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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應寒陽X齊畫(X六)

齊畫雖然看上去像是只弱不禁風的小白兔, 但是處理公務來比之前的秘書還要利落,工作效率非常高, 業務能力很強。

應寒陽和她相處的越久,越覺得這只小兔子有意思。

只不過他實在是過不了自己心裏的那道坎。

應寒陽還是個蠻有職業操守的人。

不碰朋友的女人, 不碰朋友的家屬, 不碰有家室的女人, 不碰同公司的女人。

前面三個理由都情有可原,但最後一個……

銘陽集團也沒有硬性規定不能搞辦公室戀情, 只不過應寒陽個人不喜歡罷了。

和公司的人談戀愛,太容易動私心了。

戀愛這種東西就是這樣的, 你口口聲聲說能夠保持清醒,但是總有那麽一刻是完完全全戀愛腦的。感情這種東西, 真的不能牽扯太多, 兩個人在一起,只談愛就好, 工作這個詞,原本就是為了理性而生的。

應寒陽向來都對他身邊的女人不錯,在物質方面也從未虧待過她們, 只不過給錢和在工作上謀私,這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應寒陽這點兒理智還是有的。

但是他沒想到啊。

這個女人竟然該死的甜美。

就是那種,就連彙報死板的工作的時候,都非常可愛。

應寒陽都快愛上工作了。

真是難以想象。

這個女人可真是有股神奇的魅力。

應寒陽糾結反複許久,仍舊沒想出争取的處理方式來,每天都在道德的邊緣瘋狂試探。

而且更主要的一點是, 眼前的小姑娘,似乎對他并沒有特殊的感情在。

小姑娘對誰都是溫溫柔柔的笑,眼睛彎成月牙形,說話的嗓音細軟又甜美,像是在浸泡在暮春的江南裏似的。

不管工作多複雜多瑣碎,也從不抱怨。

吃飯的時候腮幫子鼓鼓的,跟只小倉鼠似的。

應寒陽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發了會兒呆,滿腦子都是小姑娘對他笑、和他說話的場景,他伸手捂着心髒,噗通噗通跳得飛快。

這跳的可真有點兒快。

這可比他第一次看片的時候都要快了。

應寒陽有點兒忍不了。

他當晚就去了酒吧,和一群狐朋狗友們喝酒去了。

他還真就不信了,他一個快三十的大老爺們,會被一個二十四歲的小姑娘給迷惑。

想他也是個精英理性男,怎麽會為一個小姑娘着迷呢?

齊畫算個什麽!

她就是個小秘書!

可是想想軟萌小秘書和溫潤男總裁,又有那麽一點兒般配是怎麽回事!!!

應寒陽腦子裏亂糟糟的,正好這個時候狐朋狗友搭上他的肩,“怎麽不喝酒了?喝酒不香嗎?為什麽要發呆!”

應寒陽懶洋洋地把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拍開,“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什麽人生啊,來啊,快活啊~”

“……你別這麽傻逼。”

“不是,哥們你咋還罵人呢?”

應寒陽倒在沙發上,聞言,慢條斯理地斜睨了他一眼,随即伸出手,右手手指神秘兮兮的在空中搖了搖,“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狐朋狗友:“……”

他默了默,問道:“哥們,你腦子裏是進屎了嗎?”

應寒陽面無表情地看向他,舞池裏的音樂振聾發聩,他扯着嗓子朝狐朋狗友吼:“你他媽腦子裏才進屎了,你腦子就是個糞坑!”

其他幾個人:“……”

怎麽聊天都充滿一股屎味呢這倆人?

狐朋狗友也怒了,朝他吼:“你大晚上的約我出來喝酒,就是為了嘲諷我的嗎?你是人嗎?我好心陪你出來喝酒,你卻這樣辱罵我!把我的自尊心踩在你的腳下,你開心了嗎?你快樂了嗎?你開心快樂了,我呢?你有在意關心過我嗎?你沒有!”

“你只關心你自己!”

應寒陽沒有一絲猶豫:“是,我只關心我自己!”

“……”

吼完之後沒幾秒,應寒陽的雙肩頹然塌下,剛才的對話仿佛用盡了他全部的氣力一般,他整個人現在猶如一條喪家之犬,蔫兒吧唧地倒在沙發上。

雙唇翕動,嗓音很輕,近乎低喃般道:“但還關心一個人。”

音樂聲嘈雜,衆人只看到在光影交錯中應寒陽翕動的雙唇,并未聽到他到底說了些什麽。只不過今晚應寒陽實在太過異常,好不容易約了一起喝酒,來了之後卻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就連面前的酒都沒有碰一下。而且好幾個女的來找他跳舞,換做以往,他即便拒絕也是風度翩翩的,今兒個卻連個好臉色都沒給對方。

衆人面面相觑。

到最後,還是那位狐朋狗友上前。

狐朋狗友問道:“哥們,咋回事兒呢?”

應寒陽:“什麽?”

“約了我們喝酒,結果一句話都不說,怎麽回事兒呢,這不像你,我們那位活潑開朗的小陽陽去哪兒了?”狐朋狗友腦洞大開,越說越沒邊兒,“你難道被人榨幹了嗎?說,是哪個女人!”

應寒陽幽幽道:“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女人。”

狐朋狗友不過是習慣性的嘴瓢,皮一下就算了,結果沒想到應寒陽竟然有!回!應!了!

衆人大驚。

狐朋狗友小心翼翼地試探:“你談戀愛了?”

應寒陽點頭,又搖頭。

狐朋狗友:“這是什麽意思?”

應寒陽眼含熱淚,委屈巴巴地看向狐朋狗友,“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女生,可是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喜歡我。”

“你在和我開玩笑嗎?”狐朋狗友表示不信,“誰看到你正兒八經的樣子會不愛呢?就連我——當初第一眼看到你,都有種要變彎的感覺,糟糕,這難道就是為了男人海綿體爆炸的感覺嗎?”

邊上的人聽不下去了,拿起酒杯就往他身上倒:“你腦子裏真的進屎了!”

狐朋狗友被澆了幾杯酒也不惱,脾氣很好地拿着紙擦着身上的酒漬,他問應寒陽:“和哥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兒。”

應寒陽幽怨地撐着下巴,慢條斯理地說:“我看上了我的小秘書。”頓了頓,又補充, “一個特別可愛的小秘書。”

狐朋狗友疑惑:“可是你不是不願意發展辦公室戀情嗎?”

應寒陽拍了拍大腿:“這就是折磨了我這麽久的原因!”他抓狂,“一邊是愛情,一邊是職業道德,每晚每晚的折磨我,我好難啊。”

“……”

狐朋狗友提議道:“那你就沒有想過,把她開除掉,然後再追她嗎?”

應寒陽拿起酒杯的動作一滞,他僵硬着身子轉頭看向狐朋狗友。

狐朋狗友:“這樣你既不用受到愛情的折磨,也不用因為職業道德而徹夜難眠,不是嗎?”他說完,看向應寒陽。

對視了幾秒之後,狐朋狗友可能覺得應寒陽不太贊同這個不靠譜的方法,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他幹巴巴地笑了下,“你覺得不靠譜是吧,我也——”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靠譜!”應寒陽截斷他的話,整個人醍醐灌醒般,“你真的太聰明了!為什麽我就沒有想到這麽機智的解決方法呢?”

應寒陽開心地從位置上蹦了起來,伸手就想要抱狐朋狗友,可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滿臉嫌棄地看着他,伸手指責唾罵他:“你個畜生,竟然曾經對我有那樣的念頭!你是人嗎你!我把你當兄弟你他媽的卻為了我要改變性取向!你對于愛情沒有忠貞不渝的心!你沒有心的!渣男!”

狐朋狗友:“……”

·

齊畫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上班不到兩個月,中間沒有出過一絲纰漏,就連前任秘書都欽佩她的業務能力,可就是這樣,她今天上班的時候,接到了人事發過來的解聘合同。

齊畫打電話給人事,問自己為什麽會被解聘,結果人事那邊也不知道,只唯唯諾諾地說:“我們也是接到上面的通知的,齊秘書。”

上面的通知。

齊畫瞬間明白了,這是應寒陽的意思。

可是她到底做錯了什麽,應寒陽會解聘她?分明昨天下班的時候一切都很好,甚至昨晚大半夜,應寒陽還發了條“明天見,好夢”的消息給她。

好個屁夢。

你他媽的今天要開除我,你讓我好夢?

什麽玩意兒?

齊畫氣勢洶洶地拿着解聘合同就想找應寒陽對峙去,可是應寒陽還沒上班。

她窩着火的坐在位置上,齊家五小姐從來沒有吃過這種悶虧,就連以前被傅懷安戴綠帽的時候她都沒有這麽氣過。

畢竟是異國戀,出軌劈腿都是常事,感情這種東西産生不過是剎那,消失轉移更是眨眼之間,這些她都能接受。

可是她自從上班以來,一直都是矜矜業業的。

雖然她是為了追應寒陽才來銘陽集團的,但是在這段時間裏,她對待工作都是百分百的專注與認真,沒有過任何插科打诨的時候。

應寒陽甚至還誇了她的工作能力。

結果呢?

結果他毫無征兆地就要開除她。

不是就要。

而是直接開除。

一點兒預兆都沒有。

來個大姨媽腰都會提前幾天酸一下呢。

被人開除解雇竟然一句話都沒有。

男人還不如大姨媽。

齊畫在位置上吐槽了十分鐘,吐槽完之後,她拿起手機給程朵朵發消息:“這個男人,我不追了。”

“這是什麽傻逼玩意兒?”

“他竟然要開除我?”

“我為了他每天都裝你,我容易嗎我?”

程朵朵:“……總覺得被內涵到。”

齊畫:“不追了,這個破男人,誰愛追誰追吧。”

程朵朵:“可是你之前還說,你真的很喜歡他,你覺得他完全就是上天為你量身打造的另一半。”

齊畫:“那是喜歡他的時候,我現在不喜歡他了,我覺得他就是上天送我的一腳狗屎。”

程朵朵:“……”

程朵朵:“可是他為什麽要開除你啊?”

齊畫:“我怎麽知道!!!”

齊畫:“我上班以來我連酒吧都沒去過一次!我每天老老實實上班,為了營造我是個好女生的形象,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啊,我昨晚還為了工作加班到晚上十點呢我。”

齊畫越想越氣,“二朵,我不追了。”

“我什麽樣的男人找不到啊,要上趕着這麽自讨苦吃!”

程朵朵:“可是昨晚他還對你說晚安,好夢啊,怎麽就……”

齊畫咬牙:“男人就是嘴上對你說晚安,實際上已經和另一個女的躺在一起晚安了。”

程朵朵:“……”

齊畫想了想,仍舊咽不下這口氣,“不行,我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我一定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程朵朵:“你準備幹什麽?”

齊畫眼睛一眯,“你別管,反正就算是被解雇了,我也得讓他不舒坦。”

齊畫發完消息之後看了眼時間,還有不到五分鐘應寒陽就要到公司了。

齊畫抽了兩張餐巾紙把自己的口紅給擦了,拿出氣墊,啪啪啪地把自己的臉打的蒼白,再在雙唇上打上一層薄薄的粉,整個人看上去憔悴極了。她摘下美瞳,掐着點地在眼睛裏滴了好半瓶眼藥水,眼藥水彌漫在臉上,她又接了半瓶水把鬓角處的碎發給沾濕了人,随即又對着鏡子擺出一副我見猶憐的委屈可憐模樣。

哭的可是真的梨花帶雨啊。

堪稱完美。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外面傳來腳步聲。

齊畫快速地趴在桌子上,小聲地啜泣着。

·

應寒陽心情很好的到了公司,他幾乎走路都是飄着的,滿腦子都在憧憬着和辭職後乖巧可愛的小秘書展開一段傾世絕佳的美好故事。

結果到了秘書辦之後,看到他乖巧可愛的小秘書趴在桌子上,小聲啜泣着。

應寒陽懵了,他伸手把秘書辦的門給關了,走到桌子邊,伸手敲了敲桌子,“怎麽了?”

齊畫慢吞吞地擡起頭。

應寒陽在她擡起頭的那瞬間更懵了。

齊畫的臉上都是眼淚,濕答答的,碎發被淚水打濕黏在臉上,平時看上去那麽單純無害像是沒有受到過一點兒傷害欺負的小姑娘,現在卻哭的泣不成聲,頭發也亂糟糟的,跟個小瘋婆子似的。

又很乖。

抽泣着在位置上,吸了吸鼻子,說:“你……我……你為什麽不要我了……啊……”

小姑娘眼睛都紅了,哽咽着說完,眼淚又止不住地流。

媽的這眼藥水有點兒辣眼睛啊。

齊畫伸手揉了揉眼。

這會兒倒是真情實感地落淚了。

應寒陽手足無措了,他真的沒有想到把她解雇會造成這樣的結果,小姑娘會哭的這麽傷心。可是仔細想想,小姑娘在他面前一直都是無憂無慮的樣子。

她被家裏人養的太好了。

好到沒有一點兒的防備之心。

好到總是一臉明媚開朗的笑。

好到稍微遇到一點點挫折,就會哭成這麽一副可憐樣。

而他也沒有想到,他會因為她哭成淚人,心就跟緊緊地揪成一團似的難受的發緊。

這在以前似乎是沒有的。

那些女的,不也都對他哭過嗎?

可是沒有一個,像齊畫這樣,讓應寒陽心裏無端生出一種叫做心疼的情緒出來的。

是的。

是心疼。

應寒陽喉結滑動,他突然伸手捧住她的臉,動作輕柔地把她黏在臉上的頭發拂開,嗓音低啞,緩緩道:“我哪兒有不要你啊,笨蛋。”

“你就是,不要我了。”齊畫倔強極了,仰着下巴,紅彤彤的雙眼看着他,“我做錯了什麽,你要開除我,我明明做的那麽好。”

應寒陽笑着,“是啊,你明明做的那麽好,我為什麽要開除你呢?”

齊畫又回到了那一句:“你為什麽不要我?”

沒有不要你。

只是要開除你。

因為不想和你展開辦公室戀情,怕別人在背後說你趁機上位這樣的閑話,想要保護好你,你前半身無憂無慮,在我身邊依然也要如此。

因為太喜歡了。

所以每天都在糾結要怎麽辦才好。

是真的……太喜歡了。

應寒陽想了想,最後給她的回答是——“因為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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