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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078

哪怕過年期間, 餐飲和服務行業都是不會放假的, 越是假期,餐飲及服務行業越是繁忙。

徐思娣以為會所會有所不同,畢竟,少了許多生意上的往來及官僚政客的寒暄, 會所應該能清淨不少, 卻沒想到, 越靠近除夕,會所反而越發熱鬧了起來,大多是一些聚會的局, 有富二代們的聚會,有逢年過節上司下屬之間的打點聚會,也有歸國歸鄉的游子重返大學城宴請恩師長輩們的聚會, 徐思娣甚至有一回在會所入口看到了Z大的校長, 被宴請來到會所參加同學聚會。

不過,無論會所多麽繁忙熱鬧,絲毫影響不了厲徵霆那個院子的靜谧與安詳。

徐思娣以為自他那次離開後, 就再也不會過來了,沒想到——

再次推開門踏進那間屋子時, 只見整個屋子裏煙味缭繞, 裏頭男男女女一共有十多人, 男的在打牌,竟然還開了兩桌,女的有乖乖坐在一旁看牌的, 有三三兩兩在屋子裏轉悠參觀的,也有坐上了牌桌,被身後的男人氣定神閑的指點江山的。

屋子裏人雖然不少,偶有說笑聲,卻并不顯得喧鬧繁雜。

而此時此刻厲徵霆則坐在他的老位子上,主人位,正好面對着門口的方位。

她進來時,他似乎擡眼朝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似乎只是淡淡的擡了下眼簾,并沒有往她這邊看,很快又漫不經心的垂下了眼簾。

徐思娣步子微頓,不多時,只輕輕抿了抿嘴。

看着眼前這一幕,只覺得依稀回到了幾個月前她第一次正式踏進這間屋子服務似的,第一次見到厲徵霆時,好像也是這樣,他們在打牌,她戰戰兢兢的在一旁伺候着,然後,他随手朝她指了指,讓她來替他揭牌,一時間所有人都在打趣調笑,那個時候她緊張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時間一晃好幾個月過去了。

現在的她,依然有些緊張,可是,整個人卻淡定了許多。

或許那個時候她一心想要留在這裏,自然對着這間屋子裏的客人充滿了敬畏之心,而如今,她卻一心想要離開這裏,心境自然不同。

徐思娣準備提着銀壺進去泡茶,她進門動作很輕,無人察覺,唯有剛進去時,恰好有個女人似乎正在四處搜尋着什麽,見徐思娣進來了,只淡笑着走過來,沖徐思娣問道:“你好,請問龍涎香放在什麽位置呢?厲先生喜歡香,讓點上。”

女人款款而來,大冬天裏,因室內溫度較高,她脫了外套,身上穿了一款黑色的緊身高定高領薄款毛衣,款式很簡潔,下面配了一條同色高腰小皮裙,皮裙下直接光着腿,腿細長而白皙,腳下是一雙過膝黑色羊毛靴,整個人裝扮幹淨氣質又時尚,年紀也不大,二十出頭的樣子,長得十分漂亮,五官有些立體深邃,十分精致,有幾分混血兒的感覺,且十分有禮貌。

走到徐思娣跟前時,看了徐思娣一眼,似乎微微有些詫異,雙眼落在徐思娣臉上看了好一陣。

徐思娣立馬道:“您稍等,我馬上去點上。”

女人沖她笑了笑,複又看了她一眼,轉身朝着牌桌方向而去,走到了厲徵霆身後停了下來。

徐思娣見了,立馬去将熏香點上,末了,又泡好了茶,一一往牌桌方向送去。

過去的時候,只見之前那名女子正安安靜靜的坐在厲徵霆的身後看牌,看着…像是他帶來的女伴。

她動作很輕。

培訓時之前就有培訓師培訓過,作為一名合格的侍者,除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外,最重要的是要在絲毫不驚擾客人的情況下将每一位客人服務好。

牌桌的每個方位斜後方都設有一座半米高的方形雅致木雕矮墩幾子,用來專門放置茶水酒水等一應物品,徐思娣率先将厲徵霆的茶杯輕輕的擺放在木雕幾子上,随即,又拖着托盤,将茶水一一給餘下幾位送上。

她動作很輕很緩,步子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幾乎無人察覺到她的到來,最後一杯正好是給江淮仁的。

牌桌上的這些人,有徐思娣認識的,有不認識的,其中江淮仁跟劉旭松二人她倒是見過幾回,也算是有些淵源。

江淮仁似乎十分警覺,徐思娣端着茶杯正要彎腰送到他後方的小幾上時,卻不料他竟然偏過頭直接朝着徐思娣看了過來,只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忽而沖她勾了勾唇,随即直接伸手接過了她手中的茶杯,沖她低低道:“我來。”又壓低了聲音,道:“謝謝。”

徐思娣亦是沖其淡淡點頭,也跟着淺淺一笑,道:“不用謝。”

說完,正要退去時,卻未料正好眼尖的看到腳邊躺着一顆拇指大小的方形袖扣。

從前,徐思娣對袖扣并不了解,只以為是一顆普通的扣子,可自從培訓後,才得知這一顆小小扣子的價值。

厲徵霆喜歡穿襯衣,他在這個屋子裏留有備用的西服及襯衣,每一件襯衣除了搭配專門的領帶、領結外,都會配上一對價值不菲的袖扣。

而眼下這枚袖扣是方形銀色的,上面鑲嵌了透亮的黑寶石,徐思娣曾在厲徵霆袖口上看到過類似的款式,料定這枚小小扣子的價值必定不低,她立馬将袖扣撿了起來,擡眼往江淮仁的袖口看去,果然,只見他左手手腕袖口處別着一顆一模一樣的,而右手袖口處空空如也。

徐思娣立馬壓低了聲音,往江淮仁身邊湊了湊,只雙手捧着将袖扣遞送到了江淮仁身邊,一臉禮貌道:“江少,您的袖扣掉了。”

大家的注意力似乎都落在了牌面上,倒是沒有人注意到徐思娣這邊的動靜,即便有,也不過随意瞥了一眼半眼,并未在意。

江淮仁有些詫異,扔了一張牌後,下意識的從徐思娣手裏将袖扣接了過去,他沖徐思娣笑着道謝,随即擡手單手将袖扣扣上,不過,袖扣自己一個人本來就很難扣上,江淮仁嘗試了幾次,果然沒有扣上,正要放棄時,身後的徐思娣淡淡道:“我幫您。”

說完,為了不妨礙牌桌上的人,只微微半蹲下,蹲在了江淮仁身邊。

徐思娣面色淡然,語氣也十分平靜,這些舉動算不得殷勤及熱情,不過是每一個侍者應盡做的服務而已。

江淮仁看了她一眼,緩緩颔首,将手腕朝她伸了過來。

徐思娣蹲在他的身旁,只一絲不茍的将袖扣替他緩緩別上了。

期間,江淮仁一直垂眼看着她。

不過,大抵是這枚袖扣太過珍貴,做工別致,給上鎖時竟有兩道程序,徐思娣還有些不太熟悉流程,只生澀了研究了一陣,期間,江淮仁偏頭湊過來沖她低低提示了一聲。

大概弄了半分鐘,終于弄好。

然而,弄好後,徐思娣起身,卻見冷不丁瞧見整個牌桌上的人全部停了下來,齊齊朝着他們這邊看着。

坐在江淮仁上手是一個沒有見過的男人,他只一臉暧昧的看着他們倆,笑眯眯道:“江少果然是江少,當真是随時随地都在釋放魅力值,即便是在牌桌上也不消停啊!”說着,又笑着道:“瞧瞧,弄得大家夥都不好意思催你的牌了。”

那個男人笑着打趣,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來回掃射。

徐思娣立馬往後退了兩步,正要離開,不知為何,卻下意識的擡眼往厲徵霆方向飛快的看了一眼,只見對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只是那眼裏絲毫沒有半分笑意,嘲諷的意味展露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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