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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離蠱

淩羽飛不會下作到從牆縫裏偷窺一個少女的起居,他走到門前,正猶豫要不要敲門,就聽到門板後傳來了袁媛粗重的呼吸聲。

呼吸聲有些急促,甚至還夾雜着輕微的有些痛苦的喘息,似乎她此時正十分的難受。

難道她真的生病了?淩羽飛想到這,不禁有點擔心,便在門外喊道:“袁小姐,我是淩羽飛,你在裏面還好吧?”

裏面傳來十分虛弱的聲音:“淩大俠,我……我沒事。”

“你是不是生病了?”淩羽飛又道,而這次,裏面卻沒有了回答。

淩羽飛急得拍門道:“袁小姐,你沒事吧?我進來了!”說着他推門而入。

燭光下袁媛此刻正半裸着身體趴在床上,微閉着眼睛似乎已經神志不清了。她的衣服被她從背後撕開,毯子也扔在一邊,她的臉上都是黃豆大小的汗水,裸背上也盡是細密的汗珠。

“袁小姐!”淩羽飛叫了一聲,剛一走近就感覺一股熱力從袁媛的身體上散發出來。

“好熱啊。”袁媛呓語着。

“熱?”淩羽飛奇怪,這裏明明極其寒冷,就算不能滴水成冰也差不太多了,怎會覺得熱還要脫衣服呢?

“水。”袁媛又說。

淩羽飛忙解下自己的水袋,遞到她的嘴邊,喂她喝了幾口,她便頭一歪,昏迷過去。

“我帶你去找路姑娘。”淩羽飛有點慌了,橫抱起她就縱出門去,來到路纖雲的房間。

有早睡習慣的路纖雲本來已睡熟了,被他一陣叫門給叫醒,了解了情況後立刻把袁媛放到床上開始診斷。

淩羽飛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心叫不是吧,這天下難道還有你路大小姐搞不定的事嗎?

終于路纖雲給袁媛蓋好被子,呼出一口長氣道:“她這是中了幻離蠱。”

“幻離蠱是什麽鬼?”

“可以說是一種十分罕見的寄生蟲,進入人體後可以吸附在人的經脈上,逆轉人對感官的判斷。比如天熱你會覺得冷,天冷覺得熱,餓了覺得飽,飽了卻吃不夠,總之所有的感受全都會變得相反。”

“可她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的麽,怎麽會中這種蟲呢?”

“也不一定是剛中的,可能是她在天湖營地時誤食或誤飲了些什麽,裏面有幻離蠱的蟲卵,蟲卵潛伏在她的體內,直到剛才才孵化生效。”

“那這種蟲除了逆轉感官,還有什麽後果嗎?”

“一開始是逆轉感官,時間久了蠱蟲就會由經脈入腦,人會逐漸開始淡忘中蠱期間的記憶,最後癫瘋而死。”路纖雲說着,忽然恍然道:“原來如此。原來柴煌是這麽死的。他一定也是在天湖谷中被幻離蠱附了身,回到銀石鎮後幻離蠱發作,他便忘卻了入谷以後的事情只記得怎麽進谷,不久就發瘋死了。”

“那這種蠱可有救?”淩羽飛焦急地問道。

路纖雲露出得意的神色:“你便放心吧,有我在,沒問題的。”她見淩羽飛一副放下心來的樣子,不禁道:“你怎麽那麽擔心她?難道你對她……”

“別瞎猜,沒有的事。”

“我明明還什麽都沒說呢。”路纖雲無奈道,“好了,你把她抱回去吧,我要睡覺了,這三種藥丸你喂她服下,她應該很快就會醒來,那時候你用真氣幫她順一遍經脈,碰到有阻塞不順之處就以真氣将阻塞之物擊碎,經脈暢通之後,她便沒事了。”說着她拿出幾粒藥丸遞給淩羽飛,打着哈欠說,“再不睡我的皮膚可就要老了。”

“有勞路姑娘了,在下感激不盡。”淩羽飛說罷把袁媛抱回了她的房間。

他先拿出藥丸給她和着水服下,很快她就醒過來,只是還沒恢複清醒又覺得熱,有些躁狂的又開始撕扯衣服。

淩羽飛點了她的xue道,依照路纖雲說的用雙掌按在她的背上,催動真氣為她調理經脈。果然他幾次受到阻塞,當他終于把她的經脈通順下來,她沉靜地睡了過去,不再冒汗也不再撕扯衣服了。淩羽飛不忍看她衣衫不整的樣子,便脫下自己的外袍給她披上,然後抱她躺好,給她蓋上被子。然後見她口幹,就又喂她喝了幾口水。

他不知她會不會還有什麽情況,不敢離開,便坐在床邊守着。也就過了不到一個時辰的工夫袁媛身子一動,醒了過來,見他在一旁守着沒睡,就叫了一聲“淩公子”。

淩羽飛柔聲道:“離天亮還早,你可以再睡一會兒的。”

袁媛卻搖搖頭道:“不睡啦。”她的面色仍然蒼白,顯得十分虛弱,卻又忽然莞爾一笑,說道:“這山腹之中的石城,有何天黑天亮之分?”

“這話說得倒也不錯。”淩羽飛道,“你還口渴想喝水嗎?又或者想吃點什麽東西?”

袁媛搖了搖頭,沉默了半晌才道:“敢問淩公子可曾娶妻?”

“未曾。”

“那……那淩公子可願意考慮一下袁媛?”

“考慮你什麽?”淩羽飛話說得本來很随意,卻突然發現袁媛蒼白的面頰上竟絲泛起一絲紅暈,“啊?你是說……”

袁媛鼓足了勇氣點了點頭,大聲道:“我這麽說并非是因為感恩你對我的照顧,而是因為覺得淩公子是個了不起的人。你的內心是那麽的驕傲,卻仍願意溫柔地對待這個世界,光只是這一點,就足夠讓我愛慕迷戀了。所以……若是可能……”

“可我們才認識沒幾天呀。”淩羽飛驚訝地道,“若除去昨天不算,我們之間說過的話恐怕也屈指可數吧,再說你不是楊毅兄的未婚妻子麽?”

“我和他只是君子之交,并沒有什麽的。若是淩公子不嫌棄我,我回去就和他解除婚約。”

“不不不……”淩羽飛連忙打住她,“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吧,我感覺我們似乎,還不是很熟。”

袁媛沉默下來,她一改往日沉穩保守的作風,突如其來的表明心意,本來熾熱地期待着他的回應,卻沒想到他似乎只當自己是個無關的路人。

淩羽飛瞬間覺得自己坐在她床邊有些尴尬,甚至是有些驚慌失措地站起身來。

袁媛看着他那慌張的神色,不禁低下頭黯然道:“看來是袁媛唐突了,擾亂了淩公子的心緒,還望公子見諒。”

“不,并非如此。”淩羽飛忽然轉過身來,盯着她的眼睛緩緩道,“事實上袁小姐表明心跡的勇氣讓我十分欽佩,感到既榮幸又慚愧。只是目前為止我們互相了解得還不夠多,所以請原諒我無法貿然承諾什麽。不過接下來我們還有時間,如果袁小姐願意給淩某這個機會多加深一下相互的認識,我可以在我們從這裏回去的時候再給小姐一個明确的答複。”

“真的嗎?”袁媛又擡起頭來,目光充滿希望的看向他,“請一定給我這個機會,袁媛決不會讓公子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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