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初秋的北京城,天朗氣清,萬裏無雲。
從邊城一游回來的藍橋和風夜菱兩人再次踏足這片熟悉的土地,感覺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和親切。
北京城是永樂帝朱棣遷都前特有的叫法。之前大遼國叫北京為南京,金朝叫中都,蒙古叫大都,元朝朱元璋時在位時北京是燕王的封地,叫燕京。朱棣在南京應天府登基,為了和南京區別便改燕京為北京。永樂帝駕崩前三年遷都北京,則改叫為順天府或者京城。
流觞酒家位于北京城東南角,平日裏賣一些常見的家常菜,客人不多,看起來也沒什麽特別。一座二層的小樓面向一條南北向的小街而開,是酒家待客的大堂,後面一個小院裏種着幾顆老槐樹,樹下堆砌着一些幹柴、酒壇子還有一些食材,小院裏還有幾間平房,是藍橋一家的住處,平房旁邊是一扇破舊的木門,通向院子後面的小巷。
此刻日頭偏西,暖暖的空氣裏,草木随風搖曳,發出刷拉刷拉的響聲。藍橋和風夜菱站在酒家門口小街的一顆老槐樹下,相視一笑,經歷了一段愉快而難忘的旅程後,他們終于回家了。
中午用餐的食客早已散盡,大堂內的板凳多已反摞在飯桌的上面以便打掃。一個身材颀長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櫃臺前低着頭算賬,一把舊算盤打的劈啪作響。他聽到有人走進來的腳步聲,頭也不擡地道:“歡迎光臨。”
風夜菱一笑,像一只雀躍地小鳥一樣撒着歡蹦跶到櫃臺前面。那男子這才擡起頭來,一張不再年輕卻依然潇灑俊朗的臉露出寵溺與溫情的神色,柔聲道:“你們回來啦。”他的聲音低沉而輕柔,好聽到令人沉醉,“渴了吧,我去給你們泡茶。”
比起南方精細的茶道文化,生活在北京城的人更喜歡解渴的大碗茶。在流觞酒家的後院裏,風夜菱一邊大口喝着茶,一邊叽叽喳喳地講述邊城一行的趣事:“哥,最逗的就是那個名叫人在江湖的小酒館了,那個什麽江湖名俠榜簡直逗死我了。”
這俊朗的男子正是風夜菱的哥哥風月明,應風夜菱的要求,在他們出游的這段時間照看她的女兒小星雲和她家流觞酒家的生意。
“這段時間一切都還好吧?沒出什麽事吧?”藍橋問道。
“哼,這酒家是我借錢給你開的,現在還要我出錢後更要出力,當然是一切都好了。”
“小星雲也好吧?你這當舅舅的該不會欺負她吧?”小星雲是藍橋和風夜菱的女兒,年方七歲。
“好,好得很,她這麽乖舅舅疼她還來不及呢。只可惜她無良的父母竟忍心跑出去玩,丢她一個人在家裏。”風月明微微笑着,又說:“她現在正在後面睡着呢,你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我這不也是找個機會和你妹過個二人世界嘛,你看這也沒錯啊?”藍橋笑着搭上了風月明的肩膀,“哥你說是不是?”
“別叫我哥,我不是你哥!”風月明瞪了藍橋一眼,藍橋只好默默把手臂收了回來。
小星雲正在睡午覺,雙眸緊閉,小臉紅撲撲的,仿佛正沉浸在一個甜美的夢境之中。
風夜菱看了放下心來,幾個人走回後院。“哥,已經身為名俠榜前三名的你現在可有何感想?”
風月明不屑地道:“沒什麽感想,要不然找時間讓我和你的寶貝夫君打一架,讓我領教領教,聽說某人已經成了天下第一了。”
藍橋連忙賠笑道:“豈敢,豈敢。太平盛世來之不易,又何必再起争端。”
這時候忽然門口有人叫門道:“店家?”
藍橋望向風月明,卻見風月明已經悠然躺在了躺椅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罷了。”藍橋苦笑一聲,走回到前廳大堂中,吆喝了一聲:“客官您請了。”
叫門的客人是一位風姿楚楚的少女,眉清目秀的。看她風塵仆仆的樣子,好像是剛剛趕路來到京城。
此刻雖然已近黃昏,卻尚未有客人來赴晚市,這少女算是第一客。
“這位小姐想吃點什麽?”藍橋微笑着問道。
“随便給我上點茶水和點心吧。”少女似乎志不在吃,随意地揮了揮手。
于是藍橋便給她泡了壺茶,又上了兩碟精致的茶點。
“掌櫃的。”就在藍橋給她倒茶的時候,那少女忽然問道:“您在北京城經營多少年了?”
“快九年了。”
“那您對北京城也十分熟悉了?”
“差不多吧。”
“那我能跟您打聽個人嗎?”
“北京城那麽大,上下那麽多人,小姐要打聽哪個人啊?我可不能都聽說過。”
“這個人您肯定聽說過。”少女的眼神十分肯定,“他就是蘇州楓橋山莊的少主人,藍楓。”
藍橋聽了心中一驚,藍楓是他弟弟,繼承了他家的家業楓橋山莊,怎會有人來北京打聽他?他心中疑惑,表面卻絲毫不露聲色,反問道:“這話我就不太明白了,這人既然是蘇州楓橋山莊的少主,你難道不應該上蘇州去打聽嗎?”
那少女笑了,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道:“不錯,蘇州。我當然去過蘇州,也去過他的楓橋山莊。只是他見了我後卻跑路了,我幾番打聽才知道,他是跑去北京了,因為聽說他哥哥藍橋就在北京,他一定是去投奔他哥哥了。”
“所以小姐就一路追來北京了?”
“不錯。所以你若是不知道藍楓,想必也一定聽說過藍橋。”
“聽倒是聽說過。”藍橋皺着個眉,作深刻思索狀道:“曾經名滿天下的劍俠藍橋,我怎會沒聽過,只是據傳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經退隐了,我怎會知道他去了哪裏?就算是知道他隐居在北京城,可北京城這麽大,他又在什麽地方呢?”
“是這樣嗎……”那少女聽了藍橋的話,一臉的沮喪。
這該不會又是那小子欠下的風流債吧?
“你要打聽藍楓是吧,我認識。”這時候風夜菱說着話從後面走了出來。
“敢問這位姐姐是?”那少女吃驚地道。
“我姓風。”風夜菱說着,坐到了那少女旁邊的長凳上。
那少女立刻就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拍着桌子道:“你是風……風夜菱!他哥哥的夫人也就是他的嫂子。”她上下打量了風夜菱一番,語氣中不無羨慕地道:“姐姐真是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