校裏随便找一個就行。”

謝聽雨愣住。

這麽随便的嗎?

這未免也太随便了吧?

徐修其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雙眼一眯,看向謝聽雨:“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不是做過主持,高中的時候?”

你為什麽連這個也知道?

還有什麽是你不知道的?

徐修其說:“林況和我說過,但我記不太清了,是你還是別人?”

“別人。”謝聽雨忙不疊道,她并不想上臺主持,中學時主持過一次,直接導致那晚她收到了無數的表白,不同于別人被表白被追求時的得意,謝聽雨不太喜歡那種感覺。

而且謝聽雨在學生會待了這麽久,每次學生會的大型活動她都有參與,也在後臺看到過無數次主持人在休息的間隙被要聯系方式。

廣告部的任務就是在活動開始前布置會場,活動開始之後基本沒什麽事兒了。舞臺上有兩塊幕布,幕布後面疊着幕布,那兒是最角落的地方,謝聽雨基本上每次都在那兒待着,既能近距離的看表演,也能最大程度地不抛頭露面,有突發事件也能第一時間到場處理。

雖然也沒什麽突發事件需要她處理了也是。

謝聽雨複雜地看着他,“你不會動了讓我去主持迎新晚會的念頭吧?”

徐修其坦然點頭:“嗯。”

謝聽雨頭大不已,而且她非常相信如果他真的強制性地要求她去,她根本沒有任何可以拒絕的理由。

“師兄,”她面無表情,道,“我希望你能把那個念頭扼殺在搖籃裏,可以嗎?”

徐修其抻直了腿,雙唇翕動,輕飄飄道:“可以。”

謝聽雨眼前一喜,然後就聽到他說,“你求求我,只要你求求我,我就不讓你去。”

“……?”

謝聽雨嘴角抽了抽,她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裏,剛準備掏糖出來的時候,就聽到他說:“給糖沒用,真以為我那麽好哄?”

謝聽雨癟了癟嘴。

之前不也很好用嗎?

怎麽着哄了幾次脾氣就上來了?

一大把年紀了脾氣還挺大的吼?

但畢竟是不太想去主持,謝聽雨是非常能屈能伸的人,耐着性子,走到他辦公桌對面坐下。

她雙手撐着桌子,上半身一點一點地往前靠,直到肋骨都抵在桌沿的時候停了下來。

徐修其還在繼續語音會議,時不時地分一個眼神給她,謝聽雨簡單地解讀了下,大概就是“你自己看着辦吧反正學生會的事兒我做主”、“哄不哄的随你”、“敢再給我糖我真的要脾氣上來了哦”、“我們上了年紀的人脾氣可是真不太好”。

謝聽雨嘆了口氣。

畢竟有求于他,她伸手敲了敲桌面,徐修其清淡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過幾秒,又雲淡風輕地轉移開來。

怎麽着現在還開始無視我來了?

謝聽雨耐着性子,清了清嗓子,小聲叫他:“師兄?”

徐修其裝作沒聽到。

謝聽雨擰了擰眉,又叫了一聲:“徐師兄?”

徐修其沒吭聲。

謝聽雨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裏默念“尊老愛幼”三遍之後,她沒什麽情緒地叫他:“師兄兄?”她閉着眼什麽也不顧地開始扯,“我最崇拜最仰慕最尊敬最喜歡的徐師兄,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徐修其調整耳機的動作,驟然停住。

他終于轉了過來,清淡漠然的眼神裏寫滿了“你的師兄兄我本兄,聽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回答:快在一起了。

以及,文案會寫,只不過文案不是表白內容,文案還省略了更搞笑的一個梗,大家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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