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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我才

徐修其離開的那天, 謝聽雨并沒有去送他。

不是她不想去, 而是覃大開學了, 謝聽雨要上課。

機緣巧合, 謝聽雨專業課的老師就是那次她進錯教室, 給徐修其上課的老師,那位老師似乎對她也有印象, 扶了扶鏡框,朝謝聽雨露了個別有深意的笑來:“小姑娘挺眼熟的啊。”

蘇蘇嬉皮笑臉地問:“老師您也上學校論壇嗎?”

樓康明愣了下:“學校論壇?”

“對啊對啊, ”蘇蘇指着謝聽雨,好心地為老師科普, “我們羽毛可是論壇紅人!可以說, 學校論壇見證了她和徐師兄的美好愛情故事。”

謝聽雨微微往另一邊靠了靠, 想裝作不認識她的樣子。

哪知道班上的人都在起哄:“老師您知道徐師兄嗎?”

“咱們學院的大神!”

“徐修其徐師兄!”

謝聽雨也不知道大家怎麽都這麽愛起哄,她坐在位置上淡然失笑。

蘇蘇抻着脖子,笑容讨好:“羽毛,徐師兄可真帥啊,對吧?”

“對呢。”謝聽雨幽幽一笑, “你開心就好。”

講臺上,樓康明恍然一笑:“是徐修其的女朋友啊?不錯。”那眼神, 全然是在看兒媳婦的眼神了。

謝聽雨:“……”

·

徐修其走了之後,謝聽雨的日子照過。

大四了,大家都忙,忙着上課忙着實習忙着寫畢業論文,謝聽雨跟的導師要求嚴苛, 她連續想了五六個題目都沒過關。她原本成績就好,按理說畢業論文這一塊兒很好過,但是導師實在嚴格,而且在聽到她是徐修其的女朋友的時候,更是提高了要求。

也是後來,謝聽雨才發現她的畢業論文指導老師和徐修其的是同一個。

謝聽雨抱着手機和徐修其抱怨:“原本我畢業論文很容易就過的,我給蘇蘇和曼姐想的選題都過了,就我的沒過,你知道為什麽嗎?”

徐修其那邊正是清晨,手機屏幕那端,他穿着煙灰色的睡衣,睡衣最上面兩顆扣子開着,兩邊鎖骨露出,隐隐地,謝聽雨看到他睡衣下精壯結實的胸膛。

他伸手理了理雜亂的頭發,舉着手機從卧室走到洗手間。

手機被他放在洗手間的架子上。

徐修其躬身下去抹了把臉,問道:“為什麽?”

謝聽雨幽怨無比地看着他:“因為我男朋友的畢業論文是省優秀畢業論文,而且我男朋友本科期間還發表了sci論文兩篇。”

徐修其刷牙的動作停了幾秒,他含糊不清道:“導師怎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的?”

想到這裏,謝聽雨的眼睫倏地垂了下來,她把手機放在手機支架上,雙手撐着下巴,夜晚月色溫柔似水,窗外飛雪蒼茫。

她眼皮耷拉着,懶洋洋地說:“就是知道。”

徐修其低頭漱口,漱完口之後舉着手機出了洗手間,他調侃道:“到處炫耀你是我女朋友這件事了?”

“才沒有。”謝聽雨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想的還挺美。”

謝聽雨為人向來低調,在她眼裏,談戀愛不是什麽可以拿來炫耀的東西,即便戀愛的對象是徐修其。

只是她沒有想到,即便徐修其不在學校,學校裏也到處流傳着他的傳說。

學生會依然有他的身影,許多人看到謝聽雨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地問一句:“你和徐師兄還在一起吧?”

學生會納新的時候邀請她過去,也有懵懂無知的新生問她要聯系方式,卻被部長和副主席們提醒:“這是我們前廣告部部長,她男朋友可是我們上任副會長。他們兩個可是咱覃大出名的學霸情侶。”

上課的時候也是,都是一個專業的,老師們也都認識徐修其。

老師們私底下也八卦的很,一個老師知道她是徐修其的女朋友之後,所有任課老師也都知道了,上課的時候特別喜歡叫她回答問題:“沒人回答?那就謝聽雨來吧。”

“畢竟是徐修其的女朋友,應該差不到哪裏去。”

在宿舍,宿舍裏的三個人也經常提到徐修其的名字。

徐修其離開之前請了她們宿舍的人吃了有名的牛蛙火鍋,吃完火鍋之後還帶她們喝了上次謝聽雨在群裏炫耀過的奶茶,仍舊是買的黃牛票。

天氣逐漸變冷,蘇蘇總是回憶起那頓火鍋:“徐師兄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好想再吃一次火鍋啊。”

鐘笙晚看了謝聽雨一眼,連忙說:“讓季師兄請你吃好不好啊?”

“好呀好呀。”蘇蘇忙不疊地點頭,但是在吃火鍋的時候仍舊會感嘆,“要是徐師兄在這兒就好了。”

謝聽雨神色如常,唇畔溢出溫柔笑意。

她以為他離開覃城,她的生活裏就不再有他的痕跡了,可是他早已各種方式入侵她生活的各方各面,她不管在哪裏,都被“徐修其”這三個字包圍。

謝聽雨花了那麽多年想擺脫“謝聽雨”這個名字,到頭來,卻還是栽在了徐修其的身上。

手機那端,徐修其已經開始吃早餐了,謝聽雨歪了歪頭,問他:“你過年回來嗎?”

“不回來。”

謝聽雨警惕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徐修其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小女朋友的腦海裏總是有各種奇奇怪怪的想法,總是語出驚人。

徐修其擰眉,思索着怎麽回答,還沒說的上話,就看到謝聽雨忽然坐直身體,一臉嚴肅地看着他:“你不會真的在外面有別的狗了吧?”

徐修其:“……”

他嘆了一口氣,“羽毛。”

謝聽雨:“你不要這樣叫我。”

“羽毛。”

謝聽雨怏怏不樂道,“師兄,你不要這樣叫我。”

“為什麽?”

謝聽雨眼簾掀起,漆黑的雙眼直勾勾地穿過屏幕看向他,他那裏正是清晨陽光初盛的靜好時分,屏幕裏的人被陽光照的仿佛多了層濾鏡般溫柔又明媚。

她喃喃道:“你這樣叫我,我會忍不住想你的。”

徐修其挑眉一笑:“我不叫你,你就不想我嗎?”

“不是,”謝聽雨把頭埋在手裏,聲音悶悶地,說,“忍不住想去找你。”

徐修其沉寂多年的心髒不可遏制地跳動起來,他的周身蔓延起一股異樣的情緒來。他自小不在父母身邊,獨立自主慣了,所以申請出國讀書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的後顧之憂。

就連父母都沒有擔憂過他,身旁近親在得知他出國的時候也不過一句誇贊。

沒有人惦記他,沒有人想念他,沒有人因為他的離開生活而發生改變,所有的一切仍舊有序的進行着。

唯獨她。

唯獨謝聽雨不一樣。

徐修其想起那天晚上,她的眼淚跟開閘了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流,平時把情緒僞裝得多好的女孩兒,在他的懷裏哭的泣不成聲,借着酒勁故意裝醉,一句接一句的想念脫口而出,嗓音低啞帶着哭腔,隐隐地又帶了幾分哀求。

如果那天她開口挽留他,他真的,真的會違背所有原則,把多年來的家教和教養都抛之腦後,留在這裏。

可是她沒有。

徐修其知道,他喜歡的這個女孩兒,她也有她自己的驕傲。

他們兩個,彼此相愛,熱烈又清醒。

·

年底的時候,“銘陽“集團有個年會。

晚上吃飯的時候,應銘突然點到謝聽雨的名字,“羽毛今年不是在公司實習過嗎,今年公司的年會,你也一起去吧?”

冷不丁地點到自己的名字,謝聽雨還沒反應過來。

應寒陽夾了塊糖醋排骨扔進謝聽雨的碗裏,又用筷子碰了碰她的筷子,“好歹也是應家的大小姐,公司的年會怎麽着也得去吧?你以前年紀小,怕你去年會搗亂給你哥我丢臉,但你過了這個年就二十了,也要成熟懂事起來了吧?”說到最後應寒陽狠狠地飙了下演技,他語重心長道,“哥哥養你不容易,你現在要肩負起養家糊口的責任了。”

謝聽雨:“……”

葉婉冷冷地翻了個白眼。

應銘直接拿起手邊的螃蟹糊他一臉,“你什麽時候肩負起養家糊口的責任了?還好意思在你妹妹面前說這種話,多大的人了,不害臊。”

應寒陽眼疾手快地接起那只螃蟹,撥下蟹腳往嘴裏塞,邊吃邊說,“我不想養家糊口。為什麽我要賺錢?用你的錢多開心啊!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做個游手好閑的富二代!”

謝聽雨拿起剛端上來的饅頭往他嘴裏塞。

應寒陽:“嗷嗷嗷嗷!”

應銘倒是被應寒陽提了個醒,“過了這個年,羽毛就要二十歲了啊。”

謝聽雨:“早就二十歲了呀。”

“我們說的是周歲嘛,”應銘笑起來的時候溫柔儒雅,他目光詢問看向葉婉,“我記得陽陽二十歲的時候,我送了他一個俱樂部,羽毛二十歲生日,送她什麽比較好?”

葉婉:“女孩子嘛,沒必要搞得太隆重的。”

“那不行,就是因為是女孩子,所以要搞得隆重一點兒,我們應家三代都是男生,唯獨羽毛一個女孩兒。”應銘是真的把她當作自己的親生女兒看待的,他想了想,雲淡風輕地開口,“我記得公司之前在高新區買了一塊地皮,後來那兒被改造成商務辦公大樓了,位置也挺好的,在高新區的中心地段,那棟樓就當作你的二十歲生日禮物好了。”

謝聽雨想不明白為什麽一棟價值數十億的樓經由應銘的嘴裏說出來,跟說五塊錢一顆的白菜似的。

而且他就這麽随便的送給她。

雖然說是她二十周歲的生日禮物。

但是有誰的生日禮物是一棟樓的啊!!!

應叔叔,你現在就已經把我的未來安排上了是嗎?

你休想讓我當個不愁吃喝的包租婆!!!

我才不想當一個每個月收七位數租金的工具人!!!

應寒陽卻眼紅了:“爸,您重女輕男!憑什麽她是寫字樓,我就是一個俱樂部啊?俱樂部還要經營,您知道有多累嗎?我不要俱樂部了,我也要寫字樓,我也要收租!我要當個醉生夢死的收租公!”

應銘看都不看他一眼:“閉嘴。”

他笑着看向謝聽雨,“羽毛,你覺得可以嗎?你要是覺得可以,明天叔叔就讓秘書去着手準備,等到你生日那天,作為你的生日禮物送給你。”

謝聽雨向葉婉求救。

葉婉也覺得這個禮物着實有點兒貴重,她勸阻道:“羽毛就是個小姑娘,你沒事送她樓幹什麽,怪誇張的。”

應銘:“我也沒什麽可以送的了,平時她的衣食住行都由你負責,我也插不了手,她穿什麽、用什麽,這些你都清楚,而且你都會送,我只能送我有的、別人給不了她的東西。”

葉婉仍舊覺得這份禮物實在誇張,雖然結婚多年,她知道應銘的家底究竟如何,一棟寫字樓對他而言根本算不了什麽,但是這份禮對于謝聽雨而言,太貴重了。

葉婉嘆了口氣,說:“你這樣會把她寵壞的。”

“有嗎?我總覺得我們對兩個孩子的關心太少。”應銘無力失笑,“所以只能在這一方面多多地補償他們了。”

葉婉和應銘讨論了将近半個小時,到底是拗不過應銘,謝聽雨的二十歲禮物,就這樣定了下來——一棟位于高新區中心地段的寫字樓。

謝聽雨很是無力地面對這一切。

吃完飯之後,應寒陽纏着謝聽雨:“這樣,既然你不喜歡寫字樓,那我拿俱樂部和你那寫字樓,你看行嗎?妹妹?”

謝聽雨裝作沒聽到,從他身邊走過。

應寒陽抓着她的衣服,把她整個人扯了回來,他讨好地笑:“我最漂亮可愛的妹妹。”

謝聽雨撇了他一眼。

應寒陽輕嘶了聲,耐着性子,好聲好氣地和她打着商量:“你看啊,俱樂部多好,每天都有一堆帥哥,你現在還單身吧?你擁有俱樂部之後,哪個男的不是随便你挑的?”

謝聽雨原本也不太想要這棟寫字樓的,她原本對金錢也沒什麽概念,她自己手裏有好幾張銀|行|卡,謝弘明給的,爺爺奶奶給的,葉婉給的,應銘給的,每個月他們都會定時往裏面打錢,謝聽雨自己都不清楚她手上到底有多少錢了。

反正,買兩套現在住着的別墅是足夠的了。

只是看應寒陽這麽想要,謝聽雨突然改變了主意,她甚至覺得寫字樓特別好,具體哪裏好……

她福至心靈地想到了一點——她可以租給徐師兄的易乾科技啊!這樣的話,在某種意義上,她也算是徐師兄的老板了呢!

多好!

謝聽雨的腦海裏甚至浮現出她把房子租給徐修其的畫面了,她大手一揮,豪邁道:“原本租給別人的租金是三萬一個月的,但是誰讓我和你是那種關系,所以我決定給你打個折。兩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你看行嗎,徐總?”

徐修其一定會非常感動的。

他的女朋友可真是太體貼了,為他的創業道路省下了一筆巨款。

謝聽雨想到這幅畫面,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清了清嗓子,對應寒陽說:“你真想要寫字樓啊?”

應寒陽點頭如搗蒜:“想啊!寫字樓它不香嗎?每個月收租不香嗎?”

“既然你這麽想要——”謝聽雨在應寒陽飽含期待的眼神中,拖腔拉調,語速緩慢地接着說,“那你花錢買吧,不多,十個億就行,親情價。”

“……”

應寒陽頓時垮了下來,他咬牙:“謝聽雨!”

“應——”叔叔那兩個字還沒說出口,謝聽雨的嘴巴就被應寒陽伸手堵住了,應寒陽頭疼不已,“不要了不要了,我的俱樂部它不香嗎?每個月月初都要核對賬本,還要想經營方案,還得為了它打宣傳,過陣子還要去法國買紅酒……呵呵,我就是愛這樣忙碌的工作,只有工作才能使我快樂,我愛工作,收租這種頹靡的工作,配不上我這麽高貴的身份!”

謝聽雨無語地看着他:“哥哥,我今年的生日願望,是希望你每天上班不要遲到,哪怕一天,也好。”

應寒陽:“……”

作者有話要說:  徐師兄:每個月給我省一塊錢,可真是巨款,你可真是一位稱職的好女友啊。

羽毛:客氣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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