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大戰之前 1/3 (1)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選段較長,分為三章,對應《楓橋摘星錄》第17章所述劇情。

//前文書道:藍橋來到天龍幫後,因為種種顧慮隐姓埋名,從最底層的幫衆做起,一直到做到了玄武堂的副堂主,同時也結識了大小姐風夜菱。山東幫作為太平教餘孽的一支,一直視風鎮岳的天龍幫為勁敵。他們的幫主左刀和少主左戰籌劃了一場陰謀,通過不同的途徑收買了天龍幫四分堂主中的兩位,白虎堂的白靜和朱雀堂的朱玄,配合山東幫上百人的幫衆,準備裏應外合,一舉擊破天龍幫。//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黑夜豈非正是陰謀的溫床。

朱玄默默跟着那三道人影走,也不知走了多遠,才停了下來。白靜介紹道:“這三位就是有名的山東幫‘三巨頭’了,此外還有跟随他們而來的幾百名精選出來的戰士。”

朱玄目瞪口呆間,居中那個高大男子淡淡一禮,道:“在下左戰,奉家父之命,全權指揮此次戰鬥。”

朱玄道:“這……這莫非是動真格的了……”

左戰左首一人道:“在下黃孤沙,江湖人稱‘封神刀’。”

白靜道:“右邊那人就是‘海雁’祖圖了。”

祖圖冷冷道:“幸會。”

朱玄倒抽一口涼氣道:“想不到此番山東幫竟然是傾巢而出,看來是抱定必勝之心了。”

黃孤沙道:“山東幫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左戰道:“明天拂曉出擊,徹底搗毀天龍幫。”他雖然像是在自言自語,卻自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烏雲遮斷了月光,天地一片黑暗。在即将到來的血雨腥風下,天龍峰上又有多少人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呢?

冷風呼嘯,風夜菱卻是輾轉反側,難以成眠。在她的腦海中,風月明、朱玄、白靜、藍橋等人的面孔不斷浮現,卻又不能組成一些有條理的線索,只有一些紛亂的畫面。就這樣胡思亂想下,天色已經逐漸亮了起來。

卯時未到,風夜菱睡意正濃的時候,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風夜菱道:“什麽人?”

那人急道:“是我,我是雲河。”

風夜菱道:“這麽早來我這,有什麽事麽?”

雲河道:“屬下剛剛探明,山東幫大舉來攻,已經在山下和玄武堂交上手了。”

風夜菱懶懶地道:“哦,知道了。”

雲河道:“請大小姐準備避難,屬下還要去通知其他人。”說着就轉身離開。

風夜菱翻了個身,喃喃道:“有許揚在,還怕什麽山東幫……呵”打了個哈欠,“再睡一下下吧。”

雲河見風夜菱沒動靜,又折了回去,道:“事态危急,還請大小姐早做準備。”

風夜菱睡了過去,根本就沒有反應。

遠方已經隐隐傳來了喊殺之聲,雲河再無心等下去,情急之下破門而入,大聲道:“恕屬下冒昧,請大小姐速速前去避難。”

風夜菱很不情願地揉了揉眼睛,道:“真煩人,哪有這麽嚴重的。”

雲河正色道:“請大小姐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對方此次可是傾巢出動,志在必得,形勢可以說是萬分危急,照屬下看,許揚他們可能馬上就要頂不住了。”

風夜菱這才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清醒過來,道:“知道了,你先出去,我換好衣服就來。”

雲河道:“是。”退出了風夜菱的閨房。

沒過多久,風夜菱一身緊致的武士服,推開房門,道:“你打算怎麽辦?”

雲河不禁一愣,風夜菱說話的口氣沉着冷靜,完全是一副大人的腔調,似乎她瞬間就變得成熟起來,道:“屬下是想讓大小姐先去安全的地方,然後屬下就去調動青龍堂的人手,支援許揚。”

風夜菱搖搖頭,道:“不,我不去避難。”

雲河愕然道:“為什麽?”

風夜菱道:“我身為天龍幫幫主的女兒,若是當先撤退,怎能讓別人信服?”

雲河考慮半晌,決然道:“好,那就請大小姐跟屬下來吧。”言下之意就是雲河将負責風夜菱的安全。

風夜菱也很明白,點頭道:“如此有勞雲副堂主。”

雲河顯然是有些緊張,不再接話,帶着風夜菱走到天龍幫正門處。二人趁着剛剛出現的一絲天光,向山坡下望去,登時大吃一驚。

風夜菱已想到事态的嚴重性,但因為主觀地沒把山東幫放在眼裏,還是沒有料到情況會如此惡劣。只見許揚和武羿帶着百餘玄武堂的精英,正和對方近五百人的隊伍殊死搏鬥,幾乎每一時刻都有人倒在血泊之中,許揚武功雖然高強,但面對數量衆多的敵人,還是不免陷入了苦戰。

風夜菱道:“青龍堂的人呢?”

雲河道:“已經在集結中了,但青龍堂人手不足,在天龍峰上的總共也不過六七十人,很難對對方造成沉重打擊。”

這時忽聽有人道:“請雲副堂主準在下出戰!”

二人回頭一看,只見張旭率領着近百人來到了門口。雲河道:“玄武堂的人不是都派下去了嗎?”

張旭道:“這批人是以前訓練的預備人手,就是用來應付突發事件的。”

雲河看着張旭的身後,李德榮、趙青、屠度經和白沁等四位好手盡皆在列,道:“看來你們的心思沒有白費呀,”拍了拍張旭的肩頭,“多加小心。”

張旭深深地看了風夜菱一眼,風夜菱沒說什麽,卻伸出一只手和張旭緊緊相握,道:“拜托了。”

張旭回頭大聲道:“出發!”衆人轟然應諾,跟着張旭沖下山去。

不知是否是看到了許揚有援軍,山東幫陣中立刻跳出了一個看似是小頭目的黃衣人,手持一把長刀,向許揚攻去。同時又一個矮小的紫袍老者也掏出一對判官筆,沖向許揚。

雲河道:“那黃衣人就是‘封神刀’黃孤沙,紫袍的老頭就是祖圖。還有後面那個負手而立的是左戰,只是不知他們的幫主左刀是不是也來了。”

風夜菱緊張道:“那,許叔能擋住他們嗎?”

雲河緩緩搖頭,道:“就看天數了。”

這時許揚已經渾身浴血,見對方兩大高手來攻,更是不敢怠慢。他平時雖然是不慣兵器,但此時若以肉掌對敵,未免太過冒險,所以從身旁手下那取了一把鐵槍,随手抖了個槍花,對黃孤沙喝道:“有種的就和許某人單打獨鬥一場!”

黃孤沙哂笑道:“大丈夫才不逞匹夫之勇,看刀!”迎面就是一刀斬下。他的刀迅急而準确,确不負“封神刀”的盛名。

許揚須發飛揚,向後飄退半步,站穩腳跟後立刻一槍向黃孤沙刺去。

刀槍碰撞,兩人皆是一震,好在許揚功力深厚,只是略一搖晃,便即回過氣來。黃孤沙則退後三步,一直退到己方陣中。

許揚趁機擲标槍般把幾十斤重的大鐵槍用力擲了出去,直追黃孤沙。黃孤沙見勢不妙,猛然間一個翻滾,側身倒在地上。鐵槍擦着他的耳邊飛過,吓出他一身冷汗。

這時祖圖也已殺到,一雙判官筆“二龍搶珠”,點向許揚雙目。武羿在另一群人中鏖戰,卻剛好目睹了這陰險的一招,喝道:“堂主小心!”

許揚大聲道:“許某年紀雖大,眼耳倒也還可以。”說着猛一轉身,一雙滿是皺紋的手閃電般應向祖圖的判官筆。“嘿”,許揚一聲低喝,雙手已把判官筆抓了個正着,接着身體沿膝蓋向後彎,直到與地面相平,然後順勢把祖圖從上面甩了出去。

衆人一陣驚呼,祖圖摔在了一小隊山東幫衆之中,還使幾人受傷。

許揚縱聲笑道:“怎麽樣?鼠輩還敢再戰嗎?”

一直在後方壓陣的左戰突然道:“大夥一起上,難道還怕了他一個老頭子嗎?”山東幫衆人一聲吶喊,紛紛向許揚逼來。

此時許揚帶來的那批人已經非死即傷,損失慘重,幾乎沒剩下什麽可用的戰鬥力。武羿一劍砍翻了身邊最後一個敵人後,帶着七個玄武堂戰士圍在了許揚身邊。

這時張旭帶人遠遠地從山坡上下來,見到許揚等只剩九人面對對方的數百人,不禁用力傳聲道:“許老師,請先後退吧,援軍馬上就來了。”聲音震徹山坡,顯示了深厚的內功底子。

但許揚卻似是沒聽見一般,一步不動,和武羿幾人如同拂曉的雕塑。

敵人已走進到許揚三十步內,許揚突然暴喝一聲,拗斷一根倒在地上的山東幫旗幟,道:“弟兄們,給我上,決不讓山東幫的敗類玷污我天龍峰的領地!”當先蹿出,幹瘦枯癟的雙手如同鷹爪,一眨眼的工夫就洞穿了當前的一人。

雙方迅速全面交手,黃孤沙提刀再戰,卻不敢再靠近許揚。

一名騎士在左戰身旁飛身下馬,道:“左幫主親衛隊中的四十騎射手已然抵達。”左戰回過頭去,只見四十名騎着白馬的戰士,身背近五尺的長弓,正在那裏待命。看回眼前的戰場,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張旭見許揚不後撤與自己會合,反而堅決作戰,不禁心急如焚,催促手下加緊前進。當他們即将抵達許揚處時,忽聽一聲“上”,只見四十名騎着白馬的弓箭手分列兩行在山東幫戰士身後,兩行輪流發箭,向自己這邊射來。

第一輪箭雨落下,立時有十幾個幫衆中箭,第二輪過後,又是七八個人倒下。而許揚武羿等在衆人的圍攻下也漸漸不支,疲态盡露。

張旭見此當機立斷,一要牙,道:“李德榮、趙青跟我殺進去把堂主他們救出來,屠度經和白沁,你們帶着大家趕快上山,不要再管我們。”

屠度經一愣,道:“那……你……”還沒說完,白沁一拉他的衣袖,道:“少說廢話。快走。”

張旭不再猶豫,和李德榮、趙青三人猛虎下山般沖入人群。此時除許揚和武羿之外的那七人已經全部犧牲,張旭果斷道:“李德榮,堂主,趙青,武羿。我掩護。”三人本就武藝高強,此刻殺入敵陣,很快就找到了目标。李德榮迅速背起許揚,趙青則和受傷不太重的武羿聯手殺了出來。

李德榮背起許揚後立刻撤退,卻不料黃孤沙提刀從一旁殺出。背着許揚的李德榮無法發揮出平時一般的功夫,只得加速向山上逃去。

黃孤沙方要追趕,張旭已一劍刺來。萬分不願下,黃孤沙只得放棄李德榮,回刀自保。

但這樣一來,張旭就陷入了山東幫的包圍。雖然拼死力戰,但她終究敵不過人多,再加上一個充滿怨氣的刀手黃孤沙,鮮血飛濺,幾乎就要倒下。

這時突然一人淩空飛降,落在張旭的身邊,拉起她的衣帶,用力一提已把她扛在肩上,與此同時一劍出鞘,架住了黃孤沙斬來的一刀。

那人在格開黃孤沙後,一個提氣已飛身而起,踩着一衆山東幫衆的腦袋殺了出去,卻沒有跟其他人一起上山,而是向山下跑去。

祖圖提起判官筆就要追下去,卻被左戰攔住。

左戰淡淡道:“那女人活不長了,大局為重。”

祖圖道:“是。那現在怎麽辦?”

左戰道:“追上山去,勝利已然近在眼前。”

張旭被那人帶着跑了一柱香的時間,然後才被放到一片柔軟的草地上。她一見之下,幾乎掉下淚來,道:“藍橋,我就知道你不會離開的。”

//作者按:藍橋曾受到朱玄的栽贓陷害,一怒之下憤然離去,但所有跟他有些交情的人都相信,在天龍幫遇到危難的時候,他一定會回來。//

藍橋探下身去捂住她的嘴,道:“先別說話,我給你療傷。”說着就要給張旭輸入內力。

張旭搖搖頭,掙紮着拉開藍橋的手,道:“沒用的,你張姐受傷太重,眼看就活不成了。”

藍橋眼睛也濕潤了起來,本想說“不會的”,但看着一身血色的張旭,卻又實在說不出口,道:“都是我不好,遲來一步,才會變成這樣的。”

張旭伸出雙手,撫摸着藍橋的臉頰,微笑道:“不必自責了,一切都是宿命,是上天早就安排好了的,張姐只要知道你從未離開,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藍橋哽咽道:“我……我……”

張旭道:“你先別說話,聽我說。”

藍橋忍住眼淚,用力地點了點頭。

張旭氣息漸漸微弱,道:“以後你可就要靠你自己了,張姐已經保護不了你了。我……我雖然和你相處的時間不長,甚至不知道你的來歷,但我卻深知你的為人,知道你完全可以在這個暗流紛湧的亂世中活下去。只要你勇敢,勇于承擔這世間的一切,莫說天龍幫,這天下早晚都是你的,但可惜……可惜張姐我看不到了……”說着緩緩閉上眼睛。

藍橋使勁搖着張旭,道:“不,不會的,你不會死的,我帶你去找徐秋雨,他一定會救好你的!對!我們現在就去!”

張旭艱難的睜開眼睛,道:“不,你要是真想做些什麽的話,就去幫許揚吧,相信你也不希望他死于非命吧。”

藍橋道:“可……可是這該怎麽辦才好呢?”

張旭喃喃道:“你一定會有辦法的。”再次閉上眼睛。

藍橋猛下決心,道:“我不會讓你死的!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使出一套從徐秋雨那裏學來的截xue換脈手法,“這樣雖然會讓你失去武功,但可以保十八個時辰不死,到局勢已定之後,再想辦法吧。”

藍橋把張旭藏到一個隐秘之處,望向缥缈的天龍峰,不禁握緊了劍柄,喃喃道:“又到了破曉的時候了。”

武羿等人帶着許揚飛速上山,在天龍幫的大門口與屠度經、白沁等人彙合。屠度經一見少了張旭,劈頭便問道:“張姐去了哪裏?”

李德榮放下許揚,搖搖頭,衆皆默然。

屠度經哪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嘶吼着道:“那你們就這樣不管她了嗎?她可是我們的大姐呀——”說着拔腿就要向山下沖去,“好!你們都是好漢,自己有了危險就要別人來救,換了別人遇難就撒手不管!好!你們不去,我去!”

“你冷靜點!”白影一閃,白沁已攔在了屠度經身前,“你這樣沖下去,難道能打過四五百人麽?”

屠度經哽咽道:“可是……張姐她……”不禁掩面而泣。

白沁道:“吉人自有天象,相信張姐最後一定會平安無事的,眼下要做的是不讓張姐回來時只看到一片廢墟。”

許揚心道:“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決不能洩氣!”他挺直了腰板,向正在上山的山東幫衆喝道:“有不怕死的就盡管上來吧,許某随時奉陪!”

衆人一見主帥英勇猶在,不禁增了幾分信心。這時雲河帶領着六七十個剽悍的武士走了過來,對許揚道:“這是我青龍堂的全部戰力,人手并不多,實在慚愧得很。但此時大敵當前,也顧不得許多了,許老久經沙場,就請您老率領這批戰士保衛我神聖的天龍峰吧。”

許揚肅容道:“誰不知青龍堂人手雖少,卻個個是精銳,請你放心,老朽定不辱命!”這番話既誇獎了青龍堂的人,又體現了自己強大的自信,還給了雲河面子,青龍堂的戰士轟然應道:“一定不辱使命!”

許揚道:“不久敵人就要上山來了,人數大概是我們的三倍,形勢可謂不容樂觀,但說到底這是我們的地盤,我們也并非沒有一拼之力。武羿你帶五十人鎮守大門,若放一個山東幫衆進去,就別來見我。”

武羿道:“是。”

許揚道:“屠度經你帶四十人去大門左側布陣,敵人來了就放手進攻。”

屠度經握着拳頭道:“我早就等不及了。”

許揚又道:“李德榮你帶三十人守住大門的右側,以防守為主,配合武羿和屠度經的戰鬥。趙青帶二十人争取繞到對方陣後,攻擊對方的弓箭手。最後,許某會親率二十人從正門殺出,打亂對方陣型。”

白沁忍不住道:“那,我呢?”

許揚深深看了她一眼,緩緩道:“白沁負責全場指揮,所有人員全部聽她調度,不得有違!”

衆人轟然應諾,許揚又道:“老朽也不例外,”拍拍白沁的肩膀,“全靠你了。”

白沁感動地看着許揚,身體站得筆直,道:“是!”

雲河回到風夜菱身邊,道:“青龍堂的人手已經全派出去了。”

風夜菱道:“還遠遠不夠。雖然我相信這些人,但是山東幫既然敢來攻山,又豈會是等閑之輩?他們不但人手大占優勢,并且各各都是有兩下子的好手,黃孤沙祖圖實力不俗,還沒出手的左戰更不可小觑,恐怕他們還有什麽沒亮出來的底牌。你看着吧,照這樣下去,不出一個時辰,山東幫定能攻上山來,那時候無論是許揚也好,還是你我也罷,只能去地府開香堂了。”

雲河聽得冷汗涔涔而下,道:“可是,我們哪裏還有人手可用呢?”

風夜菱頓了頓,道:“別忘了,天龍幫還有兩個堂呢。”

雲河道:“但他們都不是用于戰鬥的人手呀。白虎堂向來負責我幫錢財的收支調度,而朱雀堂則是重要的情報部分。”

風夜菱道:“但凡是入我天龍幫的人,又有哪個是不會上兩手的,此刻形勢危急,必須要全幫動員了。”

這時風夜菱的婢女倩倩呼嗤呼嗤地跑過來,喘着氣道:“回小姐,婢子到處都找過了,就是不見風少主。”

風夜菱道:“看來現在也指不上哥哥了,雲副堂主,快決定吧。”

雲河嘆了一口氣道:“若是風少主在,也就不會讓我在這坐鎮大局了。好吧,事不宜遲,我們分頭去兩個堂調動人手。”

風夜菱咬了咬嘴唇,道:“我去找朱玄。”

雲河道:“那好,我去白虎堂看看。”

自山下喊殺聲響起以來,朱玄就一直坐立不安。他在等着白靜的訊號,訊號一到就會和白靜一起趁天龍峰上內部空虛一舉占領天龍峰。但人生最難熬的事,豈非也正是等待。

正當朱玄心神不寧的時候,突然有人闖了進來,大聲道:“報堂主!”

朱玄不耐煩道:“什麽事?”

那人顯然也有點心虛,道:“是……是大小姐來了。”

朱玄驚得幾乎從椅子上蹦起來,好容易才緩過來,用盡可能平靜的聲音道:“請她進來。”

風夜菱一身湖藍色的長裙走進了朱雀堂,見了朱玄,微笑道:“我們又見面了。”

朱玄道:“哼,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你呀,有話快說,省得別人見了又說閑話。”

風夜菱走近幾步,道:“本來我也以為我們不會再見了,可誰知……”

朱玄道:“怎樣?”

風夜菱道:“我想你也知道天龍幫現在正面臨着絕大的危機。”

朱玄冷冷地道:“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風夜菱平靜地道:“我知道你以前做過一些錯事,但我也知道你是有正義感的,天龍幫把你培養成人,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它毀于一旦吧。這正是你将功贖罪的機會。”

朱玄凝視風夜菱半晌,忽然縱聲狂笑起來:“正義感?正義就是他媽放狗屁,是你利用別人的時候才說來的借口。這世上哪有什麽正義對錯,自古以來成王敗寇,又有誰能分清誰對誰錯。正義能換來什麽?它什麽都換不來,難道你還想要我為你拼了命,然後再把我像狗一樣踢開嗎?告訴你我受夠了!”他大口的喘息着,仿佛那一番話已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風夜菱柔聲道:“那你究竟想要什麽?幫主之位麽?如果你肯幫我們解決這次危機,我可以禀明父親,讓他把幫主傳位于你……”

“你胡說!”朱玄雙手撐着桌案,雙眼通紅地盯着風夜菱,“誰稀罕這什麽破幫主!”

風夜菱低下了頭,低聲道:“那麽……你要是要我……我也答應你……”

“你說什麽?”朱玄喘着粗氣,“我不信,你不知騙過我多少次,這次我也決不會相信你的……決不相信……決不相信……”

風夜菱忽然在朱玄面前跪了下去,一雙明眸充滿希望地看着朱玄,道:“只要你救救天龍幫,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求你了。”說到後來,不禁面紅耳赤起來。

風夜菱這樣低聲懇求,反而讓朱玄目瞪口呆了,良久才吃吃地道:“你……你說什麽?”

風夜菱擡頭看着朱玄,已經泫然欲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此時刻不容緩,求你……求你……”

正在朱玄拿捏不定的時候,驀然闖進了幾個大漢,道:“朱堂主,莫要因為私情而壞了大事,放心吧,事成之後,有你爽的。”說着一擁而上,把風夜菱按倒在地。

風夜菱也不知怎麽,完全沒有反抗,就被點了xue道。

朱玄驚道:“你們……你們怎能這樣?”

那人道:“奉白堂主的命令,在朱堂主搖擺不定的時候,幫堂主一把。”轉向其他人,“帶走!”風夜菱被他們架走,露出罕見的幽怨的目光,那是一種充滿絕望的悲哀。

朱玄如洩了氣的皮球,兩眼無神,癱坐在那裏,在那一瞬間,他仿佛失去了一切。

雲河獨自走進白虎堂,奇怪的是,整個白虎堂裏竟然空無一人,但他卻感到一股只有人才能發出的殺氣。

“好強的殺氣。”雲河想着,不禁打了個冷戰,放聲道:“白堂主,雲河來訪,請賜見一面。”沒有人回答,只有雲河空洞的聲音在白虎堂中回響。

“白堂主。”雲河一邊叫一邊走,走進了白虎堂的主殿。他這一進去,立刻吓了一跳,只見本來寬敞明亮的白虎堂大殿裏竟然擠滿了人,顯得狹小不堪,見雲河進來,全都握緊兵器,目露兇光。

白靜獨自坐在中間一把太師椅上,把暴露在外的修長雙腿架在面前的八仙桌上,正寫意地玩弄着腳趾,連看也不看尴尬的雲河一眼。

雲河被這陣勢唬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道:“白堂主,現在天龍幫大禍臨頭,你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白靜淡淡道:“閑話少說,我要是有意出手的話,還會在這裏等你來嗎?”

雲河愕然道:“那……你的意思是……”

白靜道:“我的意思你還不清楚嗎?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

雲河思索半晌,決然道:“開出你的條件吧。”

不知為何,白虎堂裏竟突然安靜了下來,幾百人在裏面竟然連一點聲音都沒有,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

白靜把雙腿從桌上放下來,盯着雲河道:“我的條件很簡單。那就是——讓我當幫主。”

雲河雖然心裏已經有所準備,但對于白靜野心的暴露還是吃了一驚,道:“幫主?這個當然是可以考慮你的要求,但……但問題是眼下風鎮岳風月明尚在,也輪不到我說話呀。”

白靜道:“哦?那便算了,就當我沒說過好了,等一會左刀他們上來我再去跟他們談判便是。”她算準了有這張底牌在,便由不得雲河不從。

果然雲河立刻道:“等等……容我再想想,可我并沒有權力決定你做幫主呀。”此時雲河已經慌了手腳,只能重複剛才的說法。

白靜看似随意地道:“那麽?誰有權利呢?”

雲河道:“這種大事當然要幫主說了才算。就算不這樣,至少也要風月明點頭才可以,畢竟他是幫主的兒子,在幫中也有着不小的威望。”

白靜接着道:“他們之後有該誰說了算呢?”

雲河道:“按幫規,應該是四位堂主共同決定。”

白靜拍手道:“這就對了,現在朱玄已經站在了我這邊,只要你再代表青龍堂支持我,我不就是幫主了麽?”

雲河聽到“朱玄已經站在了我這邊”後,立時心頭一緊,但此刻已由不得他多想,道:“可是,這種情況只能在幫主不能決定的時候才會出現。”

白靜看着雲河,道:“現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雲河的臉一下就白了,失聲道:“你想……不行……這是謀反……我不會答應你的。”

白靜道:“只有死人才不能決定,況且現在我已經在謀反了,也不差這一兩條人命。”

雲河堅持道:“讓我去殺風鎮岳,我說什麽也做不到,不,不行!”

白靜仿佛沒聽見雲河說什麽,繼續道:“現在只有你可以在風鎮岳沒有防備的時候出手,要天龍幫還是要你的主子,你自己掂量着辦吧……”

雲河大叫一聲“不!”轉身就往外走,剛出大殿沒幾步,就看見許揚帶着他的那批人滿身血污、一臉憔悴地走了過來。

雲河驚疑道:“許堂主,你怎麽?你怎麽退回來了?”

許揚看着雲河,慘笑一聲,道:“沒法打了……”

雲河還在琢磨許揚的意思,就見到山東幫的人一批一批地跟着許揚走進了白虎堂的大院,為首一人正是左戰。

左戰一揮手,幾個大漢從人群裏拉出了一個帶着面罩的人。左戰走上前去,除去那人的面罩,就露出了風夜菱的面孔。

雲河見風夜菱竟然也落入對方手中,這心中更是一驚。此時,他已禁不起任何的打擊了。

風夜菱顯然是被人點了xue道,不但動彈不得,也說不出話來,只能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左戰等人。若是目光也可以殺人的話,左戰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左戰嗓音沙啞地道:“白堂主,這次多虧了你的幫忙,待我回去後禀報家父,定不會虧待了你的。”

白靜上前施以一禮,道:“承蒙關照,白靜尚未完成最後一擊,實感慚愧。”

雲河突然想通了,暴怒道:“原來你早就把天龍幫出賣給左刀了!你想讓我殺風鎮岳根本就不是自己要當幫主,而是為了取寵于山東幫。”

白靜曬道:“不可救藥的小孩,直到現在才想明白。”

雲河道:“那麽當初你在香會上就對山東幫添置人手一事大力反對,也是早有預謀了?”

白靜道:“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左戰道:“雖然白堂主沒殺了風鎮岳,但能說服朱雀堂加入我們,功勞已經夠大了,左某依然感激不盡,現在大局已盡在掌握,我們解決了這裏後再去殺風鎮岳,幾百個人還打不過他一個嗎?”說罷仰天大笑,仿佛天下已經在他的手中。

這時忽聽許揚喝道:“無膽鼠輩,可敢和老夫再戰一場嗎?”

左戰笑道:“你瘋了嗎?別忘了你家大小姐還在我手中……”驀然收止笑聲,因為他突然發現,風夜菱竟然不見了,只剩下那幾個大漢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

左戰驚忖道:“什麽人有這麽高的手段?竟然可以在我的眼皮底下無聲無息地把人帶走?”其實并不是那人有多麽高的本領,而是左戰剛才過于驕傲和自負。驕傲就讓他忽視了可能出現的問題。

他還沒有想清楚是怎麽回事,許揚已大喝一聲:“兄弟們,為了天龍幫,沖啊!”天龍幫的人立刻如狼似虎般朝山東幫這邊殺了過來。

左戰畢竟也不是濫竽充數的人,若沒有點真才實學,左刀又怎會放心把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他。此時左戰迅速地清醒過來,知道自己一方在戰鬥力上還是占有絕對優勢的,立刻放下風夜菱的事,與部下全心投入戰鬥之中。

雙方在白虎堂如此狹小的院落裏激戰,根本就沒有布陣的空間,只能硬碰硬地拼殺。天龍幫一方由于受了風夜菱被擒的刺激,更加是不顧性命的奮勇向前,這讓戰局一時間變得焦灼起來。雙方為了争奪生存的空間,不得不踏着其他人的屍體前進,一人死了,後面立刻有人補上。白虎堂一時間,已成了殺戮的戰場。

但左戰一方的戰鬥力優勢随着天龍幫的人逐漸減少而顯露出來,然後越變越大,最終,左戰把許揚等人圍困在了庭院中的一個角落。此時許揚一方已不足二十人,盡皆是渾身浴血。但左戰一方也損失慘重,雖然比起許揚來還是占了絕對優勢,但跟他來的五百餘人到了此時也僅剩下兩百多。

雲河又找到白靜,道:“白堂主,現在可以出動了,他們只有這點疲憊之師,只要你一聲令下,肯定可以立下大功,名垂青史,到那時,不用我說,幫主也會傳給你的。”

白靜看着屍首滿地的戰場,嘴角挂着勝利的微笑,似乎根本沒聽進雲河的話,左戰卻疑慮地看向白靜。毫無疑問,如果白靜此時加入戰鬥,絕對是一支不可小看的力量。

只聽白靜道:“雲河、許揚,你們放棄吧,現在山東幫已經控制了局面,你們再做什麽無謂的反抗也只是徒勞,不如也跟我加入山東幫,說不定還會得到左刀的重用。”

左戰似乎松了一口氣,道:“白堂主說的是,要投降的話,現在正是時機,莫要等左某動手,到時候後悔莫及。”

許揚怒道:“放屁!老夫英雄一世,死則死矣,安能投降鼠輩?”

左戰又看着雲河,道:“你呢?”

雲河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