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花心大蘿蔔【四】
喬思薇斷了三根肋骨, 內髒有些輕微的破損,加上腦震蕩,可能要養個半年。
一應費用薄清宴全包了,私人療養院, 服務都是最貴最好的, 襪子都有人幫着穿。
“對不起啊, 給你添麻煩了。”喬思薇也沒想到第三次看見薄清宴的時候畫面會如此血腥。
“你心裏有數就好。”薄清宴冷冷一笑。
“我…”喬思薇一時語塞, 頭也被固定住了, 只能看着薄清宴離開的背影發愣。
“好好養傷吧, 早點好起來。”薄清宴突然又掉頭回來, 把喬思薇吓了一跳。
“我知道了。”喬思薇再度看見薄清宴, 慫如狗。
“有什麽需求就和我打電話,就算是當紅小鮮肉,我也能讓他在病房給你唱歌跳舞。”
薄清宴俯視着病床上的喬思薇,毫無波動的眼神讓她瑟瑟發抖。
等薄清宴徹底出去了, 喬思薇才長舒一口氣。
他在說什麽鬼?
讓小鮮肉看她在病床上腫成豬頭的臉嗎?
日。
薄庭玉看見薄清宴的時候情緒很激動,拿着一把瑞士軍刀,沖殺過來。
“你撞了我姐姐, 我要把你殺掉!”
薄清宴一把抓住他的瑞士軍刀,手掌被劃了一下, 竟然是真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薄庭玉突然笑起來,十分得意。
“這是爸爸給我的刀!”
姜蘿接替身體,把刀掰成兩截,邪魅一笑。
“哦, 是嗎?”
血順着斷開的瑞士軍刀往下滑,還有一滴被姜蘿甩在薄庭玉臉上。
加上姜蘿陡然陰沉的表情,周身瞬間冷了幾度。
“哇——”薄庭玉突然大哭起來,在院子裏給蘇月種的玫瑰澆水的薄朗放下水壺,匆匆趕來。
“怎麽了,小二怎麽哭了?”
薄朗看着地上斷開的刀,又擦掉薄庭玉臉上的血跡。
“這刀質量不好,爸爸再給你換一把。”
“父親,我是您從垃圾堆裏撿來的嗎?”姜蘿把自己正在流血的手伸到薄朗面前晃了晃。
“怎麽傷的這樣厲害?”薄朗眉頭一皺,把抱着他大腿哭的薄庭玉推開。
“叫家庭醫生來。”
“我這點傷倒不算什麽,要是庭玉傷到了自己怎麽辦,父親,他還小,您不能把這麽危險的玩具給他玩。”
“是我想岔了。”薄朗揉了一把薄庭玉的頭,又看着薄清宴橫跨手心的傷口。
“你快去家庭醫生那兒看看,庭玉我會教訓的。孩子小不懂事,你是哥哥,要好好教他,日後薄家就靠你們兄弟二人互相扶持了。”
“父親說的是。”姜蘿應了一聲,便看見薄庭玉正在做鬼臉,她嘴角也揚起一個詭谲的弧度,瞬間把薄庭玉吓得縮到薄朗身後。
當天晚上,薄庭玉被罰不能吃飯,并且要在黑漆漆的禁室裏關一晚上。
薄清宴腦中便相應地出現禁室有關的記憶。
大概十平方米,邊上都是籠子,裏面關着蛇,蜘蛛,蟾蜍,蜥蜴,老鼠……
是用來給薄清宴練膽的。
沒有燈,連風聲都沒有,只能聽見毒蛇吐信子的聲音,還有一些東西互相纏鬥、撕咬的聲音。
薄清宴只要做的事讓薄朗不順心,有意見,就會被關進禁室。
本來以為薄朗挺看重幼子,沒想到還真挺看重。
馬上就把薄清宴享受過的待遇加在了薄庭玉身上。
薄清宴默默為薄庭玉點了根蠟。
希望他能撐得住。
薄清宴第一次被關進去的時候也是五歲多,吃飯的時候碰翻了盤子,被關了一晚上。
半夜發起了高燒,是另一個人格用他的身體翻出了通風口。
他記憶已經模糊了,想不起來那位是怎麽翻出通風口的,但是他養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傷,那個人格很久沒出來,久到他自己都覺得像是做夢。
後來被關進禁室的時候,那個人格又出現了。
兩人交談,講故事,是最親密無間的朋友。
年幼的時候薄清宴沒有人可以依靠,也并不害怕身體裏存在的另一個人,反而全心全意依賴、信任。
“你是他嗎?”薄清宴突然問。
“不是。”
“他還會出現嗎?”薄清宴又問。
“不會了。”
按理來說,姜蘿屬于山寨版的人格,薄清宴另一個人格已經消失了,他的精神分裂症痊愈了。
薄清宴一時有些失落,望着窗外的夜色,愣愣無言。
從這裏可以看見院子裏的禁室,石頭砌的牆,四四方方,開門的密碼只有薄朗知道。
喬夢蓮趴在禁室外面拼命哭喊,沒多久有個人把她拖走了。
薄清宴笑了笑。
薄家不是什麽好地方,想攀高枝也攀錯了位置。
禁室裏有個老搖椅,躺上去有吱呀吱呀的聲音。
薄庭玉在上面晃來晃去,讓吱呀聲壓過了那些小動物的嘶鳴聲。
他在椅子扶手上摸了摸,漸漸摸到了一個凸起,似乎是什麽利器刻出來的圖案。
沒有光,他只能摸過去,最後辨認出來,是個奧特曼。
薄清宴還有在椅子上刻奧特曼的時候?
突然覺得這裏也不是很可怕,籠子關的很嚴實,它們都不會出來的。
薄庭玉仔細描繪那個奧特曼,在漫長黑夜裏,它輪廓深深印在薄庭玉心裏。
只要集中注意力在這件事上,就不覺得害怕了。
低頭就算能看見一對對亮亮的眼睛,幽綠或熒黃,虎視眈眈盯着自己,看起來十分饑餓。
椅子另一邊也刻了字,薄庭玉不認識多少字,摸了半天,還是沒辨認出來是什麽字,卻把輪廓記了下來。
等出去後再問姐姐。
“求求您,夫人,求求您救救庭玉吧,庭玉還是一個孩子,他還小,打他罵他都可以,不要把他關在黑屋子裏,他怕黑,萬一籠子裏的東西跑了出來怎麽辦……”
喬夢蓮跪在蘇月房間外,拼命磕頭。
薄朗推開門,示意下屬把她的嘴堵上。
“你進來的時候是怎麽說的?”
“不争不搶,不哭不鬧,好好照顧薄庭玉。”
“你要是再吵鬧,我就把你送出去。”
“庭玉好好一個孩子,都被你寵壞了。”
“兒子就該吃點苦,清宴不也熬過來了,你看清宴長得多好,庭玉也不能比他哥哥差。”
“家裏已經有清宴了,庭玉只需要吃喝玩樂,快快樂樂活着就好。”喬夢蓮平靜下來,跪地祈求。
“我薄朗不需要廢物一樣的兒子。”
“你要是想繼續寵着庭玉,以後他死在外面我也不會管的。”薄朗捏着喬夢蓮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狹長的眸中沒有一點光亮,黝黑深邃。
仿佛不是在看他極寵的愛妾,而是一個死物。
“先生,我錯了,我會好好教庭玉的,不讓他給您丢人。”
喬夢蓮跪在地上,軟弱的杏瞳第一次堅定起來,在燈下反射出細碎的光,像落滿了星子,十分好看。
“這才是我薄朗的女人,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薄朗終究柔和了口氣,讓喬夢蓮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覺。
喬夢蓮強忍着眼淚,內心極度苦澀。
現在的大款,要求都這麽高了嗎。
好疲憊。
“走了啊?”蘇月撥了撥香爐,古舊的銅球裏猛然綻出一陣濃烈的香氣,似蘭似麝,極其好聞。
“走了,月月不高興了?”薄朗執起她的手,在唇邊輕輕吻了一口。
“我哪裏敢不高興呢?”蘇月懶洋洋瞥了他一眼,含着薄怒,顏色十分動人。
“你總這樣。”薄朗今日破天荒地沒生氣,反而把蘇月攬在懷裏,吻落在她發頂,且靠在她耳畔輕聲說了一句。
“給我生個女兒好不好?像你,像我都好。”
“我保證把她寵到天上去。”
“真的?要是是一個兒子呢?我可舍不得他和清宴一樣受苦。”
“你總這樣心軟,清宴他是男人,我也沒苛待他。”
此情此景,蘇月不想再提薄清宴,雖然什麽都沒發生,她內心還是覺得有些難堪。
如果是薄清宴,一定會問她這燃的是什麽香,再猜猜成分,兩人閑散玩一陣熏香,日子就能過去大半。
薄朗就知道生孩子生孩子生孩子。
和種豬一樣。
“我們可以做一個試管嬰兒。”薄朗突然開口,把蘇月吓了一跳。
“想不到先生這麽前衛,我都沒想到這點兒上去。”蘇月一時有些意外,笑了笑。
“你不喜歡的話,不要也可以。”薄朗總覺得會傷蘇月的身體。
“你想要一個女兒,那我們就去做個試管嬰兒。”
蘇月想着有個乖乖巧巧,軟軟糯糯的小姑娘跟在薄清宴後面叫哥哥,也挺好的。
清宴人情味兒太淡了,他還年輕,人活着總要有些盼頭。
薄清宴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呆如木雞。
“你說老頭在想什麽?”
“想兒女雙全。”姜蘿也呆呆的。
“不過這也挺方便的,我以後不想結婚,老頭要是催得厲害,我也去做個試管。”
薄清宴默默學到了一招。
“老頭約我去看胚胎,老弟,你說我去不去?”
“去吧。”姜蘿也為這個操作而感到窒息。
以後薄清宴的妹妹長大了,他可以自豪地拍着妹妹的肩,說,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