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
“楊柳岸曉風殘月,楊小姐的名字很有詩意嘛。”似乎是覺得這樣的氣氛有些尴尬,藍橋搖搖頭,甩開那些紛亂的思緒,說道。
“過獎了。”楊曉月聽了十分高興,露出甜甜的笑容,在原地輕盈地轉了一個圈。伴随着動作她的裙擺也舞動起來。
藍橋這才注意到她穿的是一條黑色的長裙,上面細致的花紋和精巧的細節設計讓他相信這條裙子一定價值不菲。他也不得不承認楊曉月的身姿十分曼妙,尤其是在這朦胧的月光下。
他甚至回想起他最初在徐秋雨藥田中第一次看見安璐瑤在月光下跳舞時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而楊曉月也好像有意展現自己的身姿一樣,向藍橋嫣然一笑,用手拎起裙擺,露出一雙白玉般的小腿,踮起腳尖,以一種清靈優雅的姿态向湖水裏走去。
湖岸的沙灘十分平緩,楊曉月走了幾步,湖水也才剛剛沒過腳踝,她俏皮的踢了踢腳,掀起不少水花,嬌笑着又蹦蹦跳跳地向前走了幾步。
這回湖水到她的膝蓋高度,她的裙擺也在不知不覺間被濺濕了不少,卻仍然一副不在乎的嬌俏模樣。
藍橋忽然心中一動,也向前走了兩步,蹲下用手探了一下湖水。
夜晚的湖水冰冷刺骨。一個普通人家的少女,在這樣的水溫裏,是斷不會感到快活的。這妮子難道是在故作嬌姿,想勾引我不成?當初白雪音是否也向我做過類似的蠢事呢?
藍橋心中疑惑,苦笑着向她看過去,正巧她也回眸過來。
而就在這時,異變突起。只見楊曉月臉上的嬌笑忽然變作驚恐,緊接着她就像是被什麽東西一拉,失去平衡撲倒在湖水裏,驚惶地掙紮起來。
藍橋眼尖,看清楚那應該是一只奇形的水怪。黑暗中,水怪的大部□□子藏在水下看不真切,只看到它一只觸角正緊緊纏住楊曉月的右腿,把她向湖中心拖去。
難道是只大章魚?可章魚不是只生活在海水裏嘛?
藍橋無暇細想,流光劍出鞘,三步并作兩步沖了上去,想要把劍紮在它的臉上。
沒想到水怪十分精明,舞動觸角,試圖用楊曉月的身體來擋住藍橋。同時飛快地向湖心游去。
楊曉月被觸角倒吊着擋在藍橋前面,藍橋滞了一下,剛要揮劍切開纏住楊曉月右腿的觸角,那觸角又縮了回去,把楊曉月也拖進了水裏。
藍橋心中一驚,眼見水怪離岸越來越遠,只能飛身如炮彈般向湖心跳了出去。此刻水怪已潛入了湖中,藍橋在空中瞄着水怪在月光下湖水中朦胧的影子,流光斬出手。一道厲芒從他的流光劍上激射而出,直射入湖水深處。
一擊之後藍橋摔入湖心,入水足有三丈餘,在水下他仿佛聽到了水怪痛苦的哀嚎聲,知道自己得手了。
不久水怪的屍體便慢慢浮了上來。他有理由相信水怪已經死透了。畢竟他的流光斬即使是絕頂高手如梁夢醒也擋不住,何況區區一只水怪?藍橋游了過去,發現水怪的觸手已松開,楊曉月正在不遠處的水中撲騰呢。她精美的衣裙此刻成為了她最大的累贅,不住地将她拖向冰冷的深淵之中。
救人要緊,他這就想向楊曉月那邊游過去。只是還沒游到,擡頭一看卻發現楊曉月好像被卷入了一股暗流,忽然間漂得快了起來,一下又拉遠了距離。
藍橋剛想也游進那道暗流然後順水追上去,游過去才發現自己無意間竟進了另一道不同方向的暗流。楊曉月被暗流推得向湖的另一邊也就是營地這一側岸邊的反方向漂去,他自己則被水流卷着平行于湖岸地向下游而去。
只是幾下的功夫,他和楊曉月的距離又拉遠了。
藍橋恨不得提氣縱躍過去,只是不知這湖心的水有多深,他泅在水中無處借力,他又不會水上漂這種只存在于傳說中的神奇功夫,只能幹瞪眼。
頓時他就心生一種極大的挫敗感,眼見楊曉月的掙紮已經開始趨于平靜,難道他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她被湖水吞噬掉嗎?
就在他無計可施之時,忽然一回頭,就見到一條簡陋的木筏向他駛了過來,船上操槳一個白衣女子露出關切的神色,正是白雪音。
藍橋心叫來得好,忙向木筏游去,站到木筏上再一借力,又劃出一道抛物線落向楊曉月的位置。
這次藍橋看得很準,雙手穩穩地抓住楊曉月的身子,然後保持在原地踩着水等白雪音過來。
白雪音很快就劃着木筏來了,藍橋把楊曉月抱了上去躺着放好,終于松了口氣。
白雪音探手過去檢視了一下還昏迷着的楊曉月,道:“沒什麽大礙,估計最多半個時辰,她就會自己醒來。”
藍橋點點頭,狐疑地道:“你這木筏是怎麽弄的?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剛剛經歷了一番驚險,他暫時不糾結于面對她的尴尬了,一邊等着她的回答,一邊暗運功力把濕衣蒸幹。
白雪音道:“這木筏是今天白天下雪時我自己到樹林裏用樹藤編的,當時想的就是這天湖如此之美,若能泛舟一葉暢游其上,豈非快事一件?”
藍橋看着她沒說話,心裏卻忖道:“她該不是看穿了我在躲着她,為了不讓我尴尬才自己離開營地找點事做吧?”
白雪音見他不語,反問道:“怎麽?你不信?若非如此,我又怎會在月夜泛舟時恰巧把你救起來?”
藍橋苦笑一聲,不再深究。白雪音也不理他,拿起腳邊的一塊木板作槳,小木筏劃破平靜的湖面,繼續向前行去。
“怎麽,不回營地去嗎?”藍橋奇道。
白雪音卻道:“你擾了我月夜泛舟的雅興還沒賠給我,我怎能輕易放你回去?還有啊,你和曉月姑娘是怎麽回事?大晚上孤男寡女的,還弄得這麽狼狽。”
藍橋一聽心說怎麽都是自己理虧,還是別跟她争了。她既然要賠她雅興,自己就盡力讨好她試試,也好早點回去睡覺。
想到這藍橋拍拍自己的臉,笑道:“如此良辰美景,知己同游,泛舟于月光之下,讓我不禁想起一段佳話。”他剛想掉幾句書袋來活躍一下氣氛,卻不料他話還沒說出口,白雪音就冷冷地打斷他道:“別說話,太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