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觸動
嚴管家走的時候帶走了家裏的阿姨,所以這兩天的一日三餐都得班舒自己動手做,正巧班舒她個時候正需要找事情做來分散注意力。
“媽媽,媽媽!你做什麽好吃的了?”在大門外就問到香味的之麟将書包往沙發上一丢就沖進了廚房。
穿着圍裙帶着廚師帽的班舒沒有回頭,直接下了逐客令,“先做作業,做完作業就好了。”
“嘻嘻!”之麟樂呵呵的圍着班舒打轉“作業早就在學校做完了。”
“真的?”
“真的。”
那好吧!班舒摘下手套,将微波爐裏已經做好的芝麻球取出來,同時也不忘叮囑“馬上就要到飯點了,別吃太多,今晚有糖醋排骨喲!”
一聽有糖醋排骨之麟一手接過盤子,一手高高舉起,他說:“遵命!”
之麒落後一步,他取了一個芝麻球咬下一口後來到班舒面前,雖然之後八歲但他已經有一米五,所以只需擡高一點手,手裏的芝麻球就塞進了班舒嘴裏。
“媽媽,這是什麽東西呀?”他問到。
班舒幾口将嘴裏的芝麻球咽下之後才詫異的盯着兒子,“這是芝麻球呀!”說完之後她才想起一個問題,于是擡手扶額傷感的說:“我可憐的兒子,你竟然連如此平民的食物都不認識。”
之麒翻了一個白眼,媽咪又開始表演了,嗚呼哀哉!
“啧啧,啧啧!我們的廚娘在準備什麽好吃的?”戲虐的聲音出現在廚房門口。
霧草!她沒看錯吧!班舒揉揉眼睛往窗口方向看了一眼,不确定的說:“太陽沒從西邊出來吧?”
吳語怎麽會聽不出她話裏的調侃,不過吳語沒有生氣的跡象,因為這人翹起蘭花指掩在嘴邊“哎呀!昨晚某人好像夜不歸宿來着。”
提到昨晚班舒一下子不自然了,原本氣勢洶洶的視線變得閃爍,嘴裏嘟囔“你怎麽知道我最晚不在家?”
“當然是……”
“是什麽?”
“是你家寶貝兒子說的呀!”
咚!班舒手裏的盤子掉進水槽裏。
吳語吓了一跳,平複氣息後湊上前檢查班舒有沒有傷到手,同時嘴裏說到:“不至于吧,難不成你家寶貝兒還沒有接受林司南?”
想到之麒的反應班舒搖搖頭,兒子心中的這個結她也不知道怎麽解開。
見她皺着眉頭,吳語拍了拍自己這張破嘴,然後湊到班舒身邊,眼角上眺一副色眯眯的模樣轉移話題道:“怎麽樣,林大總裁有沒有好好滋潤你這份幹旱已久的田地?”
怎麽懷孕了還改不了性子呢?班舒無奈的扶額“親,注意點胎教好嗎!”
吳語聳聳肩,才幾個月,她才不擔心會受到影響。
班舒也就那麽随口一說而已,所以見吳語沒有再追着問昨晚的事,她也繼續制作晚餐。
秋季是溫補的季節,而最好的補養方式就是食補,山藥、茶樹菇、豆類等都是很好的材料,但要将這些進補的食材做成美味的佳肴,卻要狠狠花一陣功夫。
晚餐的時候,班舒終于知道吳語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原來是吳語的老公又出差了,吳語就成放出門的麻雀,天高任鳥飛。
這邊風和日麗,另一邊卻是風雨欲來。
林家老宅裏,張佳楠守着客廳裏的座機來來回回的走着,一臉的不安。果然被林爸說對了,這人心都是帶着貪念,只想給兒子一點壓力的張佳楠絕對沒有想到自己的哥哥會真的趁機想要吞并林氏。
前有連赫集團解約,後有張氏撤資,林氏員工紛紛出走,N市人民即使不關注新聞的人也感覺到了一股風雨欲來的氣息。
一間VIP包房裏,張氏現在的掌舵人舉起酒杯朝對面的中年男人說:“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中年人爽快的舉起酒杯。
一番客套的寒暄之後,中年男人站起身送走張氏掌舵人,然後對身後的年輕人說:“潤,這就是商場,即使是關系最親密的人為了那誘人的利益也會出賣對方,所以收起你的憐憫心,商場最不屑的就是憐憫。”
沒錯這位中年人就是連赫的董事長,芮芮和潤的父親。
潤垂在身旁的手握緊,面色痛苦的說:“爸,非得要這樣嗎?”
聽到這話連赫董事長恨鐵不成鋼的用力往地上敲了敲手裏的拐杖,“是我非要這樣嗎?是她林司南逼我的,你怎麽還不明白。”是他林司南不将連赫放在眼裏,是他林司南害得芮芮一次次自殺。
其實連赫董事長還有一層顧慮沒說,那就是這場撕破臉之後,一旦給林氏喘息的機會林氏度過危機,回過頭來林司南會不報複回來嗎?商人最了解商人,所以這次他一定要讓林司南低頭。
父親說的潤都明白,但是……
“爸,感情的事不能勉強,就算林司南最後頂不住壓力答應娶芮芮,那也不是真心實意的,芮芮不會幸福的,難道爸要讓芮芮重蹈媽媽的後路嗎?”
“啪!”
一個耳光打在潤的臉上,連赫董事長扶着胸口喘着粗氣。
“爸,公司的事有您和柳叔他們,我留在國內也幫不上什麽忙,我想過兩天回美國,您保重身體。”潤說完擦掉嘴角滲出來的血頭也不回的走出包間。
包間門自動關上,連赫董事長啊的叫了一聲将桌上的酒杯碗筷掃在地上,都滾,都滾!
在外聽到動靜的秘書推門進去,見董事長捂着胸口一臉鐵青,急忙将包裏的藥拿出來,扶着董事長服下。
秘書:“董事長,您還好嗎?要不要去醫院?”
連赫董事長揮了揮手,等了片刻藥物發生作用後才讓秘書扶他到旁邊的沙發坐下。
秘書在外面都聽到了董事長與公子的争吵,所以見董事長緩過勁後忍不住問到:“董事長,為什麽您不将您的顧慮告訴公子?”
“告訴他幹嘛,告訴他他就能幫着我對付林氏了?”連赫董事長反問。
“這……”不是本人秘書回答不上。
連赫董事長搖搖頭“走吧!”他的兒子他還不知道嗎,潤從小到大都是一個感性的人,感性的人最重情,不把兒子逼走到時為難的還是兒子。
讓連赫董事長忌憚的林司南其實現在也不好過,到美國已經兩天但是他想見的人連面都還沒有見到。
“boss,明天上午他們會出現在高爾夫球場。”助理張将剛收到的消息告訴林司南。
林司南點點頭“很好,你想辦法弄兩套球場員工的工作服。”
啊!助理張微張着嘴巴愣在原地,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林司南沒聽到回應于是從電腦面前擡起頭來,“有什麽問題?”
助理張趕緊搖頭,絕對沒有問題,只是他一想到高高在上的總裁要扮作球童去迎合接近那邊的人,就特別為總裁感到委屈,然而一想到這兩天他與總裁吃的閉門羹與冷眼,他沒有空去想別的,在沒拿到資金前,前面不知道還有什麽等着總裁,他能做的只有解除總裁的後顧之憂。
若是讓林司南知道助理張的想法,林司南一定會說上一句,你想多了,因為這兩天遭遇的事早在幾年前他就已經經歷過不知道多少次。
不是所有的富二代在出來闖蕩時就有強大的後備支持,就好像當初他與班舒在一起,并不是他故意要隐瞞身份,而是父親說了在接手林氏前,絕不能依靠林家,靠的只有自己的雙手。
助理張離開房間後林司南面對安靜的房間,心漸漸被孤獨圍攻,他将視線移到旁邊的手機上,這兩天怕自己會忍不住飛回班舒的身邊,所以一直沒有給班舒打電話,只是沒想到那個沒良心的女人竟然也一次都沒聯系自己。
嘭!嘭嘭!
窗外不知名的地方放着煙花,一束束煙花在空中綻放,五彩的花火轉瞬即逝,留在腦海裏的精彩卻被定格。
那一瞬林司南卻想明白了,他為什麽要壓抑自己的思念呢!
如果現在有人站在林司南的身後一定會發現,印在玻璃上的笑臉比遠處燦爛的煙花更加迷人。
接到林司南的電話班舒剛帶兩兒子在外面吃完大排檔回來。
當媽的竟然要帶孩子去吃路邊攤大排檔?林司南覺得幸好他此刻在國外,否則他肯定會扒開班舒的腦袋看看裏面究竟是什麽構造。
心虛的班舒将兒子不認識芝麻球的事說了一遍,她這是讓兒子體會普通人的生活,可不能像他們爸爸一樣不食人間煙火。
班舒:“偶爾一次應該沒有關系吧!我小時候就最喜歡星期六,每個星期到了周六,院長媽媽就會帶我們去教堂做義工,然後回來的路上院長媽媽就會給我們買沿街叫賣的食物,可好吃了,那條街上的人基本上都認識我們,有時候還會送東西給我們吃。”說到後面班舒的語氣變得低落“也不知道那條街有沒有拆遷,那些店鋪還在不在?”畢竟N市的變化真的很大,有很多地方都不再是以前的模樣。
過了許久林司南的聲音傳來,他說:“在的,魚丸小鋪的老板已經換成周魚丸的兒子,不過味道還是和以前的一樣,每次加香菜還是得說加芫荽。他旁邊的關東煮也還是之前的老板,不過老板年紀大了,味道越來越重,可能就像你以前說的,他家的鹽不用錢買。奶茶店的小妹已經是大媽,去年她的兒子上幼兒園了,聽說在班上是小霸王……”
之麒吃多了肚子有點痛,他走到門口剛準備敲門讓媽媽拿乳酸菌,就見門是虛掩着的,于是推門走進去。
“媽媽,你怎麽哭了?”
童稚的聲音打斷電話那頭的徐徐傳來柔聲,也止住班舒緩緩流淌的淚水,他能知道得那麽清楚,這幾年有多過多少次?每一次去看到熟悉的場景身邊卻沒有那個能分享的人,班舒不知道他是帶着怎樣的心情一次次去的。
曾經的她以外她的愛比林司南多得多,但是事實卻告訴她林司南的愛一點也不比她少,這樣一個人卻因為她的逃避,而孤寂了這麽多年,她真的很自私。
“媽媽?”之麒不安的伸手去擦班舒臉上的淚水。
感覺到兒子的不安,班舒匆忙放下手機,然後将之麒抱進懷裏安撫他的情緒。
之麒埋在班舒懷裏,他突然問到:“媽媽是在給爸爸打電話嗎?”
他的稱呼讓班舒一震,顧不上收拾臉上的狼狽,班舒将他扶起來認真的問:“之麒,你願意讓林司南做爸爸了?”
之麒別開視線,嗡聲嗡氣的回答:“他本來就是爸爸呀!”
“你之前不是不喜歡他嗎?為什麽現在……”
班舒急切的聲音堵在之麒的手掌下,只聽他說:“我不想再看到媽媽皺眉頭。”
其實之麒之所以會妥協,是因為嚴謹在離開時找他談過了,如果只有那個男人能讓媽媽開心的笑,之麒願意接受他,更何況他不像看到媽媽這樣偷偷的哭泣。
因為通話沒有挂斷,所以林司南自然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兒子比他想象中更懂事,但為什麽他卻那麽難受呢?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現實生活也能如小說簡簡單單就好了,有些沖動真的是要一輩子來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