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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程上路

藍楓接下去道:“我醒來是因為午後一場陣雨。海島上忽如其來的雨水無從預測,一場持續前後不到半個時辰的大雨被海風帶得刮進了石屋,劈頭蓋臉的淋在我身上,讓我醒的時候狼狽不堪。

我爬起來就看到了纖雲,誰想到這家夥竟然默默躲在石屋的另一頭雨淋不到的地方靜靜欣賞雨景,連睫毛都不帶顫一下的,我頓時感覺受到了傷害。我本來是想向她抱怨兩句,但當我順着她目光投射的方向看過去時,差點被感動得跪在地上,心中那被雨淋醒的小小不愉快也瞬間煙消雲散了。

那時天上烏雲未散,但已然相當稀薄,在陽光的照射下如透明一般,不少光線透過雲層射下來,現出一條巨大無比的彩虹。那彩虹橫跨恐怕要近百丈,最高的弧頂也有數十丈高,顏色鮮亮清晰,赤橙黃綠藍靛紫七色分明,就如同實物一般。這等奇景,若非親眼所見,實非語言能形容其壯麗之萬一。我們就那樣默默的看着,完全沉浸在那自然的奇景之中,久久無言。直到雨停後又過良久,那彩虹才漸漸消散,最後化為無形。

彩虹出現的方向是小島的另一側,這一側的海岸以灘塗為主而非沙灘。凹凸不平的多孔奇石遍布海岸,遠遠看來是一片黑色,只有再遠些的地方才有重新變得湛藍,還有零星礁石點綴其中。我還在感慨這小小海島竟有如此豐富的地形時,纖雲已挽起了褲腳走到灘塗裏面,彎着腰在那邊好像在找什麽東西。等我走近她才看清,原來她竟在石縫間隙中抓出一只大螃蟹,少說也有兩三斤。

我看着她手中拿着的那只螃蟹,竟不争氣的流了口水,腦海中浮現出的描述,也只有‘肥美’二字。沒多久功夫她又抓出了第二只螃蟹,才一手一只走了回來。和她落海時身無他物不同,我直到那時身上仍帶着一些必要的裝備,除了昨夜用于點火的火刀火石,我還帶了一把削鐵如泥的百煉小刀還有我的獨門暗器燕翎箭,現在想來都是十分重要的裝備。

說實話那把小刀切金斷石易如反掌,砍螃蟹實在是大材小用了,只不過當時我卻絲毫沒想這刀是否也會屈才。把螃蟹用凹坑中的淡水洗淨之後去殼,十字形切成四塊,然後直接入口生食。蟹肉長得極好,肥美無比,我大嚼特嚼,很快把四塊吃個幹淨,然後用小刀切開蟹鉗蟹腿把肉挑出來也細細吃淨,這才把已被我吃得幹幹淨淨的蟹殼丢在一邊。

雖然現在想來那時吃的實在太過粗暴,但那份鮮美的滋味也是此生難忘,直到現在我還時常想起。我一口氣吃掉一整只螃蟹,還有些意猶未盡,這時候纖雲又遞給我半只,我毫不客氣三口兩口吃光,這才算徹底滿足,過去一日的疲憊也終于一掃而空。

唉,她抓螃蟹的樣子,真是我見過最美的樣子了,如果她那時候說想要嫁給我,我一定毫不猶豫的答應。”

……

路纖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抓螃蟹就最美了?原來進你家門竟這般容易的,只要給你弄點好吃的就行了?這消息要是傳出去,恐怕未來幾年中原大地的吃食業要盛行起來了。”她說完還大有深意地看了孟依依一眼,好似是在提醒她什麽。

……

“誰稀罕?”藍楓白了她一眼,繼續敘道:“就這樣,我們倆在那個小島上算是過了一段自給自足平平淡淡的生活,後來一直等到十幾天後,終于等到一艘商船經過,我們點起煙火求救,才總算回到中原。”

藍楓和路纖雲的旅行故事令人着迷,而聽故事的人則更加期待接下來的旅行,尤其是孟依依。聽了藍楓講述他和路纖雲出海的故事之後她幾乎興奮得一夜睡不着覺,滿腦子都在幻想自己和藍楓一起旅行的情景。

第二天她便求藍楓讓她也一起跟着到興安嶺去,藍楓說太危險不肯帶她。孟依依不甘心失敗,又是軟磨硬泡又是讓路纖雲幫她求情,用盡了手段,終于說動藍楓同意。

于是十五日後,準備妥當的藍橋、風夜菱、腿傷已愈的藍楓、路纖雲還有孟依依一行人上路了,目标是信中所寫的會合地點燕平城。

其時秋高氣爽,天氣正好,中午衆人行至一風景秀麗之處,旋下車野餐,飲醉于鮮花爛漫之處,漫步在清溪流雲之間。

“像這樣走,要多少天才能走到燕平城?”風夜菱問。

坐在花叢前的孟依依輕聲道:“誰知道呢?我只希望這一行,永遠不要結束。”

行程第八天,這一日正午時分,一行人走在路上,見到路旁有一片桃園,桃園之大綿延足有數裏。秋日正是收獲的季節,他們來得也正是巧,這樣大的一片桃林裏,每一棵桃樹都結滿了果實。

“我的天吶,這麽大一片桃樹林,這裏面得有多少桃子啊?”風夜菱感慨道。

“人生何處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識,有緣千裏來相會,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既然我們都到這了,難道不該順應天意,去摘它幾顆桃子來品嘗品嘗嘛?”藍楓顯得極是興奮。還沒等其他人答話,他就徑自蹦蹦跳跳地跑到一棵桃樹之下,順手摘下一枚看起來極其水靈的大桃,一口咬下去。

清新香甜的汁水四濺,桃子極其美味。孟依依也跟了上去,學着藍楓的樣子,摘桃解饞。

藍橋無奈道:“即使這樣那便吃些再走吧。只是這麽大一片桃林肯定是有人在管的,我們吃完可得找到人家付些報酬才是。”說着帶着風夜菱和路纖雲也走進桃林中。

風夜菱進到桃林裏也極是開心,東轉轉,西晃晃,随手從樹上摘一枚桃下來,若是看起來賣相不錯就自己吃了,若是不咋地就向後面一扔,藍橋自然只有接着。一開始他還可以用手拿着,接得多了就不得不脫下外衣,用衣服兜着風夜菱扔來的桃走,其狼狽狀逗得路纖雲一陣笑。

風夜菱左鑽右蹿地,不知不覺就進到了桃園深處,這裏的桃樹種得更密集一些,讓她不得不放緩了腳步。摘下的桃随手向後抛去,本以為藍橋還會接住,卻聽到桃子落地的一聲悶響。回頭一看,身後早已沒有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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