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局
雖然找到了鞠義,但駱陽卻是眉頭緊皺。因為鞠義的狀态十分堪憂。
他半躺半靠在樹幹上,已經昏厥,遍體鱗傷呼吸微弱,背包也不在他的身邊了。不知是飛降落地時受的傷還是落地後在這榕樹迷宮中又受到了攻擊。無論如何,必須先把他救出去,駱陽心裏想着,背起鞠義就想沿原路返回把他帶回營地。
然而沒走兩步駱陽就愣住了,因為有一處明明是他片刻之前砍開的樹藤,此刻竟然又重新長了出來。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駱陽揮動雙斧再度将其砍開,由于樹藤的瘋狂生長,後面的路已變得面目全非。從不迷路的駱陽,好像迷路了。
駱陽依舊很冷靜,他分析,很可能是與時刻有關,到了某種時刻,光照、水分和溫度會讓這種樹藤忽然開始瘋狂生長,改變榕樹迷宮的路徑,是以他進來的時候并沒有發現,而就在他準備出去的時候正好到了那一時刻。駱陽并不害怕,就算路徑已變,他還記得方位。
被砍斷過的樹藤有着更強的生長力,立刻駱陽就發現但凡是他曾砍過的地方都會生長到比原先還茂密數倍,這樣一點點砍出去實在太慢了。必須要另找出路。
方向感告訴他,右側不遠就可以走到榕樹林的盡頭,那裏是幽谷一側的山壁,到了山壁那裏就可以一路沿着山壁走,那樣雖然不是捷徑,卻終究一定可以走出密林。
他的這一轉變效果明顯,一路上都是比較單薄的樹藤障礙,很快就被他砍開一條路徑,背着鞠義走到了山崖下。
駱陽松了口氣,現在他不必再擔心尋路的問題,只要沿着山壁走,總能走出去的。
時間還早。
他找了一處相對幹淨的所在,放下鞠義,原地休息起來。
他發現山壁的那一側雖然沒有榕樹和根系了,但卻都爬滿了綠色的莖蔓,有些地方甚至完全遮蔽住了山體。
微風徐來,風吹葉動。忽然間,某種不和諧的異動引起了駱陽的注意。他發現爬在山體上的莖蔓竟與其他樹葉有着不一樣的變動。
緊接着只見莖蔓之間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從裏面飛了出來。
這一下即使以駱陽的淡定也不禁大吃一驚,因為那飛出來渾身是血的人,正是他們正在尋找的白雪音!
白雪音撲倒在地上,喘着粗氣,秀發散亂,身上的傷口數不勝數,有的流着血,有的流着膿。她仗之以揚名天下的長劍也散落一旁。
她轉過頭看到駱陽和鞠義,焦急地道:“有危險,快跑!”
駱陽點點頭,卻沒有跑。他平靜地走過去,攔在了白雪音的身前,轉身一看。
白雪音剛才是從那堆莖蔓後的一個山洞裏飛出來的,此時洞裏又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一股讓人作嘔的血腥氣。
“是什麽?”駱陽沉聲道。
白雪音知道駱陽不會走了,便迅速說道:“一條巨蟒,小心!”
她話音未落,一只巨大有半人高的蛇頭就從山洞裏閃電般探了出來,向駱陽噬咬過去,後面是粗大的蛇身。
白雪音身子一滾又拿起了長劍,站到駱陽一邊,長劍刺出,點向巨蟒雙目之間的部位。
顯然她在那山洞中已經和巨蟒交上手了。難道她這天下有數的高手竟然如此狼狽,被大蛇窮追猛打?
巨蟒毫不躲閃,任由長劍刺中。它的動作稍稍停滞了一下,便沒事似得又向白雪音撲過去。
“它的甲片很厚,尋常兵器傷不了它。”白雪音一邊的袖子已被血跡染紅,想必也受了傷,踉跄地閃開大蛇的撲擊。
駱陽本來打算揮動雙斧配合白雪音夾擊巨蟒,聽了她的話以後停了下來。他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巨蟒完全無視駱陽和另一邊無知覺的鞠義,把攻擊目标完全鎖定在白雪音身上,又撲了幾個回合。白雪音雖然躲得狼狽,卻也有驚無險地堅持下來。
在這洞外相對空曠的環境裏巨蟒幾次撲空,顯得有些焦躁,忽然直立起上半截蛇身,張開腥臭的大口,噴出一團黑乎乎蠕動的東西。
“小心!”駱陽定睛一看,不禁驚呼了一聲。原來那是一團糾纏在一起的小蛇。
一團狀的小蛇在白雪音面前幾寸處落了地,然後分成幾股向她滑了過來,其狀既可怖又惡心。
白雪音勉力向後翻騰一下,稍稍拉開和蛇群的距離,然而身後就是密布的樹藤,此刻她已退無可退。
她忽然露出堅定的神色,雙腿站穩,一劍飛出,空氣中寒意陡增。
伴随着她的一劍之勢,周圍凝起白霧,随即在白霧的邊緣竟出現了冰晶雪花。
幻雪劍法。此情此景下,駱陽親眼見到她這名震天下的絕妙劍法,不禁深深的為之震撼。
白霧、雪花、冰晶仿佛被一道看不見的罡風所驅使,劈頭蓋腦地把蛇群一下子籠罩了進去。與此同時白雪音腳步一動,從白霧中閃現而出,一劍點向大蛇的咽喉部。
衆所周知,蛇的視力并不好,但卻有着神奇的感知熱量的器官,用來幫助其捕獵。隐藏在低溫白霧中的白雪音顯然迷惑到了大蛇的感官,以至于它對白雪音的奇襲完全沒有防備,倉促之間又張開巨口要噴吐蛇群。
然而白雪音不會再給它機會了,手腕一抖長劍已脫手射出,一直射入大蛇的口中,釘在它的口腔內壁之上。
大蛇劇痛發出嘶嘶的聲音,蛇身立的更高,露出了下腹部的一對奇異的肉瘤,上面密布着紅色藍色的血管。
“就是這裏。”白雪音話音未落,駱陽已然箭射而出,一雙短斧把大蛇的那對肉瘤斬了下來,幹淨利落。
這下巨蟒連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巨大的蛇身直接倒了下來,再也不動了。
“死了。”白雪音從巨蟒口中拔出了劍,找棵樹靠着坐了下來,還不忘向駱陽豎起拇指,“幹得漂亮。”
“樂意效勞。”駱陽微笑道。這時那股寒霧才漸漸散去,最初被籠罩的那一堆小蛇早已被冰寒之氣凍死了。
白雪音坐了一會兒喘勻了氣息,簡要地解釋道:“那日我系着繩子從懸崖上下來查探地形,就在那崖壁外折的地方有一只奇怪的大甲蟲把繩索切斷了。”
駱陽道:“原來如此,我們當時還以為是你出了什麽事情自己割斷的繩子呢。”
“還好我反應機敏,用匕首攀附在內層的崖壁上。但那時繩索已斷我已無法再返回上去,喊了幾聲,聲音都被懸崖的褶皺空間擋住了,根本傳不上去。我無奈下只能往崖壁的褶皺裏面爬去,往上爬了一段就發現了一個山洞。這個洞被外層的山壁擋住了,你們再下來想必也注意不到。那個山洞裏面十分深邃,危機重重,我試探性的走了幾步,沒想到忽然腳下一空就跌了下去。那裏一片漆黑,我只記得落地後又在陡坡上滾了一段,然後就喚醒了這家夥,和它打了起來。”說着她指了指那條大蛇的屍體。忽然她又啞然失笑起來,“沒想到我這妙絕天下的劍法竟然用來對付這種禽獸,實在是不雅呀。”
“那便當我是個知音人好了。”駱陽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速速離去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