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
“這裏詭異的事情太多,不知還會有什麽新的危險。藍橋他們就紮營在湖邊,我們往這邊走肯定能離開這片樹林。”駱陽邊說邊背起仍然昏迷的鞠義。他知道白雪音不是那種特別嬌氣的女子,雖然經歷了劇戰又受了傷,這種關頭相信她還是明白的。
他叫了一聲,白雪音卻沒有回應,仔細一看發現她竟已疲憊至昏睡過去。此刻已是午後十分,樹林之中十分溫暖,別說是在山洞裏奮戰了整夜的白雪音,就連駱陽也感到了些許的困意。
然而另一個發現卻讓他背脊發涼,那條巨蟒的屍身,不知何時竟已消失了一半!駱陽心中暗叫不妙,仔細一瞧發現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蟻類正在啃食屍體,屍體正以可見的速度消失着,而那群被凍死的小蛇,則早已被啃個精光,只剩下一些殘缺的枯骨。
不妙,以白雪音如今的真氣修行,決不致被這一夜間的疲憊擊垮到睡着,定時有什麽古怪。駱陽思索着,是了,定是這股瘴氣。他看着一股在林間逐漸彌漫起來的霧氣忖道。
當年諸葛武侯平定南蠻之時,曾遇到過瘴氣,士卒輕則手腳乏力,重則昏睡昏迷,難以行軍,而只要到了夜晚,瘴氣便會自行散去。
午後是一日之間最溫暖的時刻,說不定正是這瘴氣最猖獗之時。此地不可久留!
這時就連那條巨蟒也被蟻群啃個精光,那些螞蟻黑壓壓連成一片,竟向他和白雪音這邊湧過來。
快走!駱陽一咬牙,拉過兩根樹藤把鞠義固定在自己背上,抱起白雪音的身子把她抗在肩頭,左臂抱緊她的身子固定,右手揮動斧頭開路而行。
好在緊鄰山壁一側的道路還算易行,駱陽雖然累,仍然能夠一點點向樹林的邊緣行進。
不知是否受到白雪音身上血氣的吸引,蟻群一直在駱陽的身後緊追不舍,讓駱陽的腳步不敢稍作停留。
眼見蟻群越逼越近,駱陽忽然間眼前一亮,柳暗花明。原來他已一路走出了密林,前方一條清澈的河流正湍急的流淌着。而此時受到瘴氣的影響,駱陽的精神意志早已堅持到了極限。
駱陽毫不猶豫的跳進河裏,被冰涼的河水一激,勉強又提起兩分精神,帶着兩人向下游泅水而去。
此刻距離日落還有一個多時辰。不知從何時起,一直籠罩在小谷上方的霧氣消散了,金色的陽光傾瀉下來,把天湖也照耀得金光閃閃。
金色的湖面,金色的沙灘,金色的營地,金色的少女。幾個還在湖邊捕魚的少女們,被這樣的陽光包裹着,仿佛每一根發絲都在閃耀着光芒。歡聲笑語,嬉笑打鬧,一時間好像所有的疲憊和壓力都被她們抛在了腦後。丁凝,朱櫻、楊曉月和袁媛本就是妙齡的少女,天真爛漫。路纖雲也像是回到了十幾歲一樣,和她們打鬧在一起。
林正青怔怔地看着嬉鬧的少女們,不知在想些什麽。藍楓倚樹而立,望着重回少女的路纖雲若有所思。而不遠處,是正熊熊燃燒着的篝火,藍橋和風夜菱依偎在一起,正喁喁細語着。
忽然間,藍橋神色一動,向風夜菱交代了一句後飛身而起,向着河流的方向迅速離去。
藍橋展開身法,很快到了河邊。他立刻就見到了拖着白雪音和鞠義已經精疲力竭的駱陽。
藍橋二話不說先把幾人拉上岸來,然後分別向幾人輸入少許真氣。駱陽第一個回複過來,簡單向藍橋說明了情況然後去檢視鞠義的情況。沒多久白雪音悠悠醒轉,睜開眼第一眼就看到在她身邊正關切地看着她的藍橋,眼淚一下子不争氣地流了出來,連忙轉過臉去。藍橋本想說幾句安慰的暖心話,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忍住沒說。
很快地,藍楓和營地衆人紛紛趕到,淩羽飛和冷冰也收到信號回來了,大家一起回到營地。
駱陽和白雪音都是疲憊加上受瘴氣的影響,很快就沒事了,只有鞠義不知被什麽毒蟲咬過,中毒較深。路纖雲和藍楓商議了片刻果斷施以銀針,又喂他服下秘制解藥,他這才毒性漸消,蘇醒過來。
鞠義雖醒,仍然十分虛弱,衆人并沒有問他昏迷前發生了什麽,而是讓丁凝把他扶進一頂帳篷照顧他休息。丁凝本就十分關心她的鞠義哥,連忙點頭,攙扶着他進了營帳。
淩羽飛私下裏問藍楓他中的是什麽毒,藍楓淡淡一笑告訴他,只是一種稀有蜘蛛的毒素,雖然并不常見,對于路纖雲來說還算不上什麽挑戰。
至此失蹤的人都已找到,衆人安定下來,圍坐在篝火四周。此刻已時近日落,陽光呈現出一股溫暖的橘紅色。藍橋說道:“今日有幸,這天湖谷出了太陽,昨天失蹤的白雪音和鞠義也都平安無事。左右尋找烏晶線索也不急在這一兩日,我們今夜便在這新紮的營地裏好好休整放松一下。”
“好呀。”路纖雲第一個支持道,随即衆人紛紛響應。“姑娘們,你們的魚捉的怎麽樣了?”藍楓笑嘻嘻地問幾個少女。
“收獲可多了,足有十幾條大魚呢。”朱櫻興奮地說道,跑到湖邊拿來一只裝得滿滿的魚簍,高高舉起,炫耀着她的戰利品。
“那好,看我先給你們露一手。”藍楓自信滿滿地道。
首先他從魚簍裏拎出一尾鮮活的肥魚來,用一把精致的小刀去鱗去頭尾去肚腸,動作幹淨利落,顯然是其中老手。最後他用刀從魚腩處将整條魚一切兩片,再摘掉魚骨,這樣子這條約麽兩三斤重的天湖魚就變成了兩片完整的魚肉。
藍楓用刀背拍了拍魚肉,發出清脆的響啪啪聲:“其實這魚就這樣生吃也是十分鮮美的,但為了表示我們脫離茹毛飲血的生活方式,還需要再加工一下,保證讓你們贊不絕口。”
他從背囊中掏出一個獸皮水袋,拔出塞子,一股濃郁清冽的酒香立刻撲面而來,原來這裏面裝得是他精心釀造的醉芳辰。
藍楓倒出些酒,均勻地塗抹在魚肉的正反兩面,又撒上一點點香料,最後拿出引火物把魚上的酒點燃。
火初燃時是淡淡藍色的小火,藍楓“呼”地揮出一掌,那火被他的掌風一擊,立刻蹿起來老高,顏色也變成了明亮的黃色。
只片刻工夫酒已燃盡,火焰熄滅,而那魚肉卻散發出難以言喻的香氣來。藍楓用小刀把整片的魚肉切成小塊。從切面上來看,最外層的部分有點焦黃,然後逐漸向內越來越生,直到最中心還保留了生魚的顏色。這種由生到熟的近乎完美的漸變讓衆人都是大開眼界,贊嘆不已。再加上焦黃表面上混合着酒香和調料的香味,朱櫻聞着不禁吞了下口水。
“看來有人已經等不及了。”藍楓哈哈一笑,用鐵簽子叉起一塊遞給朱櫻。
朱櫻有點害羞的接過來,小嘴咬下一口,果然美妙無比,興奮道:“藍小俠有兩下子呀,真好吃。”
接下來衆人紛紛品嘗,果然頗受歡迎。
一條魚很快吃完,風夜菱問道:“我們這麽多人,這麽吃也不夠呀?”
“不必擔心,我已想好晚餐要怎麽吃了,保證讓諸位吃好喝好。”藍楓胸有成竹地笑道,“不過,準備起來還需要諸位幫一把手。”
這時衆人都已信了藍楓的手藝,轟然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