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鳳凰骨【二十一】
姜蘿又找不着上回那面全身鏡了。
姜帥哥再度吐槽了一句糙漢,丢了面鏡子出來。
鳳幼清也沒奇怪姜蘿的鏡子是哪裏來的, 笑得跌倒在地。
頭頂正中的那部分是紅色的, 從左至右依次是紅粉金藍紫青綠, 長及腳踝,順滑瑩潤, 乖巧貼在姜蘿身上,散發着柔和的光華。
姜蘿假笑了一下。
整個頭都在發光,炫彩無比。
“特好看!我也想做個洗剪吹全套!”
鳳幼清眼淚都笑出來了。
特別有反差萌。
看看姜蘿一張冷漠的臉。
幾乎寫滿了我很兇我想打人。
再看那滿頭七彩毛,就覺得,媽呀太好笑了,好一個殺馬特貴族!
鳳幼清見姜蘿臉色的表情越來越奇異,強行止住笑聲。
“也沒有什麽,特好看。”
即使是這樣的彩色,也不會讓人覺得花哨。
只覺得瑰麗難言,炫酷非常。
“我就是有些害怕。”
姜蘿完全想象不到要是回了紫宸星,兇猛亮相, 然後從鐵腳雷魔, 變成了什麽更奇怪的東西。
“怎麽收不進去…”姜蘿發現那種随心控制頭發生長的能力已經沒有了。
“你看小七,翎羽多好看, 血脈越純,頭發越好看,哪裏是能随便改變的?”
鳳幼清給姜蘿檢查了一下,确實沒辦法改變頭發顏色和長短了。
“這樣多好啊,你高調出場, 到時候別人一看見你的頭就能認出來你,不用擔心有不長眼的人來招惹你。”
“你說得很對。”
但姜蘿還是喜歡光頭。
“你不想青姬認出來你吧?”
姜蘿準備削頭發的動作又僵住了。
“這樣也很好啊,你要去争霸,想成帝,為什麽要逃避這個頭發的顏色呢?它是你的一部分,又不會害你。”
“要保持無懼無畏的心态。”
“真的嗎?”姜蘿有些猶豫不決。
“你看,也只有我會覺得不對,其他人又不知道洗剪吹、殺馬特。”
“是啊。”穿越者出現在紫宸星的次數,百萬年來,屈指可數。
姜蘿突然又有些不想弄禿頭了。
萬一被青姬認出來,就很不妙。
“留着吧,這是小七給你的禮物。”
小七親昵地蹲在姜蘿頭頂,翎羽迤地,與姜蘿的七彩長發交相輝映,十分璀璨。
即使看了很多年,鳳幼清還是被閃到了眼睛。
姜蘿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她長大了,看起來十六七歲,十分奪目。
鳳幼清要和小七回家了。
臨走前朝姜蘿揮了揮手,“謝了老妹兒,回見。”
“加油噢!要稱霸聖道,讓所有人看見你的頭發就跪地求饒!幹巴爹!”
姜蘿從秘境裏出來,石像依然在,鳳凰卻不見了。
蠻族長老問起,姜蘿說是和鳳幼清一起回家了,長老有些感慨,特別惋惜打了那麽多兇獸,沒讓鳳幼清帶點特産回去。
大荒村裏燃起了篝火,十幾米大小的兇獸被架在火上烤,塗上特殊的佐料,散發着一股烤肉特有的香氣。
遠處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循聲望過去,只見一頭小山般大小的兇獸,被一個漢子托舉着,咚咚咚朝這邊過來。
“今日竟打到了一只哈哈獸!”
牛大奔一臉豔羨,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姜蘿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有些好奇。
“哈哈獸是大荒村附近特有的兇獸,平時喜歡發出哈哈的聲音,肉質鮮美,吃一回就會惦記一輩子。”
“那麽多,太好了。”姜蘿由衷的感到喜悅。
“唉,你是不知道村裏長老的食量,一口就能吃掉一頭牛,那麽大的哈哈獸還不夠一頓吃的。”牛大奔苦着臉,看來曾經有過不好的體驗。
“姑奶奶,他們一定會給你留的,要是你吃不下,你就叫一下我,我把它收起來帶給虞姐姐吃。”牛大奔時時刻刻都牽挂着虞夢娘,腦子裏都是她吃飯沒有,她過得好不好,她現在在哪裏……
“行。”
姜蘿将頭上七彩的長發束了起來,依然在暗夜裏閃閃發光,在一衆蠻族大漢裏,耀眼無比。
哈哈獸的肉果然特別好吃,軟嫩适中,烤料入味,外酥裏嫩,吃了一口,匆匆入腹,竟然嘗不出什麽滋味來,忍不住再吃一口,又囫囵吞下去了。
太香了。
蠻族人吃的的确很多,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個大漢,猛然能張開三米大的血盆大口。
一口吃掉好大一團肉。
真大塊吃肉,大口喝酒。
很難想象這樣五大三粗的蠻族人,竟然喜歡甜甜的果酒,姜蘿喝了幾碗,發現味道的确不錯,收了不少放進空間裏。
裝靈藥的戒指也給牛大奔準備了一個,上回在魔宗裏時不方便給他,現在倒是合适。蠻族人擅長制酒,若是有靈藥,果酒的味道還能再上一層。
姜蘿給了許多靈藥,托他們釀酒,分三分之一給她就行了。
姜弱水是一個大酒鬼,下回把他泡在酒壇子裏,讓他喝個爽。
蠻族人對姜蘿的态度很尊重,然而他們實在太窮了,除了酒之外,唯一值錢的東西就是隕鐵,為了表示對姜蘿的喜愛之情,特意鑄造了一把大斧頭。
斧頭是最出衆的蠻族長老制造出來的,用了非常珍貴的材料,制造出來時就已經是聖器級別,比牛大奔那一個要好不少。
牛大奔,并不沮喪,這次他算是立了功,将會由蠻族閉關多年的大長老,為他開啓血脈。
到時候,他的底蘊會更豐厚,說不定就能配的上虞夢娘了。
姜蘿收下了大斧頭,表示一定會讓它的威名傳遍紫宸星,順便還讓長老幫她鍛造了一下四十米長刀。原來最多能延伸到四十米的長刀經過幽冥鬼火的鍛造後,能延伸到近百米,如今又添了許多珍貴的材料,已經能延伸到兩百米。
這是一把擁有無限可能的長刀。
就是顏色有一點奇異。
幽綠幽綠的。
最近牛大奔在練習舉輕若重、舉重若輕,用繡花針繡了好幾套衣服,一半孝敬給姜蘿,一半是給虞夢娘的。
鞋也有許多雙,讓姜蘿越來越不能直視牛大奔。
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撚起繡花針來比姜蘿的手藝好太多了。
蠻族是一個好地方,對于力的控制研究幾乎到了巅峰。姜蘿看了好些古籍、戰技,收獲不錯,又住了些時日,出了大荒村,開始搞事情。
牛大奔還在接受血脈洗禮,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姜蘿又抓了一只鳥,按照姜帥哥指的方向,朝外沖。
這回沒有牛大奔指錯地方,三天不到姜蘿就已經出了沼澤。
看看代步的份上,姜蘿沒把它吃掉,塞了株靈藥放它走了。
青姬瘦了很多,唯有一雙眼睛還煥發着不正常的光彩。
“施主,放下執念,早日突破。”
她的四肢被束縛在石牆上,神色依然慈悲,試圖打動青崖。
和姜蘿當時被定住不一樣,她的手腕腳腕都是由極軟的綢帶系着,絲毫沒弄出傷處。
“現在還想讓我放過你,太晚了。”
青崖嘆了一聲。
若是更早一些,她放棄了,他便不會花如此代價救醒青姬,讓她輪回轉世,二人再無瓜葛。
現在,她的命屬于青崖。
未來的走向,也由青崖把控。
處處都是紅綢,布置得喜慶無比。
“你說過從秘境出來就要與我結為夫妻,你現在說自己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語,可能做到?”
“若是答應,我便放你下來。”
雖然那是軟綢,但對于靈海、神宮被封的青姬來說,依然難以掙脫。
“我永遠都不會和你結為夫妻。”青姬一臉聖潔。
“這有違倫常。”
仿佛青崖是什麽喪心病狂的東西,讓她無比唾棄。
“有違倫常……呵,就你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青崖陡然露出一個扭曲的笑,擡起青姬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的眼睛對視。
“你說,讓你動心的那個人是誰?”
青姬閉上眼睛,嘴裏卻不受控制地吐出了兩個字,蓮塵。
“蓮塵是誰?”
“一個和尚。”
青姬努力阻攔自己,卻還是說了出來。
眼角劃過一滴淚。
給蓮塵師父帶來麻煩了。
青崖繼續關着青姬,把劍上的血擦拭幹淨,出去找青姬所說的和尚。
死的人,都是反對他與青姬成婚的人。
青崖鎖定人群中最出衆的一個和尚。
給人的感覺如蓮花一樣,出淤泥而不染。
“就是你吧。”
檀朱還沒反應過來,青崖就拔了劍。
紅纓是把兇劍,執劍者皆不得善終。
昔年少年天才青崖溫潤明淨,如松如柏,所有人都相信他能壓得住這把兇劍。
後來他愈發出色,鋒芒畢露,娶了流雲聖地燕家的大小姐。
說起他,都是未來的聖尊,劍聖等等。
誰知道會發展成如今這樣呢?
他的劍一如既往,帶着必殺的決心,和百折不回的堅定。
檀朱有點懵逼。
躲開了這一劍。
“你好好做和尚不行嗎——”
“為何要招惹我的女人?”
青崖下手愈發狠辣,然而奈何不了檀朱。
檀朱以為他喜歡虞夢娘,和虞夢娘的幻身有一段,心裏也來了火,一雙眼睛,陡然染上無窮血光。
“那是我的人。”
檀朱恨極。
每一世都不得善終!
每一世都和虞夢娘生離死別!
他已經恨透了所謂的因果。
更恨那些讓虞夢娘不高興的人,恨那些想染指虞夢娘的人,誅盡又如何!不做這佛又如何!
兩人打得天翻地覆,兵戈相交,十分可怖。
“檀朱——”虞夢娘眼睜睜看着青崖将劍插進了檀朱心口,一聲凄厲地呼喚讓打鬥得遍體鱗傷的兩人都愣住了。
“檀朱、檀朱你沒事吧……”虞夢娘眼淚刷啦就出來了,也顧不上去擦,只看着檀朱心口暈開的血跡,感覺五髒六腑都在抽痛,難受地要命。
“無妨。”
檀朱推開青崖,捂住胸口,不多時,那裏的血跡就不見了,只有僧衣上留了幾個破洞。
虞夢娘緊緊抱着他,小聲嗚咽,檀朱溫柔地扶了一下她将散的發髻,一雙滄桑明淨的眸中笑意與憐惜幾乎溢出來。
只要她仍是愛他的…一切都好。
觸感有異……
那裏是空的。
青崖收了劍,雖然詫異。
但看着這一對情深意重的人,還是什麽都沒說。
認錯人了。
轉身就走。
青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很快連影子都沒留下。
“他是何人?”檀朱背起虞夢娘,走在一條漫長的小路上,終于還是忍不住了。
劍術絕佳,年輕俊秀。
究竟是誰?
“流雲聖地的青崖,為何他要傷你……如此之深?”
虞夢娘十分不解。
“不知。”檀朱想起來青崖的話,又覺得虞夢娘故作無知,便沒有再說。
兩人俱沉默下來。
虞夢娘沒有問他一個普通弟子為什麽能力戰青崖,也沒有問為什麽他的傷勢恢複地這麽快。
日子過一天少一天,能相處的時間都是偷來的。
虞夢娘把頭擱在檀朱肩頭,嗅着好聞的香氣,哼起來幼時學的小調,詞已經忘了個幹淨,調子輕柔歡快,卻還一處不漏。
檀朱心中洶湧陰戾地情緒漸漸平複下來。
這樣已經很好了。
常年在明光寺修煉的檀朱不知世事。
也不知道虞夢娘細膩敏銳,多思多慮。
若是彼此相愛,互相不信任是最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