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秀恩愛
謝聽雨覺得挺莫名其妙的, 她和鐘笙晚的這幾位伴郎也不認識, 但是他們看她的眼神,似乎有幾分的小心翼翼, 甚至還有那麽一點兒的害怕意味。
謝聽雨拉着鐘笙晚的袖子,低聲說:“那兩個人, 叫什麽?”
鐘笙晚報了他們的名字, 問道:“怎麽了?”
謝聽雨對這兩個名字沒有任何的記憶,甚至在腦海裏搜刮了一圈,對他們的姓氏都沒有什麽印象,她古怪道, “我總覺得他們看我的眼神, 有點兒奇怪。”
鐘笙晚擡眸看了那兩人一眼。
那兩人是沈骁拉過來當伴郎的,都是一個圈子的,鐘笙晚倒也知道這兩人, 纨绔子弟, 平時見到她也會跟着沈骁叫她一聲姐。
鐘笙晚也覺得他們看謝聽雨的眼神挺奇怪的。
梁初見這個時候悄咪咪地湊過來,小聲說:“我剛剛聽到了,許辭哥哥說羽毛姐姐是徐修其的人,那兩個哥哥原本想追羽毛姐姐的, 一秒變臉,姐姐, 徐修其是誰啊?他很可怕嗎?”
鐘笙晚嘴角挂着淡笑, “徐修其是你羽毛姐姐的男朋友。”
“是老公。”謝聽雨糾正她。
“抱歉, ”鐘笙晚不好意思道, “忘了你們前陣子領證了。”
梁初見好奇道:“他們為什麽那麽怕羽毛姐姐的老公啊,他長得很可怕嗎?”
鐘笙晚琢磨了下,說:“長得很帥,至于可不可怕……小白生氣的時候你害怕嗎?”
梁初見點頭。
鐘笙晚給了她一個眼神。
梁初見看向謝聽雨的眼神瞬間充滿敬畏和崇拜,“羽毛姐姐,原來你老公和我家小白一樣啊……”
謝聽雨一頭霧水,“小白?”
“我弟弟,”鐘笙晚笑吟吟地,“渾身上下散發着低氣壓,跟我爸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謝聽雨曾經在某次晚宴上見過梁亦封,那是一個,冷到極致的男人,就連眼神也毫無溫度,寡冷淡漠。她心有戚戚地挑了挑眉:“徐師兄比你父親有溫度多了。”
“那是對你。”
鐘笙晚說,“我爸和我媽在一起的時候,也有溫度。”
那是一種,僅對心愛之人可見的溫柔。
沒一會兒,伴娘們都到了,大家聚在一起讨論着婚禮當天的細則。快要結束的時候,霍朝顏竟然也來了,在場所有人在看到她的時候都叫她一聲“禍水姐”,她大方地對衆人笑着。
謝聽雨單手撐着下巴,輕輕一笑:“禍水姐?”
“羽毛妹?”霍朝顏占便宜占的開心。
謝聽雨無奈地嘆了口氣,問她:“江衍呢,沒過來?”
霍朝顏:“徐修其呢?”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異口同聲地說:“工作啊。”
霍朝顏憤憤吐槽:“我就不明白了,工作有那麽重要嗎?口口聲聲說我比工作重要,結果還不是整天工作?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謝聽雨不太贊同:“你家那個是大屁衍子。”
霍朝顏沉默了一秒,随即無力點頭。
婚禮的細則已經讨論的差不多了,客廳裏坐了十幾個人,年紀相仿的年輕人,有談不完的話題,大家聊的熱火朝天的,等到反應過來,外面天色已黑了。
落地窗外的稀薄日光被漆黑夜幕取代,月上枝頭,有淺淡月色灑向人間。
季庭禮定了家火鍋店,大家驅車前往。
謝聽雨坐在人堆中,在涮鍋缥缈煙霧中淺淺的笑着,她安靜地當着傾聽者聽着衆人侃大山,說着沒頭沒尾的故事,沈骁帶來的那兩個年輕男子似乎慣混紅場,說着酒吧裏的趣事,他們慣于交際,一件普普通通的事兒都能說的眉飛色舞、引人入勝,末了還會加一句:“下次一起玩兒。”
聊到中途的時候,許辭離開了包廂。
他煙瘾大,站在走廊盡頭,嘴叼着煙,伸手點燃。煙霧迷漫眼簾,他推開了窗。
凜冬,寒風冷朔灌入室內。
他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竟然是徐修其的電話。
電話接起的那一刻,誰也沒先開口說話。
沉默了幾秒,徐修其說:“聽說你在帝都。”
許辭叼着煙,含糊不清地笑了下,聲音低低沉沉的:“聽你女朋友說的吧。”
“不是女朋友,”徐修其非常喜歡這一環節,很有耐心且有善意地給他科普,“是老婆。”
許辭:“結婚了?”
“剛領了證。”徐修其頓了頓,語速流暢地報了一堆數字出來。
許辭:“什麽東西?”
“怕你不相信,告訴你一下我們的結婚證編號。”
許辭沉默了幾秒,掐滅了煙,順帶把電話也給掐了。
什麽玩意兒啊這是。
·
徐修其是在婚禮前兩天來的帝都。
他不是伴郎。季庭禮倒是邀請過他,甚至帶上了謝聽雨,“和小師妹一起,沒想法?”。結果徐修其連猶豫都沒有,直截了當地拒絕。
江淮禮當時還揶揄道:“小師妹,你徐師兄看來不太想和你在一起啊,連陪你當伴郎都不太願意。”
謝聽雨不甚在意地笑着。
他們哪裏明白,他不願意當伴郎的理由是什麽。
旁人的婚禮不過是陪襯,他想要的,自始自終都是和她的婚禮罷了。
婚禮那天井井有條的,婚禮是在帝都一家知名會所舉辦的,宴會廳喧嚣熱鬧,連水晶吊燈都閃着璀璨細碎的光。
謝聽雨稍稍得空了就跑到徐修其身邊。
她這會兒穿的是條淺粉色的禮服裙了,細細的兩根絲帶支撐着整條裙子,露出的鎖骨緊致纖細,她皮膚很白,在陽光下閃着細碎的光。
徐修其旁若無人地摟着她的腰,在她腰肢上輕輕地一摸,說:“瘦了。”
“哪有。”
“真瘦了。”他的目光看向別處,意有所指道,“幸好這裏,沒瘦。”他把嗓音壓的很低,但也正因如此,嗓音變得比平時低沉不少,帶着低冷的質感。
謝聽雨惱怒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拍開,冷冷道:“鹹豬手。”
徐修其無奈卻又縱容地看着她。
她拿了幾塊小蛋糕吃,徐修其說:“那天的裙子,更好看。”
謝聽雨倒是更喜歡這條,她問:“為什麽?”
徐修其:“露的少。”
謝聽雨:“……”
這個理由可真是無懈可擊。
·
等到晚上十點多,婚禮才結束。
謝聽雨在會所的房間裏換上自己的衣服,換好衣服之後她給徐修其打電話,“師兄,你在哪兒啊?”
徐修其的聲音很空洞,“停車場,你下來吧。”
謝聽雨:“好。”
會所的地下停車場并不大,謝聽雨很快就找到了徐修其。
他背靠着車門,手裏拿着一支煙,有惺忪火苗在暗處發着幽光,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他慢騰騰地擡起頭來,浸在夜色深處的臉逐漸擡起,他的神情有幾分隐晦難測。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掐滅了煙,嘴上勾着笑。
謝聽雨手裏拎着一大袋衣服,她看了眼他身後,是輛寬敞的SUV。
謝聽雨往車子後備箱走去,“師兄,你把後備箱打開。”
徐修其站在原地沒動,“你自己按一下就行。”
謝聽雨輕聲嘀咕:“哎,在一起太久了你就變了,以前都會主動給我拎東西的,現在看到我都懶得動一下了。”
她語調誇張,拖腔拉調地:“男——人——啊!”
話音落下,後備箱緩緩打開。
在看到裏面的東西之後,謝聽雨當即愣在原地。
後備箱裏滿滿當當地放滿了紅色的玫瑰,後備箱裏的內飾燈亮起,柔和典雅的燈光照在帶着清冷冷水滴的玫瑰上。
她鼻尖嗅到玫瑰的沁甜芳香。
手裏的那袋衣服應聲落地。
謝聽雨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錯愕,更多的是手足無措。
她不是沒有收到過玫瑰的,徐修其也不是沒有送過玫瑰給她,可是在當下,她總覺得這一後備箱的玫瑰是不一樣的。
至于到底是怎麽個不一樣。
她也說不清楚。
不都是玫瑰嗎。
徐修其微弓着的脊背終于在此刻直起,他擡腿闊步,往她這裏走來。
走到她的面前,附身問她:“喜歡嗎?”
謝聽雨的意識漸漸回籠,她問他:“怎麽突然送我這麽多玫瑰?”
“喜歡嗎?”他執拗地問。
謝聽雨點頭,她伸手碰了碰後備箱裏的玫瑰,花瓣冰涼,她的指尖也是涼的,謝聽雨喃喃道:“都,老夫老妻了,還送什麽玫瑰啊。”
“等到我們八十歲的時候,我還是會送你玫瑰。”徐修其伸手,把她散落在臉頰處的一絡碎發挽至耳後,他貼在她的耳邊吻了吻,嗓音喑啞的,“羽毛。”
謝聽雨心裏的預感逐漸成真,她喉嚨發緊,艱難地應他:“啊。”
“師兄有點兒緊張,”徐修其自嘲一笑,他從胸腔內吐了口濁氣出來,單手放在眼前搓了搓,努力地調整着自己的情緒,“你看看師兄。”
謝聽雨擡頭看他。
徐修其放在身側的手擡起,拉過她的手,他突然屈膝,在她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謝聽雨的眼前濕漉漉的,她輕輕地拉了下他的手,嗓音柔軟細膩,“師兄。”
“嗯,”徐修其另一只手伸進口袋裏,拿出放在口袋裏的東西,那是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他緩緩打開,鑽石在柔和燈光下閃着細碎閃耀的光芒,耀眼又璀璨。他擡眸,看她,“原本準備先求婚的,可是戒指在幾天前才送到。”
謝聽雨揉了揉眼眶,“嗯。”
徐修其說:“拖到現在,是師兄的錯。”
“沒有。”謝聽雨搖頭,她眼前氤氲一片霧氣。
徐修其隐在暗處,黑沉沉的雙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眼尾挑起溫柔笑意,他低聲說,“不要哭,羽毛,不要哭。”
他話音落下,謝聽雨的眼淚就掉落下來。
眼淚砸在她的手背上,暈開一片。
徐修其用指腹揉了揉她的手背,可她的眼淚一顆接一顆的掉落,徐修其沒辦法,直起身子,他擦着她的臉,臉上滿是無奈,但眼裏是數不清的連綿愛意。
他低下頭,額頭貼着額頭的親密時刻。
徐修其緩緩地說:“我們已經登記過了,是合法的夫妻了,你也說過你不在乎所謂的儀式,但是羽毛,師兄仍舊覺得,還是要和你求婚。”
“不是所謂的儀式,而是一次鄭重的請求。”
“我這一生寥寥幾句就可概括,擁有得到的都是身外之物,唯獨你,是我這一生最珍貴的寶藏,”他看向她的目光近乎熱切,眼裏蘊藏着深切的愛意,語氣近乎渴求道,“我希望你嫁給我,永遠陪在我的身邊,我會永遠愛你、珍視你,我這一生所有的愛情都只屬于你。”
“你是我永遠永遠的,命中注定。”
我這一生曾有過無數的榮耀輝煌時刻,但最閃耀的一瞬,不過是擁有你的那一刻。
謝聽雨忍着淚意,她仰着頭,燦爛地笑,燦爛地點頭:“好。”
戒指戴上之後,她栽在他的懷裏,雙手緊緊地擁抱着他,這一天的疲憊倦意似乎早在遇到他的那一刻頓消,她頭腦清醒,仰頭看着他,雙眸燦若星辰地笑着。
她終于知道這一後備箱的玫瑰到底有什麽不同了。
玫瑰承載着的,是他滿腔的愛意,是他這一生濃烈的、至死方休的、數不清的纏綿愛意。
我這一生,何其有幸,能獨得你一人的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