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史
營地的篝火還在熊熊燃燒着,不時有零星的木屑被燒得爆裂飛出,發出噼啪的爆裂聲。鍋裏的魚湯也還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香氣伴随着一個個氣泡的破碎散發出來。
此刻圍坐着的衆人都已酒足飯飽,經歷過艱苦的行程之後,再沒有什麽比美美的吃上一頓再喝兩口小酒更解乏的了。再加上醉芳辰美酒,不要說藍楓或冷冰這種老酒客,就連丁凝袁媛這幾個女孩也多喝了幾杯,眼神有些迷離了。
“微醺。”藍楓搖頭晃腦地道:“這時候要是聊點什麽大家感興趣的話題,肯定氣氛火熱。”
“那大家對什麽話題感興趣?”淩羽飛瞪着他道。
“情史。”藍楓會心一笑,“我相信這種事情大家都會好奇的吧?是不是朱小姐,聽說你們女孩子對這樣的事最感興趣了。”
朱櫻本來就在拍手稱快,能聽這幾位成名已久的江湖前輩講一講俠骨柔情的故事,正是她一直期望的。楊曉月、袁媛和丁凝也是一臉好奇期待的樣子看着藍楓。
“唉。”藍楓裝模作樣的嘆息一聲,“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朱小姐我沒記錯的話你是芳齡十七對吧?”
“是呀。”朱櫻也沒多想。
“十七歲的少女,又出落的像朱小姐這般花容月貌,想必一定會引來不少狂蜂浪蝶吧?又或者少女懷春,朱小姐內心又是否惦念着某個人呢?”藍楓得意洋洋的道,情史這種事,誰都想知道別人的,卻沒人願意說自己的。
“啊?”本來滿心期待的朱櫻怎麽也沒想到事情竟落在自己頭上,俏臉立時羞紅如血,“我……我才沒有……”本來一臉興奮的她忽然變得羞臊扭捏起來,引得旁邊衆人一陣哄堂大笑。
藍橋也在一旁幫腔,說話懶洋洋的:“朱小姐随着令師姐行走江湖,聲名早已遍傳,怎可能會沒有?”他忽然詭異一笑,念出一首小詩來:“風花雪月已凋零,秋風蕭瑟十裏亭。神仙眷侶何處覓,一笑傾城是朱櫻。”
“啊?這……這什麽歪詩啦?藍大俠您也欺負人家,也不害臊。”本來活潑開朗的朱櫻此時羞得幾乎要鑽到地底下去了。
“這是北京城一家小武館牆上寫的四句詩,意思是勉勵學徒們勤學苦練,最後攜美走江湖,成為人生贏家。”
“這都哪跟哪兒啊?情……情史什麽的人家從來都沒有!不許說人家了!”朱櫻紅着臉抗議道,“哼,藍楓小俠,挺會挑事的嘛,你怎麽不說說你自己呀?”
“呃……”藍楓竟一陣語塞。這回則輪到路纖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哪好意思說呀。像他這樣的風流公子,到處留情,為他傷過心的女孩我兩只手都數不過來,我都替他害臊,你說他自己怎好意思說呢?”
“原來是這樣!真壞!”朱櫻杏目圓睜,狠狠瞪了藍楓一眼。
“沒……哪有那麽多了?”藍楓連忙擺擺手,矢口否認道。
“不承認?要不要我一個個給你數出來呀?”路纖雲道,“遠了不說,就說蘇州,你身為蘇州第一大勢力楓橋山莊的少主,這蘇州的美女們還能逃出你的掌心嗎?蘇州四秀她們幾個,田蕊,蘇蓉,潘绮柳,郭芷香,都是妙齡的少女,我住在你楓橋山莊這幾年哪個我沒見過?還有那個依依妹子,都追到北京來了……”路纖雲叽裏咕嚕說了一大套,直說得藍楓冷汗直冒,不停地給她求饒:“姑奶奶我錯了還不行嗎?”
“哼!”路纖雲總算沒繼續抖摟藍楓的情史,“反正認識他我算是對男人絕望了,我還不如孤獨終老呢。”
“诶別別別,可別一棍子打死一群人,你面前不是還坐着兩個招牌好男人呢麽?”藍橋指着淩羽飛和冷冰說道。
衆人一陣默然。這兩個當世最頂尖的高手所戀着的女子,藍芸和新月公主,早已在十年前就故去了,而她們的影子卻一直存在在他們的內心深處,直到現在。
纖細的赤足攪碎了湖面上皎潔的月影,白雪音緩緩敘道:“初見他時他正被安蕭寒追殺,那時候藍若海剛剛戰死,安蕭寒攜無上之威要把他們一家斬草除根。不得不說他那時的情況十分的困難,不但要抵擋敵人的追殺,還要保護弟弟妹妹不受傷害。見到這樣的慘狀我豈能坐視,那便是我出道以來經歷最為兇殘的一戰。我派劍法最講究清逸脫俗若高山流水,但經歷了無盡的苦戰之後早已不能免俗,清靈的劍法用得久了便成了效率至上的最簡單的幾招幾式,再無美感可言。而他,他在那種巨大壓力下展現出來的剛毅不屈,和一往無前的鬥志,無不讓我佩服不已。後來我們都受了重傷,藏身在濃密樹冠中的一處空間內一起療傷,那是我第一次和他有肌膚上的接觸。現在想來,當時我定然是羞不自勝幾不自持,被他幾次提醒才終于能夠排除雜念抱元守一,和他一同療傷。而他卻一直只是把我當作親密的戰友來看待,別說出格的舉止,就連神情上也沒有一點點的特別之處。”
“剛剛經歷了劇變,又肩負着如此重大的壓力,那時候他恐怕是欣賞不到妹妹的美妙了。”風夜菱問道,“那麽當時妹妹為什麽沒送他上山來呢?”
“其實我是送他到了天龍峰腳下的,或許因為年輕時的羞澀吧,當時的我還是選擇了逃避。所以我再次見到他時,是那次在楓橋山莊的會戰。”
風夜菱點點頭道:“我記得清楚,那次若非妹妹及時來援,拼死奮戰,我們幾乎被烈陽他們打得全軍覆沒。”
白雪音嬌笑一聲道:“我只是盡力而為罷了,還要多虧了姐姐機智呢。不過那次初見姐姐,秀外慧中,和他又是那樣的相親相愛,讓我自慚不已,只能把這份感情深深埋在心底了。所以後來幾次相處,我都極力把握好自己的言行,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現在這麽多年過去了,小星雲都那麽大了,我才敢對姐姐坦言此事。”
風夜菱站起身來,穿回鞋襪,白雪音也跟着她起來。風夜菱拉着她的手道:“妹妹心跡天地可表,我很喜歡。只是不知妹妹以後作何打算?難道還繼續在一旁看着我們,然後自己孤獨終老嗎?”
白雪音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事實上這個問題就連她自己也沒想清楚。
忽然風夜菱嬌笑着拉着她向營地的方向跑回去:“來吧,我給你個機會,若是能讓他也坦承他對你的感情,那我讓他把你也娶進門,從此以後我們就不分彼此,一起生活,你看怎麽樣?”
“什麽?”白雪音驚羞不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