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
“也好。”藍楓雖然略有些掃興,但仍然是興奮居多,“這一年多你就是住在這裏的嗎?”
“一開始也和你們一樣在湖畔露營,後來發現這裏就搬過來住了,這裏沒有那些奇怪的野獸和瘴氣,要安全很多。”
“你昨天晚上也住在這嗎?”
“是呀,我住的石屋在那邊。”楊毅手指向一個方向。
“那你昨天晚上可有見到什麽人進來或者聽見過什麽動靜嗎?我們可能有同伴進來了。”
楊毅思索了一下,搖搖頭:“沒什麽特別的,你們走失的同伴恐怕沒來過這裏。”
“那他們能去哪了呢?”藍楓稍感意外,偷眼看向風夜菱,只見她雖竭力表現得平靜,眼神中還是閃過一絲黯然。朱櫻則更明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倒是袁媛鎮定得很,輕聲道:“他們一定會沒事的,以藍大俠和白女俠的實力,絕沒有任何困難能難倒他們的,相信小妹跟着他們應該也不會有事。說不定他們吉人天相,明天一早就能趕過來和我們彙合了。”
冷冰似乎有些受不了這種氣氛,一轉身走出了這間石屋。同時一股寒流從門口湧進了石屋。
“這裏是否已離雪山頂峰不遠了,不然怎會這麽冷?”藍楓順勢問道。
“應該是的。”楊毅說着忽然笑了,“說不定我們在頭頂上捅個大窟窿,就能從雪山上出去了。”
“那依你看這石城是何人所建,目的也是在烏晶礦嗎?”
“這個我雖不敢斷言,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這應該是隋唐時期的一個大工程,近萬勞工進駐雪山天湖,采集烏晶。從地理位置來看應該是契丹人,他們極有野心,對中原虎視眈眈,所以一得到烏晶的情報立刻動手,看這石城的規模,他們是想在最短時間內将烏晶礦采盡。”楊毅忽然擡頭看向藍楓,“對了,你可知道曾經的鑄劍大師蔡郃就是契丹人。”
“蔡大師竟然是契丹人?”藍楓震驚之餘,卻忽然懂了,定然是契丹人的祖先通過某種渠道把烏晶礦的秘密傳了下來,所以蔡大師才能做出如流光劍這樣的神兵寶器。
“只可惜,”楊毅接着道,“契丹人的工程建好後礦還沒采上幾天就受到了突厥人的進攻,只得被迫停産。再後來突厥臣服于唐帝李世民的統治,這烏晶礦的秘密就從此埋沒在歷史的洪流裏了。”
藍楓聽了點點頭道:“說得好像真的一樣,我明白了。”
一邊的淩羽飛沒憋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雖然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感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嘛。”
路纖雲也在旁邊掩着嘴偷笑。
藍楓朝他揮揮手轟她出去:“行了行了有什麽好笑的,快出去找間屋睡下吧,女人太晚不睡可會老得更快呦。我還要和楊兄促膝長談呢。”
路纖雲也不跟他吵,看着藍楓和楊毅兩人露出一個詭異的可疑笑容,便出門去了。随後其餘衆人也一一告辭,各自去尋過夜之所了。
石城中屋室逾千,而且由于此地氣溫極低,大多房舍還保存完整,随便找幾間夜宿非常容易。這次他們以救人為目的出發,裝備帶得很齊全,很快衆人就已安頓妥當,各自安歇。
淩羽飛在石炕上鋪上一張獸皮軟墊,舒舒服服地躺上去,在燭火下望着石屋的屋頂發呆。他很享受這樣一個人放空思想的時光,不必刻意去做什麽,也不必刻意去想什麽。心緒漂游,任由各種事物飄入腦海都随遇而安,不深究也不回避,非常的放松。首先他回憶起剛才和楊毅的追逐戰,雖然只交手一招,但那種近乎勢均力敵的真氣碰撞卻讓他找回了高手對決的久違的刺激。
想到對決,他就不禁回味起當年那讓他一舉成名的一戰,在張仲傑的誓師會上,他和烈陽在數萬人面前生死決戰,他絞盡腦汁窮盡體力最終取勝的那種感受,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自他從師父方如天手下出師以來,憑借一柄七孔定音劍大小戰鬥無數,只有那一戰,最讓他熱血沸騰。想到師父,他便不禁想起小時候身居深宮中學藝的時光,便不禁又聯想起他的青梅竹馬,新月公主,又想起害死新月公主的花語夕,想到當年花語夕陰謀挑撥他和藍橋在雪崖上決鬥,他們看破陰謀,一起從雪崖上縱身而下,一路看盡呼嘯而過的壯麗。
忽然他就想到他這次也是從雪山跳下來,區別在于上次是投身于松軟的雪粉,這次則用的是降落傘飛降。說實話如此刺激的體驗他也尚屬首次,當時他松開繩子,一腳踢在懸崖的岩壁上,整個人炮彈一般飛向一片無盡的虛空,身邊就是層層疊疊的雲海,身下則是美若桃園的天湖幽谷。強猛的罡風吹打着他的臉,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劇烈的失重感讓他極度的不适幾欲嘔吐。直到他拉開那由藍楓親手用帆布制作的傘翼,才得以自由地在空中滑翔,繞着圈子一點點飛落谷底。也一直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有心情欣賞着天地間的美景,才想起來他身後還背着一個人。
當時袁媛趴在他的背上,雙臂環繞着他的脖子,雙腿則被他用雙手固定。整個下落的過程中她一聲不吭,甚至沒有因為害怕而将他抱緊,直到兩人順利着陸,她才臉色蒼白地向他施禮道謝。
當時他沒覺得有什麽,現在他對袁媛的了解稍微加深了一些,回想起來覺得她能在那種極端的情況下保持那般鎮靜,這對于一個少女來說其實很難得。
旋即他又回憶起方才兩個人爬上井道時的情景,袁媛其實早已疲累不堪,卻堅持自己能做到的事情決不假手他人,就算體力透支,手腳磨破,也要堅持自我。
說起來這石城裏這麽冷,她又那麽勞累和虛弱,可不要累得生病了。淩羽飛一想到這,竟然生出想要去探望一下的想法。
他一轱辘坐起身來,披上外衣就出了門,很快就找到了袁媛歇息的石屋。
袁媛住在附近唯一一間帶院子的小屋,屋外有一片很小的小院,院牆和石屋的牆壁一樣,都是用石頭堆砌的。
小院中一片寂靜,昏黃的燭光從牆上的石隙裏透射出來,不知這麽晚了她還不睡,到底是在做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