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就背着行裝,由丁凝帶領,踏上了前往天湖的山路。
雖然未來是危機重重的冒險,但眼前的山間風光也十分醉人。小路穿行于濃密的原始森林之間,粗大的樹幹高聳入天,普遍都有數十丈高。透過樹葉間的縫隙就是深邃湛藍的天空,目光放遠則能看到前方層巒疊嶂,一層更比一層險的山脈。
“呼。”朱櫻随着衆人走出森林,來到一處懸崖邊的空地,俯瞰着前方越來越陡峭的山路,喘息着休息,“為什麽我們要背這麽多的東西,這些包裏究竟都裝了些什麽呀?”
藍楓微笑道:“未知的冒險需要萬全的準備。簡而言之是有武器、食物、藥品、營帳、光源、衣服還有各種工具,同時為了避免損失每一類的物品我都準備了數份,分布在你們各位的包袱裏。”
山腳下的地勢相對平坦,覆蓋着茂密的森林,放眼再向前看,随着山路越來越陡,森林開始變得稀疏,樹木的高度也降低下來,再往上就只有一人多高甚至灌木叢生,直到露出光禿禿的山體,而最後則是終年積雪巍峨的山脊和高聳入雲的頂峰。
“想到達天湖必須跨過那道雪線之上的山脊。”丁凝遙指着前方說道,說話聲伴随着急促的喘息,顯然走到這裏她累得夠嗆,彎着腰雙手撐着膝蓋,“我們不必到達頂峰,只要從山脊上相對低一點的地方跨越即可。”
鞠義見狀道:“我們休息一下吧。”見藍橋和駱陽都點頭,便上前拉起丁凝的手,讓她在一塊山石上坐下。丁凝當衆被他拉着,有點害羞,輕輕甩開他的手,拿出水袋來喝了兩口水。
藍楓遠遠瞧見,會心一笑,也沒說什麽。
休息片刻,衆人繼續前行,一路無話。傍晚時分,一行人抵達森林的盡頭,再向前就是怪石嶙峋的□□山體,同時山勢也變得十分險峻。至此他們已走過大半路程,只要第二天再攀過這最險的一段,一鼓作氣翻過山脊,就可以進入環狀山脈的內側,到達天湖畔紮營。
其實以藍橋這幾位頂尖高手的身手,只要施展輕功,這段路程本不必分作兩天。但一來他們需要丁凝指路,二來隊伍中也有像楊曉月袁媛這樣比較吃力的成員,便只能像普通人一般正常上山。不過所幸從銀石鎮到此一路上風光秀麗,美景如畫,一行人雖然疲累,倒也十分享受。
衆人在森林的盡頭生火紮營。此處的地勢依然頗高,借着夕陽的餘晖回首遠眺,可以遠遠看到在腳下的銀石鎮,還有那條崎岖的小路。
路纖雲點起篝火,藍楓從背囊裏拿出一只小鐵鍋,煮起面來。過很小,煮得了面分給衆人每人只能吃上兩三口,想要吃飽還要再吃幹糧。不過能喝上兩口滾燙的面湯還是讓胃裏暖暖的。
由于疲憊,衆人吃過幹糧就回到營帳中睡去,冷冰和淩羽飛分別守夜。第二天天一亮立即出發,下一段路果然十分險峻,很多地方丁凝幾人已上不去,不得不讓輕功好的人抱着縱躍上去。到了雪線之上則更為險惡,有的地方山勢極險,又陡又窄,甚至連林正青和朱櫻兩個青年高手也束手無策,只得靠藍橋冷冰淩羽飛和白雪音四個功力最高的高手一個個帶着他們“飛”過去。終于,在日頭剛開始偏西的時候,一行人站到了巍峨雪山的山脊之上。
山脊之上寒風凜冽,吹得衆人發絲狂舞,臉面生疼,不禁紛紛裹緊了衣服,風夜菱則冷得縮到藍橋的懷裏。
丁凝冷得有些瑟縮着道:“只剛才那段路,若非幾位大俠身手過人,普通人絕難上來,這也是為什麽數百年來幾乎沒有什麽人能踏足天湖的原因。後來即便大家明知天湖有寶藏,到了雪山上仍舊只能知難而退。”
“天湖呢?為何我們看不見?”藍楓奇道。此刻山脊之上萬裏無雲,罡風驚天,陽光反射在雪上十分刺眼,向環狀山脈的內側看下去,果然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谷地。只是裏面雲霧缭繞的,看不清天湖的樣子。
丁凝解釋道:“這裏我也是第一次踏足,很多事也不知道,只是聽長輩說起過,天湖上空幾乎總是雲霧缭繞的,只有極罕見的時候雲霧才會散去,露出天湖的全貌。”
“那我們該怎麽下去?”藍楓問道,“柴煌可曾說過些什麽?上山容易下山難。”
“沒有。”丁凝搖着頭說道,“除了指示上山的途徑外,柴煌再沒留下什麽有用的訊息了。”
“那我們必須要自己找辦法了,我們到了這裏總不能原路返回,又不可能在這雪山頂上紮營,天黑之前,無論如何要到達天湖。”淩羽飛斬釘截鐵地說道。
“只是現在雲霧濃重,完全看不清裏面的形勢,這路要怎麽找?”路纖雲道。
“我有個主意。我們的裝備中有長繩,綁在一個人身上,然後我們在上面拉着繩,放那個人緩緩降到雲層下面,就能看清裏面的情形了。”藍楓道。
“是個好主意,誰去呢?”路纖雲道,“這樣感覺十分冒險,必須得是輕功內功俱佳的高手才能。”她的眼神望向了藍橋冷冰淩羽飛和白雪音,一行人中若論武功最高,當屬這四個人。
“我去!”藍橋和淩羽飛齊聲說道,然後又看了看彼此。“還是我來吧。”一旁的白雪音出聲道,“若論輕功,我還是很有信心的,更何況我本就是在雪山上長大的。”
為這種事情争論沒什麽意義,白雪音把繩子一端系緊在腰間,然後走到內側的懸崖邊,雙手各拿一把登山匕首,緩緩攀了下去。
衆人在上面看着白雪音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雲霧之中,紛紛緊張了起來。
“怎麽樣了,一切還好嗎?”淩羽飛用真氣把話傳出去,聲音傳的很遠。
“還好。現在還看不出什麽。”裏面傳出白雪音的聲音,同樣是用真氣傳話,外面的人聽的很清晰,“山體是向外反斜下去的,十分不利于攀爬,我現在全靠一對登山匕首輪流插入山體才能下行,腿都是完全懸空的。”
這種情況下保持通話至關重要,淩羽飛又道:“千萬要小心呀,一定要穩。”
“知道的。”白雪音的聲音也持續傳來,“這反斜的角度越來越大了,風也越來越……咿呀!!”最後忽然傳來一聲驚呼。抓着繩子的冷冰則覺得手上繩子一緊,飛速從手中向外逃竄。
冷冰運功一定,繩索被他牢牢握住,他只覺得繩上傳來千鈞之力,讓他幾乎站立不住。
“我來幫你!”藍橋見狀也上前幫冷冰抓住繩索。淩羽飛則呼叫道:“出什麽事了?”
然而這一次只有他的呼聲在山谷間的回聲傳回來,并沒有白雪音的聲音。
“快向上拉!”藍楓冷靜地道。
藍橋和冷冰連忙一起拉繩子,哪知道就在此時繩子又忽然一輕,輕飄飄仿佛毫不受力一般。藍橋和冷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緊張之色。
片刻之後繩索又是一緊,時緊時松的變換不定。
“是風!”路纖雲道,“雪音正在風中搖擺,被風吹起時不受力,繩松,擺到最下方繩子拉緊時則繩緊,快拉上來,遲恐繩斷!”
如此又是松緊往複幾次,忽然穩定下來。下面傳來白雪音的聲音:“我沒事,別擔心。”
“剛才出什麽事了?”淩羽飛連忙問道。
“懸崖一直向外斜,到一個地方竟然折進去了,在裏面有另一道山壁。我本想蕩過去,卻不料被風吹開。現在好了,我又回到懸崖上了。你們繩子松一點,我可以再下去一些。”
“看清裏面的形勢了嗎?”淩羽飛松了一口氣,又是問道。
話音落了良久,卻沒有了回答。
“不對,快拉繩子!”淩羽飛色變道。
繩子很快被拉了上來,只是繩頭處卻空無一物。
白雪音不見了!
“繩子被切斷了!”藍楓指着繩子盡頭一個斷口說道。
“出事了,我去看看!”藍橋迅疾的說道,把繩子綁在自己身上,從藍楓那拿過流光劍背上,又拿了一對匕首,從白雪音剛才的位置慢慢爬了下去。
“千萬小心呀!”風夜菱擔心地道。
“我會的。放心。”藍橋匆匆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