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除了每天固定的兩聲炮響,就是他們這一行人在天湖谷中最後的狂歡。
藍楓有時候看着那越炸越深的隧道就在想,要是他們也和楊毅一樣被困在山谷中一輩子,常伴雪山秀水之畔,似乎也沒什麽不好的。他的手巧,除了每天陪着路纖雲配火藥鑽孔炸洞之外,還經常做一些精致的小點給她吃,然後講笑話給她聽,哄得她也很開心。
袁媛見到就想和藍楓學點手藝,然後再親手做給淩羽飛吃。她冰雪聰明,天資甚高,沒幾天的工夫就做得有模有樣。後來藍楓戲弄她讓她給所有人一起做她也笑吟吟的答應,果然一次次給大家做出驚喜的菜肴,就連藍橋也贊不絕口。除此之外她還會去把淩羽飛換下來的衣服拿去洗幹淨,一開始淩羽飛還不好意思,後來也就任她去了。
這一切楊曉月看在眼裏,鼓勵袁媛再接再厲,争取讓淩羽飛離不開她,袁媛甜蜜地笑了。
然後她反問楊曉月,楊曉月嘆息着說:“都說人年輕時不能遇見太驚豔的人,我這一下遇見那麽多,可糟糕了呀。也罷,我不妨就做一個在路邊鼓掌的人,為他們喝彩一聲也就夠了。”
楊毅和駱陽格外投機,他二人的見識極廣,每天就在營地裏談天說地,論道對弈,到最後甚至還拜了把子。他想把妹妹楊曉月嫁給他,駱陽卻說志不在此,大鵬展翅恨天低。
淩羽飛經常一個人行動,他和冷冰約着較量幾次,每次都不分勝負,後來也只能作罷。他又想試着挑戰藍楓的小霹靂,藍楓卻說太危險。他氣不過強行要比,藍楓無奈,讓他在一千步之外接招,淩羽飛眼疾手快,盡數化解。後來拉近到八百步,淩羽飛便感到有些吃力了。等近到五百步,淩羽飛便感到難以招架了。本來他正沮喪呢,藍楓卻對他說:“暗器這種東西,你想在遠處拼速度是不可能的,小霹靂的射速還算有限,大哥的流光斬可是突破速度極限的,根本不可能躲。所以最好的克制辦法是進攻,近身逼得使暗器的人根本擡不起手,或者身法快到別人沒法瞄準你,就能取勝了。”
冷冰還是一個人抽離世外的樣子,丁凝幾次試圖和他搭話都碰了軟釘子,後來也不敢過來了,和鞠義一起上下忙活一些生活瑣事。捕獵,采集食材,砍柴燒火,在日常的辛勞中,兩人仿佛又找回了小時候那種親密無間的感覺。
青春少女朱櫻回複了她開朗活潑的一面,每天活力四射地拉人陪她玩耍。這一切林正青看在眼裏,每天魂不守舍的。朱櫻那種少女的活力就像在他的心底點起的一把火一樣,火越燒越大,燒得他寝食不安的,滿腦子都是她的影子。
終于林正青鼓足了勇氣把朱櫻約出來,想向她表達自己的心意。沒想到朱櫻好像早有準備一樣,笑意盈盈地,插科打诨,顧左右而言他,硬是沒給林正青把話說出來的機會。
此後林正青便消沉下去,變得沉默寡言起來,沒事就在湖邊發呆,一直到最後離開興安嶺,他再沒跟朱櫻說過一句話。
朱櫻卻似乎對此毫無察覺,仍然整天像一只歡快的小鳥一樣,至于林正青怎麽樣,她毫不在意。
白雪音好像也受到朱櫻的感染,變得開朗了很多,也愛動愛笑了。她時而加入楊毅和駱陽的談古論今,時而去幫路纖雲炸山,時而和丁凝他們一起去收集食材,還有時候去當冷冰和淩羽飛過招的裁判。甚至還有一天晚上,她又穿上了風夜菱為她搭配的那套衣服,在楊毅和駱陽面前的篝火旁赤着腳跳了一支舞,驚豔得他們久久回不過神來。當然,藍橋和風夜菱那個時候并不在營地。
風夜菱發現白雪音和藍橋之間的關系好像變得疏遠了,這讓她一開始有些惱火,懷疑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夠好,後來也覺得感情的事不能勉強,便由得她去了。
藍橋這幾天每日都陪在風夜菱的身邊,和她一起到幽谷的各種地方尋幽探勝,幾乎每天都是早出晚歸的。是以幽谷雖大,十幾天下來也被他們倆轉得□□不離十了。
這一天又和上次一樣,在傍晚時分忽然天降大雪,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到第二天早上時已在谷裏積了厚厚一層。
這次再見到雪,心情自然不同,風夜菱在營地旁的雪地裏和藍橋歡鬧着,就像十幾歲的小女孩一樣。
藍橋對她的第一次心動,就是在這樣一個雪夜之後。他忽然沖過去把她抱起來,然後就在雪地上飛跑。風夜菱在他懷裏誇張地呼叫掙紮着,當然沒有人去救她。
這時雪霁晴空,陽光刺眼,一旁的天湖碧波陣陣,水光粼粼。深藍色的湖水如一顆清澈而深沉的藍寶石,遠方雪山巍峨聳立,仿佛此刻天地之間只餘你我二人。藍橋詩興大發,剛想即興賦詩一首,風夜菱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藍橋心中一動,本以為她是感受到了什麽危險,低頭一看她卻一臉嬌羞地說:“別說話,吻我。”然後竟然還閉上了眼睛。
湖面吹來的微風下,她纖長的睫毛在輕輕顫抖着,如振翅欲飛的蝴蝶,紅撲撲的臉頰也不知是冷的還是因為害羞,紅潤的嘴唇恰似熟透的櫻桃,咬一口下去,美妙至極。
風夜菱本來陶醉在深吻中幾乎暈眩,卻忽然感到背上一涼,原來是被他推倒在雪地上。
雪霁後湛藍而深邃的天空映照在平整至沒有一絲痕跡的雪地上,給人一種雪地的顏色也有些發藍的幻覺。陽光形成巨大的光圈從背後傾灑過來,照得人身上暖暖的。
朱櫻站在夕陽下的湖邊,看到遠處藍橋和風夜菱并肩向營地走來,揮動手臂向他們打招呼。風夜菱也向她揮揮手,臉上洋溢着溫暖的笑容。朱櫻忽然既羨慕又感動,她希望她師姊也可以早日找到那樣的幸福,她自己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