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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禮貌的孩子總是能讓人有好感,院長媽媽看着姜軒逸離開的背影,一臉的笑容。

“院長媽媽,你不會也追星吧!”被冷落的班舒控訴。

院長媽媽一聽這語氣就知道某人吃醋了,于是瞪了班舒一眼,沒好氣的說:“也不知道我這是在為誰操心,既然帶到我面前來了,我能不好好把把關嗎?”

一聽這話,班舒就知道院長媽媽誤會了,便上前挽上院長媽媽的手往旁邊的長椅走去,一邊走一邊解釋她與姜軒逸的關系。

一席話聽完,院長媽媽沉默了,許久之後她才拉着班舒的手說:“孩子,你受苦了。現在一切都過去了,人要向前看,不管是姜軒逸還是林司南,他們都是人中龍鳳,所以不管你怎麽選擇院長媽媽都支持你。院長媽媽沒經歷過你發生的事,不能給你提出建議,小時候你們一遇到想不明白的問題,我都會讓你們去秘密屋,在秘密屋裏面冷靜冷靜興許就能明白,你現在還要去嗎?”

班舒點了點頭,希望秘密屋能給她答案。

院長媽媽将班舒送到秘密屋門口,臨走時她說,“孩子,跟着心走,心是不會騙人的。”

秘密屋其實就是一間閣樓,閣樓的一面全是窗戶,一面的牆壁上挂滿了紙筒,紙筒裏全是進來的人挂上去的秘密。

班舒靠着牆壁坐在地板上,她的右手方有一個紫色的圓筒,裏面裝滿了她所有的秘密,從記事到大學畢業她出事,每個月一份。然而此刻面對這些秘密她卻沒有勇氣打開,因為她知道那些秘密裏面唯一提到的男性名字,是林司南。曾經暗藏在心裏的小心思,懵懂愛情的發芽,一點一滴清楚的記錄了,當初看似驕傲的她是如何用一顆自卑的心愛上那個光芒萬丈的男人。

那年的春天,她鼓起勇氣,第一次将自己的心意完全暴露在另一個人面前,這也是她第一次将自己擺在了被動的位置,她心裏知道,如果被拒絕,這輩子她都不會再有這樣的勇氣。但幸運的是,他們在一起了,成為同學眼中最令人羨慕的一對。

不想被過去的回憶幹擾,班舒雙手捂臉冷靜片刻後撐着牆壁站起來,然而地上似有什麽粘粘的東西粘在腳上然後将她帶着往地上一滑,慌亂中她的手将牆壁上的一個紙筒抓了下來,紙筒裏的小紙條散落一地。

噢!糟糕。

班舒扶額,只得重新坐回地板上然後帶着歉意小心翼翼的将小紙條收攏在一起,然而就在她準備取下撿起紙筒将這些小紙條裝進去時,熟悉的字體印入班舒的眼簾。

七月X號,今天她已經消失了一個月,耳邊依舊是母親恨鐵不成鋼的呵斥,但我還是想找到她。允爾,你快回來吧!我不介意你收了母親的錢。

九月X號,這個月是她離開的第三個月,我一點也不想接受家裏的企業,但是現在我卻不得不想,若是當初一開始我就接下家裏的企業,沒有對她隐瞞身份背景,她是不是不會被逼收下母親的錢。回來吧!允爾,我正在努力為你建造一個平安喜樂的未來,但這個未來裏必須有你。

X月X日,她為什麽還不回來,我已經找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她究竟躲在哪裏去了。允爾,你再不回來,我會開始恨你的。

X月X日,她會不會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明天詩月就要結婚了,我這個當哥哥的卻只能走在妹妹的後面,母親又拿了一踏照片來逼我相親。允爾,你TMD究竟在哪?

X月X日,唯愛婚紗攝影工作室打來電話,他們問我寄放在那裏的婚紗可不可以借給一位客人拍套照片,那位客人非常喜歡那套婚紗。不行!當然不行,那是我親手為她設計的,除了她誰都不能沾染。允爾,婚紗在我們在一起後的第二年就已經準備好,我親手設計的婚紗,你要給別的女人穿嗎?

X月X日,多少年了?今天我做舅舅了,新生命好脆弱,小小的一個小人抱在懷裏,我卻一動也不敢動。若是她沒有離開,我們是不是也有小孩了?允爾,你會和別的男人結婚生子嗎?你回來,你回來我就不恨你了。

……

九月X日,我在學校見到一對非常聰明的雙胞胎,我對他們發出邀請,林氏的大門将為未來的他們打開。允爾,我想收這對雙胞胎為幹兒子,母親不是怕林氏沒有繼承人嗎?我培養兩個繼承人不就好了嗎!沒有你,獨身一輩子也不錯。

這是最後一條,班舒看着上面的日期卻知道,那是她回國後第一次來福利院的日子,他是從這裏出去後才遇上她的嗎?

那天他眼裏的憤怒,其實現在回憶起來,這份憤怒裏面其實還包含着欣喜,可惜當時的她還沒有将他想起來,自然沒有注意到這份欣喜。

而後來他們之間便有了誤會,那打在廁所牆壁上的拳頭,他是有多疼痛才能那樣傷害自己。

他真的比她想象中還要更愛更愛她,班舒抱着這些小紙條大哭出聲,她口口聲聲說愛林司南,然而當預感到會受傷時,這份愛瞬間被收回,其實說愛林司南,到不如說她更愛自己。

回去的時候班舒雙眼通紅,姜軒逸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哭,但是她哭的時候,他就站在閣樓外面,一扇門兩個世界,他敲不開。

“要去我住的地方嗎?你這樣子回去,之麒之麟看到會擔心的。”姜軒逸對着後視鏡說。

雖然班舒看不到她此刻的狼狽,但是雙眼的幹澀疼痛卻能真實的感覺到,所以她沒有拒絕姜軒逸的提議。

得到許可,姜軒逸在下一個路口掉頭,路過一家藥店時停了下來,他飛快的跑進藥店買了一個冰袋,然後塞進班舒手裏,“先敷着。”

其實他不用強硬的硬塞給她,這個時候的班舒已經恢複冷靜,是不會拒絕的。

涼涼的觸感通過皮膚傳向每一根神經,幹澀的疼痛感終于有了緩解,班舒說:“謝謝你,軒逸。”

姜軒逸牽起一個苦澀的笑容,“你不是說把我當親人嗎?親人之間還說什麽謝謝。”

班舒敷着冰袋不敢睜眼,她不敢去看姜軒逸的眼睛,她真的太自私了。

車子在馬路上緩緩行駛着,車窗外車水馬龍,每個人都在上演每個人的故事,不敢此刻發生什麽,明天依舊會到來,今天也依舊會過去,風過無痕,多的只是每個人心中的記憶而已。

她說:“軒逸,為我的事你已經在N市耽擱很長時間,林司南……”這個名字讓她心口一痛,疼痛緩過後才說“林司南留下這麽一個攤子,我短時間內不會回法國,所以,不要再為我耽誤工作。”也別讓我虧欠更多。

姜軒逸沒有回頭,連視線都沒有偏離一下,只是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握得更緊而已,其實班舒說的短時間也有可能是很久很久。

片刻後只聽姜軒逸說:“機票我不會改簽,你和之麒之麟的機票也不會退。”願意跟他回去,他們一起走,不願跟他一起回去,他一個人帶着機票走。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次機會。

“好!”她說。

車廂裏沉默下來,姜軒逸不想他們之間被沉默代替,他松手打開車載音樂。

“車上只有我唱的歌,你不會說我自戀吧?”

“的确挺自戀的。”

“不會吧!你真不給我面子呀!”

“那怎麽辦,國際巨星耶,要不要我挽救一下你的面子?”

“哼!某人看着辦。”寶寶生氣了。

“哎!好吧,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家的車上也都是某人的專輯。”

“咳咳!看在某人這麽有眼光的份上,我就不跟某人計較了。”

“那小人在這裏謝過咯!”

“不客氣!”

明明搞笑的對話,兩人的臉上卻都沒有笑意,甚至連對視都沒有。

就在班舒認真找話題說的時候,車子卻緩緩的停了下來。“怎麽了?”她取下冰袋向前方看去。

“沒什麽,前面有人結婚,婚車從婚紗店門口出來堵在了路口。”伸出頭查看了一下的姜軒逸回答。

“怎麽這個點才從婚紗店出來?”這個點不是該在酒店門口迎客了嗎?雖然沒結過婚,但參加過朋友的婚禮呀!

姜軒逸攤手“我沒結過婚,不知道。”

好吧!班舒将冰袋再次敷在眼睛上,卻聽姜軒逸嘴裏又說了一句話。

“唯愛婚紗攝影工作室,唯愛?這名字還挺符合婚紗店這個形象。”話音剛落下就聽身後傳來砰的一聲關門聲。

“不要命啦!馬路中間下車。”

“我靠,沖什麽沖,搶婚呀!”

剛剛恢複一點流通的馬路傳來刺耳的剎車聲,剎車聲中夾雜着謾罵。

車上反應過來的姜軒逸也被班舒的舉動吓出一身冷汗,他想追出去,車後又響起催促的喇叭聲,沒辦法姜軒逸只好松開剎車,将車開到前面的路邊,然後跳下車,車都來不及鎖就朝着班舒消失的方向追去。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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