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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神愛太子妃【十七】

衆人從地道裏出了京城,等熙元帝的傳旨太監到, 東宮已經空了。

聖旨裏不過是将廢太子圈禁于東宮而已。

景和收了一只信鴿, 看完了又把紙條遞給姜蘿。

“父皇還算宅心仁厚, 我們先跑吧。”

為了加快行程,出京城後, 大家上了馬。

景和抱着景明,姜蘿抱着溫平,偶爾溫安哭了就抱會兒溫安。

他們倆騎得穩,抱孩子也穩當些。

不會騎馬、或者騎術生疏的女眷由侍衛帶着,速度為上。

美人們就算腿被磨破了皮,咬咬牙也忍下去了。

顧小月也會騎馬,帶着謝芙如。兩人共乘一騎。

她氣息越來越沉重,謝芙如只以為是累着了。

直到顧小月噴出一口黑血,松開抱着謝芙如的手。

“小月——”

謝芙如低聲喚出來。

姜蘿看見顧小月從馬上栽下來,慌忙打馬轉頭,用馬鞭把她卷住, 平放在地上。

毒已經發散到五髒六腑, 心脈已斷。

“娘娘…對不起。”顧小月說話間不停吐血,毒性太劇烈了, 夾雜着內髒的碎塊,呈粘稠的黑紅色。

眉眼卻滿是笑意,色如春晖。

“我身上有香引,追兵能找上來,娘娘把我放在這裏就好…”

“芙如, 我以前下毒害過你…”

“小月——”謝芙如緊緊攥着她的手,不肯松開。

“對不起。”

“你還沒陪我去江南……”

謝芙如俯身抱住顧小月,淚水奪眶而出。

“若能重來一回……”顧小月輕輕擡手欲為謝芙如拭淚,無力垂下。

顧小月還沒說完,就咽了氣,閉上了眼睛,一臉憧憬,像做了一個美夢。

重來一回要如何…

“娘娘——”謝芙如抱緊顧小月,去看姜蘿,突如其來的生死離別于她而言還是太沉重了些。

她不知道顧小月是經歷了多少次心理鬥争才會服毒自盡。

又是如何強忍着毒發的痛楚抱着她策馬而行。

順着一想,心就痛得厲害,眼淚越發忍不住了。

“等我等回轉,再擇寶地另葬。”

姜蘿含怒一掌拍下,邊上多了個兩米見方的大土坑。

邊上的人齊齊一震。

姜蘿解下身上的披風把顧小月裹好,才小心翼翼把她放進土坑。

好些人下馬,匆匆填了土,堆起一個小墳包。

姜蘿削了塊柳木,以指作筆,刻下“摯友顧小月之墓,姜神愛立”幾個字。

中途算拖了半刻鐘,沒人說話。

繼續趕路。

顧小月是誰的人,姜蘿和景和都曾有猜測。

最大的可能是皇後、景耀那邊的,也有可能是熙元帝。

這回把她帶上了,本打算她半路傳消息就把她留在路上。

未曾想她如此決絕。

“莫負了小月的心意。”

一行人策馬揚鞭,加快了速度,沒多久就趕到了碼頭。

行程安排地非常緊湊。

這一行大概有二十幾個人,加上護衛,近百人。

東宮先前并沒有設禁衛,所有的護衛加起來也只有這麽多了。

這時候也好,跑路的時候人少很方便。

到了碼頭先從水路北上,到時候再轉陸路。

這回正好趕上順風,上船的時候天剛黑下來,零星幾顆星子。

姜蘿站在船頭,任由長發被風吹亂,在身後張牙舞爪。

景和給她加了件披風。

“早知道該把小月留在東宮。”

姜蘿有些悵然。

“那她成了廢子,下場也不會比現在好。”

景和不知說些什麽好。

與這夥人在東宮一起住了好幾年,笑笑鬧鬧,以為會一直這麽下去,就先折了一個顧小月。

應該更早就與她攤開了說,問出她背後的人。

如今想到了這上面去,也是枉然,人死不能複生。

一夜順風,船已經行駛了整段路程的三分之一。

三個小孩子都沒有哭鬧,一行人從水路走十分順暢。

北方河道常年冰封,即使是如今也常有不通的時候。

便從水路換成陸路,重新坐上馬車。

等過了那一段河道,再坐船。

熙元帝派去傳旨的太監被人打暈,等被發現已經過了好半天了,剩下的人在東宮找了半天,才發現被損壞的密道。

由于密道已經徹底崩塌,不能通行,搜尋的人出了城也和沒頭蒼蠅一樣,四處游蕩,沒找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至于這其中景和的人出了多少力,不得而知。

後來有人找到了顧小月的墳包,這才判斷出太子一行人是去了碼頭。

這個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熙元帝一面下令阻截景和等人,另一面讓人從水路追擊。

很不巧,正好遇上逆風。

也沒人知道太子是在哪一個碼頭下的船。

如紙鳶被狂風卷斷,頃刻間就飛得無影無蹤。

姜蘿換上男裝就是一個翩翩佳公子,眉眼稍作修飾,氣質一變,好一個風流浪蕩的羅大爺,沒人能認出來這是太子妃。

衆多美人就是這位羅大爺的小妾。

侍衛們清一色成了小厮、護衛,裝上絡腮胡子充镖師。

宮女們就是丫鬟打扮,低眉順眼,沒有半分貴氣。

大家都是一流的演技派。

連女裝打扮的太子也溫柔賢淑。

沒辦法,他的畫像貼遍了大江南北,畫得雖然不太像,看見了男裝打扮的太子還是能大致認出來。

太子妃的通緝令一貼出來,就有人偷偷揭下來帶回去珍藏。

不知道是誰傳的謠言,說是枕着太子妃的畫像睡覺能變美。

景和雖然對此嗤之以鼻,還是偷偷留了一張太子妃的通緝令。

不知道是拿誰畫的藍本印的,怪好看的。

景和梳了個飛仙髻,眉毛被姜蘿修成柳葉彎,一雙眼睛清潤有神,眼尾拿胭脂一染,無端生出幾分勾人的豔色。

唇上塗了口脂,嬌妍欲滴。就算盯着太子看上半個時辰,也難發現這位是個男的。

一身淺紫色襦裙,胸口揣了兩個饅頭,纖腰若束,仙姿玉色。

姜蘿包了艘畫舫,裝作從江南來行商的富家公子,處處妥帖,沒一處不像的。

先前美人們還有些為顧小月的死低落難過,如今在江上行船,入眼是壯麗風景,心裏也松快了很多。

再加上三個小孩子一天一個樣兒,越長越好看,整天帶孩子,絞盡腦汁思索應付八公主的奇思妙想,便沒功夫再想顧小月的事。

就算是熙元帝,一時半刻也解決不了全國各地所有的月月舒。

有許多月月舒下屬幫襯着,姜蘿這一行走得十分輕松。

若非有追兵,說是游山玩水也使得。

還沒有入北疆,姜庭軒就接過來了。

乍一看妹妹男裝風流倜傥,還沒認出來。

“擔心死我們了。”

姜庭軒又與景和見禮,見他一雙柳眉,十分怪異,又好看,想挪開眼睛,不知不覺又瞥過去了。

“神愛修的。”

景和無奈的解釋了一下。

其實他戴個絡腮胡子充當镖師也行啊,姜蘿非要他女裝,其他人也贊同。

如今衆人都心情低落,他換換女裝也沒什麽。

大丈夫能屈能伸。

“先回軍營。”

姜庭軒原以為逃難的太子殿下會有些狼狽,這回看見了,确實是狼狽,女裝都套上了。

見他們精神都還好,連三個小孩子都養得白白胖胖,姜庭軒滿腹話想講,又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開始說起。

八公主抱着一只油光水滑圓滾滾的貓,笑眯眯湊上來,“姜大哥,聽說你家夫人生了三個兒子,都叫什麽名字啊?”

姜庭軒愣了愣。

“這是八公主。”

姜蘿只得提了一句八公主的身份。

姜庭軒一時語塞。

怎麽出逃把八公主也捎帶上了?

這是個活人,又不是蘿蔔白菜。

還有那貓…似乎還有條狗?

“我也有三個侄子。到時候他們可以玩在一起。”八公主這是指吐泡泡的雙胞胎和景明。

“臣的大兒子年紀還比公主長上兩歲。”

“這樣啊…那大侄子也是和姜大哥習武嗎?善使刀還是槍?”

“這……”

姜庭軒不知不覺就被八公主帶偏了。

兩人扯了好半天。

到了軍營姜庭軒才反應過來,嗓子說幹了還沒有講什麽正事。

“殿下先住在軍營,我們一定會護住您。”

“陛下無罪而廢太子,朝堂動蕩,遲早會迎殿下進京的。”

“殿下且安安心心住着。”

姜庭軒先表明了一番立場,至于其他事再慢慢謀劃、權衡就是了。

景和召集了一番心腹,帶上了姜蘿,也沒說什麽,鎮一鎮軍心,帶他們認認人。

熙元帝雖然失了智,某些方面還殘留着理智。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國家至少有一半落到了景和手裏,便沒有再出兵追捕,以免激化矛盾。

要是他單方面抓捕景和,可以。

要是父子各占一方,互相争鬥,耗損國力,不行。

就算刺殺事件不是景和做的,那麽這次景和暴露出來的力量,足以讓熙元帝背後發涼。

這個溫和謙恭的兒子,已經露出了他恣意強大的一面。

他再也不會屈服在這個老父親膝下了。

不說景和,只想想八公主,熙元帝就一陣頭痛。

哪家的閨女像這樣……

屁颠屁颠跑出去。

要是他們出了什麽事,熙元帝心裏真過意不去。

只是圈禁而已,景和,何至于此?

是不甘心屈居人下,還是不屑于僞裝?

他從未想過要這個兒子的性命。

終究也是手掌心裏養大的。

怎麽到了如今就離了心?

珍皇貴妃醒過來了,日日哄着熙元帝開心。

好感度才到八十五。

她真的要發瘋了。

演了一出苦肉計,成功離間了太子和皇帝,怎麽好感度才了這麽一點。

難不成還要她為救駕而死才能刷滿好感度?

神經病啊!

主線任務做不通還有支線,只要她把支線任務好感度刷到了100,也能填補主線上的空缺了。

如今熙元帝把她看得很緊,要怎麽才能看見景耀呢?

作者有話要說: 爆肝了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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