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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翼

藍橋下行的速度很快,卻也很穩。有了白雪音的提示,他采用頭下腳上的姿勢,雙手各持匕首攀爬,身體用真氣控制緊緊的貼在崖壁上,不受強風的影響。

很快他就爬到了剛才白雪音說到的崖壁向外折的地方。果然,懸崖從上到下延伸至此,下面竟然消失了,只剩下雲霧之中的一片虛空。用手摸着石壁,發現石壁并非消失,而是向後折去,後面是更寬大的一道石壁。

難怪白雪音想要蕩過去,藍橋想着,他不能冒險蕩過去,喊話叫上面多放一段繩子下來,然後用繩子中段綁住匕首,以真氣射出釘在內側石壁上,再順着繩索爬過去,一路順利。

和上面短暫的溝通說明情況後,藍橋繼續下行。不多久就到了雲層下面。

只見群山環繞的谷地一片開闊平坦,茂密的叢林之間環抱着一湖澄鏡之水。一側的崖壁上一道清流成河彙入湖中,湖畔的草地上鮮花盛開,盛景美不勝收。

看過天湖,藍橋想起來要找路下去。但他環顧一周,四周的山脈都和他下來的這段懸崖相似。向外傾斜的山壁極難下行。整個山谷就仿佛被一只巨大的臉盆扣住一樣,這一圈山脈就像臉盆的四壁,而那濃重的雲霧便是臉盆的盆底。

“繩索還有多長?”藍橋問道。

“已經到頭了。”淩羽飛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拉我上去。”藍橋道。

很快藍橋被拉了上來,他簡要說明了他所見到的情景,并表示沒有找到白雪音失蹤的線索。

一個大活人就這麽失蹤了?

“雪音吉人天相,一定不會出事的。咱們還是先想辦法下到谷底去。若雪音平安無事,我們一定能找到她的。”藍橋道。

衆人紛紛表示贊同。畢竟太陽快要下山了,若是再不能找到辦法下到谷底,那今夜恐怕将會很難過。

“用降落傘飛下去如何?”藍楓提議道。他前兩年剛剛新制了一種帆布做的降落傘,這次特地帶了來以防萬一。

“你找死嗎?裏面那麽大的風,若是把你吹得撞在崖壁上,不把你胡成肉醬?”路纖雲白了他一眼道。

“那怎麽辦?”

“讓我想想。”

時間一點點過去。其間又有人提議了幾個辦法,但都有明顯的破綻,風險很大。

眼見天就要全黑了,藍楓忽然道:“有了,其實風大只是在上面的一段對不對,到了底下能看到天湖的地方就沒什麽風了對吧?”

“不錯。”藍橋想了想,道,“到了雲層下方,風就小了很多。”

“好像是呀。”路纖雲點頭道,“我們先把繩索釘死在山壁上,然後大家一點點下到風小的地方,在用降落傘降到谷底。”

“說幹就幹!”時間已不容他們細想。藍橋再度出馬,沿着他剛才的路線下去,沿途用十個匕首插在崖壁上,再把繩索困在匕首上把繩索固定住。随後衆人準備好降落傘魚貫而下。不會武功的丁凝、袁媛和楊曉月則分別由冷冰、淩羽飛和藍橋背着,一點點沿着繩索爬下去。

很快衆人爬到了那個崖壁反折的地方。這裏的繩索連到外側崖壁時有一小段懸空。可謂是十分危險的一段。

藍楓第一個沿着繩索爬了過去,有驚無險。駱陽第二個,十分穩健,鞠義第三個,也安然無恙。淩羽飛第四個背着袁媛過去,舉重若輕。

第五個輪到朱櫻。

此時內側崖壁上已經挂了五個人,藍楓再下行一段,用腳一蹬崖壁,頓時飛向外面千丈之高的虛空。他拉開準備好的降落傘,乘着風穩穩向下飛去。

第二個駱陽見藍楓動作潇灑行雲流水,贊嘆不已,也如法炮制飛了下去。只是由于力道和風力的差別,在飛行軌跡上和藍楓差了很多,不過也能平安降落谷底。

朱櫻小心翼翼地爬上那根在風中顫抖的懸空繩索。她整個人的重心挂在繩索的下面,雙腿則交叉卡在繩索上方,很标準的姿勢,徐徐向另一側的山壁移動。

她不敢望向下方的萬丈深淵,眼睛死死盯着上方懸崖石壁反折的地方。由于光線陰影的關系,崖壁外折裏面的空間十分陰暗,忽然間,朱櫻發現就在那陰暗的空間內,似乎蟄伏着一只龐然大物。

前幾個過繩的人都沒有注意上方的空間,所以也沒發覺在他們的頭頂竟還藏着這樣一只恐怖的生物。

她定睛一瞧,朱櫻吓得尖叫出來。原來在那崖壁褶皺的陰暗縫隙內,竟趴着一只與人等長的巨大甲蟲。血紅色的眼睛還有鋼鐵般堅硬的甲片。而它那如刀般鋒利的鉗子,此刻竟忽然向朱櫻伸了過來。

朱櫻已吓得發不出聲音,更是呆若木雞的不知該如何反抗。在她身後崖壁上的是風夜菱,在她的視角看不到甲蟲,只看到從石壁後面伸出一把鋒利的刀,一下子割斷了繩索!

朱櫻面色慘白,挂在繩上一下子蕩了下來,倉皇間她的背包掉下深淵,她自己也在驚惶間松脫了繩索,向下墜去。

“她完了。”就在風夜菱一念之間,忽然身後一個身影炮彈般的向朱櫻彈射而去,在空中一把抱住朱櫻的身子,然後蘊含着真氣一腳蹬在崖壁之上。兩個人立時飛得遠離崖壁飛向虛空。

林正青。看着他抱着朱櫻在空中打開降落傘,背着袁媛的淩羽飛在這邊的崖壁上感到十分欣慰,想不到關鍵時刻林正青竟可以有這樣的能力和勇氣力挽狂瀾,不愧是他得意的傳人。

随即淩羽飛擡頭一看,也看到了甲蟲,但他的位置離得太遠,只得把甲蟲和朱櫻墜落的事告訴了後面的人。

朱櫻後面緊接着的是風夜菱,再後面是藍橋和他背着的楊曉月。

此刻繩索已斷,而風夜菱等人還身處無法跳傘的大風區。

怎麽辦?

“無論如何,必須先幹掉那只巨型甲蟲。”藍橋沉聲道。

“又到了本小姐出馬的時候了,交給我了。”風夜菱微笑道。

“你可以?”藍橋疑惑地點點頭。

“放心吧。”風夜菱小心的把斷掉的繩頭收了回來,綁在了自己的右腳踝上,“這種情況,正是我鳳飛雙翼發揮的時候。”

風夜菱是風鎮岳之女,自幼便由這當年的武林至尊傳授內功心法,真氣甚是精純。只是由于閑散,她的外家功夫卻稀松平常是以她雖空有一身精純的真氣,卻總是因為發揮不出來而敗在別人手下。

後來風鎮岳為她量身打造了一套劍法,是用平時藏在袖口中的兩條白绫纏上一對短劍,以真氣駕馭白绫,從而用短劍遠程攻擊。這套精妙絕倫又美感十足的劍法後來成為了風夜菱叱咤江湖的獨門絕技,稱鳳飛雙翼,取的是身無彩鳳□□翼的含義,非常美妙,有幸一見者無不拍案叫絕。只是後來到了太平盛世,她的這套劍法也就更加鮮見于江湖了。

此刻風夜菱腳上纏着繩索倒懸下去,借着風勢蕩到那縫隙下面。她初見那甲蟲時也是毛骨悚然了一下,但很快平複下了心情,左手白绫閃電般射出,短劍直刺向甲蟲的頭部。

“好劍!”淩羽飛在下方看得清楚,不禁脫口贊嘆道。

甲蟲揮動鉗子便來切風夜菱的白绫,卻蠢蠢不知她這是虛招,白绫瞬間飄開剪了個空,同時風夜菱的右手第二道白绫射出,短劍刺中甲蟲的下颚部。

只聽到“當”的一聲脆響,短劍被甲片彈了回來,甲蟲雖受到重擊停滞了片刻,但很快又恢複了行動。

“它的甲片太厚了,我的短劍傷不了它。”風夜菱在風中呼道。

“勾引一下,我來。”藍橋喝道。

“我試試。”風夜菱腳上用了個巧力,繩索一彈,把她整個人向上抛起快速向甲蟲飛去。

“小心!”袁媛一聲驚呼。

這時風夜菱距離甲蟲已不足一丈之遙,甲蟲的利刃猛然伸出,斬向風夜菱的脖子。

“你中計了!”風夜菱一笑,左白绫射向淩羽飛這一側的山壁,短劍釘在石壁上,右白绫則揮動短劍斬斷自己腳上的繩索,身子順勢蕩到了淩羽飛這邊的山壁上。

甲蟲一刀斬空,頭部由于慣性從縫隙中露出來了一點,而就在這一瞬間,藍橋也頭下腳上的飛了下來,雙手握着流光劍。劍上真氣灌注,烏光熒熒,忽然化作一道厲芒射向甲蟲的頭部,瞬間把甲蟲的頭部燒成了灰燼。

藍橋一躍之後勢将跌落,正好被風夜菱的右手白绫伸出接住,和背上的楊曉月一起穩穩地落在內側的崖壁上。片刻之後甲蟲的身體從縫隙中跌落,掉下萬丈深淵。

“漂亮!”夫妻二人這一套聯手劍可謂是行雲流水心有靈犀精妙絕倫賞心悅目,淩羽飛和冷冰都不禁發出由衷的贊嘆。

這邊崖壁上看得清楚的還有鞠義,這小子簡直看得呆了,咋舌道:“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親眼看到傳說中的鳳飛雙翼聯手流光斬的致命一擊,真是不虛此生了。”

藍橋則哈哈一笑道:“獻醜,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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