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平酒宴
林正青正受窘的時候,忽然門外傳來響亮的叫門聲,聽聲音正是師父淩羽飛。
林正青連忙跑過去開門,只見門外站着兩位中年男子。其中之一身材修長,一身雪白的長衫,正是淩羽飛,旁邊一人個子雖然矮些,但身形結實壯碩,精神抖擻,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褂。
林正青給淩羽飛行禮後,那灰袍人哈哈大笑道:“你就是正青賢侄吧?淩兄果然收了個好徒兒,冷冰佩服。”
林正青心中一驚,原來這灰袍人就是在江湖上和師父齊名的高手冷冰,連忙施禮問安。
冷冰和淩羽飛并肩走了進來,和白雪音寒暄幾句,又認識了朱櫻。
他們似乎更急于和藍橋相見,沒有再更多的和小輩寒暄,便走進了廚房。白雪音則招呼林正青和朱櫻到前廳飯桌旁落座,然後自己也進廚房幫忙去了。
飯桌這邊只剩下林正青和朱櫻。林正青有點緊張,朱櫻倒是自若如常,笑道:“想不到此時此刻四位超卓天下的高手在廚房裏忙活,而我們兩個後生小輩卻坐在飯桌前等着他們的成果,這種事就算你說出去也不會有人敢信的。”
林正青十分的不解幽默,有些嚴肅的道:“大家一起做飯,同時聊聊天,也是一種樂趣嘛,到時候等他們飯做得了,我們只要捧個場就可以了。”
“真沒勁!”朱櫻無奈道。
沒多久廚房的門一開,幾個人魚貫而出,端着豐盛的飯菜。走在最前面的是藍橋,他圍着一條圍裙,上面油乎乎的,指揮着身後的淩羽飛、冷冰和白雪音把菜肴擺上餐桌。
藍楓發出“啧啧”的聲音,說道:“小朱櫻你可真是好福氣啊,有這幾位爺親自下廚給你上菜,我看就是皇帝老子也享受不到吧。”
藍橋向藍楓擺擺手道:“你就省兩句風涼話吧,況且小朱櫻這般的聰慧和美貌,誰能料到她會不會是未來江湖中的一顆明星呢?沒準将來咱們老了沒人認得了,你想請小朱櫻來還不見得請得動呢。”
朱櫻本來是朝藍橋甜甜一笑,剛說完“還是藍大俠會說話”就聽得藍橋話鋒一轉的後半句,立刻大嗔道:“原來你們都是一樣的,只會拿人家開玩笑。”
衆人聞之莞爾,路纖雲接口道:“你叫藍橋是藍大俠,那這位藍楓公子你又該如何稱呼呢?”
朱櫻妙目一轉笑道:“這有何難,藍大俠的弟弟自然是藍小俠咯。”
“不行,要叫我叔叔才是。”藍楓翻着白眼說道,自是又惹出一番哄笑。
藍楓強行轉移話題,指着其中一盤菜點評道:“啧啧啧,你看這土豆絲的刀工,真不知該說什麽好,這邊一根厚的跟貼餅子似的,那邊一條比頭發絲兒還細,你們南刀北劍就這點水平,傳出去不叫人笑掉大牙。”
這話說得冷冰和淩羽飛一愣,最後白雪音紅着臉站起來讷讷說道:“呃,這土豆切得……不好?”
“唉”藍楓嘆了口氣,“原來幻雪劍法也不過如是,終究是奈何不了土豆兄的。咦,那盤茄子怎麽看起來也怪怪的,難道是淩兄的佳作?”
淩羽飛繃着臉冷冷的道:“你信不信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藍楓趕緊求饒,引來一片哄堂大笑。
随後衆人各自落座布置杯盞,一片熱鬧景象。然而這份熱鬧的氣氛,在風夜菱現身的霎那間,靜到不可思議。
只見風夜菱一身華服,從二樓自樓梯款款走下,那種絕世的神态和風姿讓在場所有的人都無法移開自己的眼睛,甚至都無法說出一句話來,生怕打破了這種令人窒息的氣氛。
倒是風夜菱自己,好像沒感受到這因自己出現而變得異樣的氣氛,大方自如地坐到了藍橋的身邊,微微一笑猶如春花綻放,美麗不可方物。她既不害羞也不自謙,淡淡微笑道:“喜歡看我的話時間還有的是,菜不吃可就要涼了,先少說兩句,吃東西吧。”
于是淩羽飛首先舉杯道:“為我們的再度團聚。”
“幹杯!”
熱鬧歡騰的氣氛被調動起來,衆人紛紛舉酒相慶。淩羽飛、冷冰、白雪音、路纖雲這幾個人平日裏都給人以一些難以接近的印象,但在這相聚的特殊日子裏,衆人紛紛放下自己平時的身份,完全如一幫最知心的老友一般玩鬧起來。風夜菱的華服上沾上了酒漬,白雪音的發帶在猜拳時輸給了路纖雲,淩羽飛和藍橋掰起手腕,冷冰酒至微醺。更有朱櫻、林正青和孟依依這些新一代的少年少女,為他們增添了無盡的歡笑。
既然是久別重逢,那自然要一敘離別。林正青見氣氛活躍大家都很平易近人,鼓起勇氣問藍橋:“藍大俠既然是決定退隐,為什麽不去找一處山清水秀的所在,反而要到繁華昌盛的北京城居呢?”
藍橋回答的很坦率:“隐居山野自然是很多名人曾經理想的歸宿,但與我來說卻覺得太過清苦了。我們雖然經歷過昔日的輝煌,但畢竟也還年輕嘛,還會想吃豐盛的筵席,想聽聽江湖風聞,菱兒也要穿衣打扮,生活在北京城之中正是再合适不過。若我真是隐居到了個小山村裏,那整天便要摘果打獵挖野菜為生了,又怎麽會有機會聽人談論林正青少俠在江湖上的風聞呢?”他說的雖然平實,卻和通常人對隐居的理解不同,最後還不忘調侃林正青一下。
藍橋說完把面前的一杯酒一飲而盡,滿面都是幸福的光彩,向林正青說道:“說說你吧,這幾年都跟着你師父去什麽地方了?”
林正青還沒說話,朱櫻先興奮的搶答道:“自然是到處懲奸除惡啦,不然現在南刀北劍的名聲怎會在江湖上傳的這麽響?”
林正青解釋道:“行走江湖那是自然,只是師父近年來已鮮有親自出手……”
朱櫻笑着打斷他道:“那你的意思是近幾年來淩大俠的功勞應該算到小弟弟你的頭上咯?”
林正青被搶白尴尬的臉紅起來,嗫嚅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衆人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