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
只見這地下湖範圍極大,形狀近似一個圓形,四周都是天然的石壁,常年被水沖刷,光滑無比。上面是拱形的洞頂,黑乎乎的,離湖面約有十五丈,一道水柱從拱頂上的某處傾瀉而下,想來可能就是這地下湖的水源或水源之一了。
他們現在身處的小平臺,就好像是湖畔石壁上的一塊瑕疵的凹坑,空間并不大,幾個人在裏面甚至感到有些擁擠,平臺到水面的石壁是近乎垂直的石壁,有半人高,剛才他們就是從這裏爬上小平臺的。
從他們身處的平臺到湖對面的石壁距離足有上百丈,駱陽指着那邊道:“剛才聽聲音,你們是從那邊過來的,看來地下湖底下還另有水道。”
朱櫻終于還是忍不住問道:“當時我們從蛇洞裏那個豎直的地洞下來,為什麽走了一段就看不到你們了,你們是入水了嗎?”
“入水?”藍楓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思索她為何會有此一問,“難道你們是從那裏下水的?”
朱櫻更奇怪了:“莫非你們竟然沒下水?”她掃了眼衆人身上還幹燥的衣物,“可是不下水也沒有別的路走呀?我一路下來都沒見到岔路,在下面就只有水面了,我當然是想你們都下水去了。”
“你們從水路一路游到這湖裏的?”路纖雲問。
“是呀。”
一看路纖雲竟露出啧啧稱奇的神色,朱櫻感覺十分不好,林正青正色道:“我們在水道中游了大半個時辰,水道十分複雜,岔路極多,我們能最後游到這裏實屬上天眷顧,想來若是方才一個岔路走錯,恐怕就兇多吉少了。”
藍楓想了想道:“也不見得,說不定岔路雖多,但最終都會通向這同一個地方呢。我們當時下地洞的時候也看到了水面,只不過下到快到水面的地方洞的側面有一條支路,就進了支路。本來想着比起入水走側面的岔路是很顯然的選擇,也就沒留記號,畢竟袁姑娘不懂武功也不會閉氣,怎可能冒險在這洞xue的深處潛水,沒想到還是出了岔子。”
“話說的雖不錯,只可惜我一路來确實沒看到岔道,可能是疏忽了吧。”朱櫻道。
“應該不會。”駱陽道,“那岔路非常明顯,你們扶着牆下來即使沒有火把照明,也應該很容易發現。除非……”
“除非他們既沒有火把,也沒有扶牆。”淩羽飛道。
“對了,”林正青忽然道,“不知師父從岔道一路走來,又是怎麽到這裏的?”
淩羽飛道:“裏面的路雖然曲折卻再無岔道,一路走就到了這裏。”他走到平臺的邊緣,用手指了指平臺正下方的水面,卻忽然愣住了,半晌才道,“我們來時的路好像不見了。”
藍楓一看,立刻道:“原來如此,這水面在漲,把那條路淹了,所以當小朱櫻他們下到水面時我們進的那條岔路的洞口已經在水面之下了。我們在岔路中一路斜向上走,所以沒有發覺,但他們若是先下水,則很可能無法發現在水下側面的岔道了。”
朱櫻一想恍然,她當時入水就一個猛子紮下去了,若是側面有岔道的話的确很容易錯過,于是點點頭,表示同意。
藍楓又指着那從拱頂傾瀉而下的水柱道:“這上面很可能就連着上面的天湖,外面恐怕正下着大雨,所以這下面水面才會飛漲。”
朱櫻道:“可是若來路都被水淹了,我們該怎麽回去?”
藍楓看着她,忽然笑了:“小朱櫻你怕了?”
“才沒有!”朱櫻見藍楓竟然調戲她,立刻鼓氣道,“我既然能從水道一路游過來,自然也游得回去。”
“好好,你游得回去,小朱櫻可厲害了。”藍楓搖搖頭笑道,“只是我們的目标卻不是回去,而是那裏。”他說着指向這小平臺的深處,那裏另有一個黑漆漆的小洞口。然後他解釋道:“這裏的情形很像是一個巨大的水壺,這個地下湖就是水壺的湖身,而這條道,就是水壺的壺嘴,順着這條路走,肯定能有所發現。”
朱櫻不禁質疑道:“你憑什麽這麽肯定?若我們真從這裏進去了,後面水位繼續上漲逼在我們後面,那時候就算想原路返回恐怕也晚了。”
“你敢打賭嗎?”藍楓眨着眼睛道,“輸了來我家做一年長工怎麽樣?美女永遠也不嫌多呀。”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朱櫻大嗔道。
路纖雲看不過,替她解圍道:“你就別欺負小朱櫻了,好好告訴她吧。”
藍楓哼了一聲道:“真沒意思,不和她打賭難道你替她來陪我嗎?”
路纖雲臉上忽然一紅,所幸沒人注意。藍楓走到洞口處,從裏面扯出一根發鏽的又長又彎曲的鐵條,得意地道:“這是唐朝時用來箍住木桶用的鐵圈,時間久了朽了。它出現在這裏說明這裏有人類活動過的痕跡,曾有人用它做的水桶打水,後來木頭都已朽沒了,就只剩這鏽鐵條卡在這石隙裏面了。所以我推斷,沿着這條壺嘴路走,應該能有什麽不得了的發現,說不定大哥他們也是看到這個才進去一探究竟的呢。”
朱櫻一撇嘴道:“可是這個破洞那麽小,跟狗洞似的,我們要進去豈非要爬進去?若是前面路窄到過不去,那可怎麽辦?”
藍楓信心滿滿地道:“不會,你看着鐵條有這麽長,說明曾經的木桶也很大,沒準這上面是一口井,被人用來打水,後來水位下降,木桶就順着壺嘴下來了最後卡在這裏。難道你對自己的身材這麽沒信心,連這水桶都比不過嗎?”
“呸,走就走,誰怕誰呀。”朱櫻氣呼呼地道。
“請。”然後藍楓做了個請的手勢,“為防止小朱櫻再次走失,這次你走前面吧。”
朱櫻走到洞口處,一看還真如狗洞一般,非得趴下才能鑽進去,可是當着這麽多人在地上狗一樣趴着那多丢人呀。她剛一趴下,用雙手和雙膝四肢着地,就感覺羞得發燙。
“快走呀,磨蹭什麽?”後面傳來藍楓的聲音。
朱櫻羞憤,氣得牙癢癢的,叫道:“喊什麽喊!”受夠了黑暗,這次她自己拿了一根火把在前面,然後頭一低,肩一縮,爬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