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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神愛太子妃【四】

宮中的宮女統一的衣裳是桃粉色,何惜蕊容色嬌俏, 穿這個顏色最好看, 因此今日也穿了一身桃粉襦裙, 料子很好,式樣也和宮女有很大的區別。

然而景耀說自己神智恍惚, 看錯了,并且願意娶何惜蕊,對她負責。

熙元帝罰了他一年的月例,再沒說什麽。

景耀的色咪咪,大家都知道。

而且他如此急色,膝下一個孩子都沒有,還算有分寸。

熙元帝也樂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至于何惜蕊。

何家待何皇後并不好,何惜蕊也只是有一份血緣情分。

熙元帝覺得她被好幾個人看光了,覺得有些尴尬,又覺得這姑娘受了委屈,需要彌補一下。

景耀說要娶正妃, 熙元帝促狹得很, 就滿足了他的心願,賜何惜蕊為他的皇子妃, 擇吉日完婚。

至于這事的來龍去脈,早就被人攪混了,查也查不出來。

不管這事到底是誰做的,結果已經塵埃落定了。

何惜蕊名節已失,貞潔仍在, 被熙元帝賜婚給景耀做正妃。

姜蘿分毫未損,得了不少賞賜。

皇後以失察之名被奪鳳印,由皇帝代管。

熙元帝最近要處理政事,沒空給兒子牽線搭橋,便讓景和自己去相看媳婦兒。

景和就光明正大以對弈為理由求見姜蘿。

這位太子想幹啥?

姜蘿有心拒絕,又怕他登上帝位後記恨。

雖然景和看起來很溫潤,但是人不可貌相,說不定這位太子殿下就是一個表面友好,內心拼命拿小本本記仇的人。

“某年某月某日,孤求見靖國公之女姜蘿,拒之,甚怒,然靖國公勢大,孤需隐忍……”

越腦補越不成樣子。

姜蘿幹脆就答應下來。

看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姜蘿院子裏有一顆梨花樹,十分繁茂,兩人就對坐在樹下,你來我往,下棋。

景和的棋藝十分出色,比起原主的老師柳緋墨也不遜色多少。

即使姜蘿有原主的記憶,卻不耐煩溫水煮蛙,棋路十分殘暴耿直。

觀棋如觀人。

景和覺得,自己似乎對這位“在世洛神”的印象有些偏差?

大開大合,直來直往,剛猛勁道。

那些武将,也很少有這樣的。

若婉轉一點說,就是率直可愛,沒有心機、真摯坦誠……

編不下去了。

景和的遇上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也只能甘拜下風。

輸了一局又一局。

就算他知道姜蘿下一步想落在哪裏,他也沒辦法挽回頹勢。

因為,她實在是太猛了。

不愧是大将軍的女兒。

“姜姑娘,此次求見十分冒昧……”

景和醞釀了一下臺詞,語氣溫和,開口道。

“別廢話,直說無妨。”

姜蘿終于下得不耐煩了,把棋子一丢,盯着景和看。

“我想求娶姑娘。”

景和幹脆利落、開門見山、一語中的。

“繼續說。”

姜蘿看看他能說出個什麽鳥來。

“我府中妾室甚少,十分清淨,姑娘嫁我,可掌一府權柄,孤絕不會讓姑娘受委屈。”景和說得是真心話。

一想到那些遭遇,他就不願意把眼前的少女代入進去。

文藝的人看見美好事物被毀,往往會極度痛心疾首。

“若姑娘有心,你我白頭偕老,舉案齊眉,絕不負姑娘。若姑娘無意,可令擇良人。”

景和說出了這個年代許多女子追逐一生的東西。

然而這打動不了姜蘿。

“如今朝堂雖平靜無波,實則暗湧洶烈,孤這個身份還算頂用,姜姑娘想做什麽事,會方便許多。”

“除非姑娘想常伴青燈古佛,不然,總是要嫁人的。”

“與其嫁給那些不知根底的人,不如做我的太子妃。”

景和這個人看起來十分清冷,不像是一國太子,反而更接近柳緋墨的出塵。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很溫和,音色又極溫柔,聽着聽着就會想,這人說得真對啊、太有道理了、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我也不知道你的根底。”

姜蘿笑了笑。

雖然這位太子殿下在她眼裏還算年少,但總有錯覺,這位身後好像有個狐貍尾巴在晃悠。

“孤年二十一,名景和,字晏兮,無子無女,無愛妾無女侍,不好男風,性情莊肅,資産頗豐,位高權重,是百年難得一遇的良人。”

景和神色坦然,仿佛不是在說他自己,在誇其他不相幹的人,誠摯地給姜蘿找下家。

姜蘿沾了茶水,在棋盤上寫了四個字。

有名無實。

景和颔首,表示可以。

兩人對視一眼,達成共識。

姜蘿完全不擔心景和出爾反爾,要是景和想做點什麽,姜蘿不介意把他打得半身不遂。

靖國公姜威有三個嫡子,兩個大的習武,那個小的中了探花,如今在翰林院清修。

姜蘿得不到兵權,也不可能真去出家。

當今熙元帝并不信道,也不信鬼神,出家沒有前途。

要想在姜家出事時力挽狂瀾,成為太子妃的确是不錯的選擇。

熙元帝得知兩人最近見了好幾次,談文論道、對弈飲茶、吟詩奏樂,相處得還不錯,大筆一揮,賜婚。

欽天監合了二人八字,命格極貴,天作之合。

又測出了好幾個适合婚嫁的日子,熙元帝圈出了最近的一個,吩咐禮部準備太子大婚。

景和作為大齡青年,一直光棍着,選的太子妃沒過門就死了三個,未過門的側妃也死了兩個,年紀輕輕就背上了克妻的名聲,這事兒是熙元帝的心頭大患。

如今兒子好不容易要成婚了,他老懷大慰,賞賜一波接一波。

怕靖國公家裏的小閨女被太子克出問題,熙元帝還封姜蘿做了宸陽郡主,賞兩百護衛,随侍三百人。

姜蘿的封地在江南,十分富饒。

皇家的宗室女都沒有這樣的好待遇。

熙元帝只是知道景和能花錢,又不擅長經營,多給太子妃一點封地,算是拐着彎貼補太子了。

姑娘家手裏有錢,才能夫妻和睦。

希望景和能領悟到他的良苦用心。

姜蘿回了靖國公府,待嫁。

像這樣備嫁還是頭一回。

雖然嫁衣有宗室準備,但作為即将出嫁的少女,還是應該捏起繡花針做點東西。

不管是原主還是姜蘿,都沒有這門手藝。

姜蘿頂多是衣服撕破了随便補一下,會縫補,而原主這種世家貴女根本就沒有摸過針線,別說繡花了,補丁都不會打。

靖國公十分注重規矩,把府裏的繡娘都送到姜蘿那裏,開展特訓。

同去的還有府裏的兩個庶女,三姑娘姜蔓和四姑娘姜菀。

姜蘿雖然是嫡女,在府中行二,前頭的大姑娘已經出嫁了。

除了她師從柳緋墨以外,國公府三位庶女都是統一在女師那兒學的《女訓》、《女戒》,針線,琴棋書畫,禮儀律法,等。

和普通世家貴女沒有區別。

姜蔓的針線活就做得很不錯,繡出來的花樣栩栩如生。

姜菀也可圈可點,是個很認真的小姑娘。

姜蘿坐在上首閉目養神。

下面是一圈繡娘瘋狂趕功,還有兩個庶妹幫忙。

姜菀才十二歲,老老實實的,看起來溫柔端莊。

姜蔓十五了,纖弱無比,腰不盈一握,頗有林妹妹的弱柳扶風之美,然而遠不如林妹妹的高潔真摯、詩樣魂魄。她唯一的愛好的就是金銀珠寶,當然表面上還要露出一副高潔愛讀書的樣子。

嫁衣有內務府準備,但裏衣總要自己做好。還有婚後的常服、各種衣飾、荷包,鞋襪,被套,都要精細準備着。

姜蘿也不是不能幫忙,但她那個手藝,沒得救了,僅手上的繭就能勾花柔軟纖細的繡線。

姜蔓十分不甘心。

從柳緋墨入府之時開始,她那顆平靜的心就再也不受束縛。

為何那個有天人之姿的人,只對着姜蘿一人笑?

她去求姨娘,想和姜蘿一起學習。

卻被父親罰了緊閉。

連當今的皇子都沒有資格求柳緋墨為師,她一個卑微庶女,有什麽本錢跟随姜蘿在柳緋墨那裏學習呢?

她有姜蘿過目不忘、出口成詩的天資嗎?

有姜蘿的慧性明淨、淡然禪雅嗎?

越了解姜蘿,她就越絕望。

可是她的姨娘卻告訴她,姜蘿再有才華又如何,最後也逃不過嫁人的命運。

男人只愛柔弱情深的女子,像姜蘿這樣清高,人家新鮮勁一過,就會冷落她了。

姜蔓又重新找到了一些自信。

她纖弱、袅娜,出去游玩時不少人流露出愛慕的眼神。

而姜蘿,竟無人敢直視。

那些男人在她面前大氣都不敢出。

和她姨娘說的一樣,姜蘿只是一尊高高的玉像,不适合過日子。

偏偏柳緋墨那麽專注,每次靜靜凝望着姜蘿,傾注了所有柔情,眼睛比星辰還要好看。

深深刺痛了姜蔓的心。

一想到他們之間有師徒之名,在一起會身敗名裂,她就幸災樂禍。

未曾想姜蘿被賜婚太子,還被封作郡主。

姜蘿何德何能成為未來的一國之母?

姜蔓本來想借着繡藝來嘲諷姜蘿,沒想到這位嫡姐把她當下人一樣使喚——

想到這裏,姜蔓手下的動作就加快了。

繡得又快又好。

這個死女人以後就是太子妃了,讨好了她,以後得門好親事,比什麽都劃算。

至于柳緋墨,年少輕狂,睡兩覺就忘光了。

姜蔓就一點好,實在。

這地方實在無聊,姜蘿無時無刻不在修煉。

仙訣不管是什麽時候都會第一時間撿起來的,如今還要加上《明性經》。以往在任務世界練長生訣進度太慢,姜蘿一般不怎麽管,如今速度還行,就三管齊下,享受着飄飄欲仙的快樂。

讓一個習慣搞事的人坐在後宅裏看一群妹子忙來忙去準備嫁妝,實在枯燥。

只能修煉一下打發時間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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