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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099

自那以後, 徐思娣每天早出晚歸,就連賽荷也少有看到過她的身影, 她每每去找她,往往要連着跑上兩三個地方, 才得以幸運的在其中一個地方搜尋到她忙碌的身影。

或許, 只有讓身體徹底的忙碌起來, 忙碌得沒有一絲松懈之處,才不會在偶爾停歇的縫隙中想起那些煩擾,那些痛苦。

人有時候變得麻木了,反而感覺不到什麽痛楚了。

十一期間,蘇穎老家母親生病了,她提前兩天急急忙忙趕回了老家探望, 仇筱不知去處,悠悠跟石冉兩個分別跟雙方的青梅竹馬約了歐洲游,而徐思娣自然是被兼職排滿了。

放假的前一天, 石冉的青梅竹馬陸遠就開了一輛炫酷的跑車來宿舍樓下接石冉跟悠悠去機場, 石冉見了, 差點兒沒将他的跑車給一腳踢回家,只叉着腰, 氣得頭頂都快要冒煙了, 難得鼓起了臉,在那裏不停地數落道:“陸遠,你有病吧,咱們四個人, 四個人,六個箱子,你開這車,你成心的罷,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哼,你自己一個人去得了。”

六七個箱子外加四個人,一輛騷包卻華而不實沒有一點作用的跑車,齊齊堆在宿舍門口,那場面,着實有些震撼又滑稽,同時,所有人一片震驚,這才知道原來石冉的青梅竹馬原來這麽有錢,難怪石冉看似普普通通的,可吃的用的卻樣樣精細,原來是身後有人啊。

石冉那青梅竹馬陸遠,經常過來找石冉,給她送好吃的,都是成箱成箱往她們宿舍搬,石冉被養得這樣圓滾,有極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于此。

樓上,徐思娣在換衣服,正要趕場去酒店兼職,十一期間酒店裏的生意爆滿,柏酒店,整個海市最大的酒店,那裏不但有三倍工資,且待遇比別的地方更家豐厚,去年就是在那裏兼職的。

那裏的要求非常高,哪怕是對臨時招聘的兼職人員,好在徐思娣有之前在壹會所的工作經驗,無論是儀态還是服務流程,她都是專業的。

今年,徐思娣還一并将賽荷也給介紹去了。

徐思娣邊換衣服邊沖着陽臺上的賽荷道:“賽荷,再不換衣服,就該遲到了。”

賽荷抱着衣服從陽臺走了進來,跟着換了起來,邊換邊道:“石冉那青梅竹馬可真有錢,一通電話,半個小時候不到,竟然又來了一輛商務車,思思,石冉家是不是也很有錢?”

徐思娣聽了微微一頓。

石冉在整個學校低調又普通,除了跟徐思娣還有仇筱這兩個大美女走得近外,似乎絲毫沒有什麽過人之處,然而,徐思娣卻知道,她在大一那年,就能夠用自己的零花錢買得起五六位數的奢侈品了,而且,是随手一買而已。

徐思娣聽了,微微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頓了頓,只見賽荷嘆了一口氣,道:“有時想想,這個世道還真是不公。”

她們都是一個宿舍的,可是國慶節一到,有的人歐洲趕場,住大酒店,坐商務艙,喝洋酒吃西餐掃洋貨,而有的人卻只能跟個陀螺似的輾轉各個酒店各個賣場來賺取生活費。

她還好,就這七天。

而徐思娣——

賽荷嘆了一口氣道:“思思,你中飯吃了麽,你上午沒見人影,是不是去家教了,你這段時間忙得不見了人影,不能這麽拼的,人都會忙壞的,今晚酒店人肯定超多,你挨不挨得過來,明天十一人肯定更多,腿都會跑廢的,要不今晚就休息一天,明天再好好奮戰一天?”

賽荷見徐思娣臉色不太好,隐隐有些心疼,忍不住勸阻道。

徐思娣扯嘴笑了笑,道:“不用了,我不累。”頓了頓,又道:“都習慣了。”

說着,将衣服換好,又将高跟鞋及工作服匆匆收拾好,見賽荷費力的在拉背後的拉鏈,她轉身過去給她拉上了,道:“來不及了,咱們今天第一天過去,千萬別遲到了。”

說着,拉着賽荷匆匆下了樓。

哪知在樓下竟然碰到了秦昊。

徐思娣這段時間忙成了狗,倒是許久沒見過秦昊了,其實,他期間來找過她幾次,在她兼職的時候,許是見她忙得跟個陀螺似的,連雙眼都腫了,一臉憔悴,秦昊瞧不下去了,只板着臉,一言不發的拉着她就要走,冷臉沖着老板道:“從現在開始,她不做了。”

那是秦昊第一次對她甩臉色。

卻被徐思娣一把推開了,只抿嘴盯着他,一聲未吭。

秦昊握緊了拳頭,良久,只一腳将路邊的垃圾桶踹開了。

自那天過後,秦昊就一連着消失了好幾天。

眼下,忽然間面對面遇見了,徐思娣抿着嘴,依然沒有說話。

而秦昊将雙手插在褲兜裏,好似有些別扭,又好似無奈,好半晌,終于朝着徐思娣緩緩走來,冷不丁從口袋裏掏出了什麽,厚厚的一沓,遞到了徐思娣眼前,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知道這段時間你肯定很忙,不管多忙,能不能抽出一天的時間來,一天就成。”

秦昊的語氣很輕,好似生怕她拒絕似的。

徐思娣猶豫了片刻,将他手中那厚厚一沓什麽東西接了過來,一看,原來是厚厚一沓電影票,一場國慶檔的大片,從十月一號到十月七號,每個場次的電影票全部在此。

徐思娣愣了愣。

一擡眼,只見秦昊一臉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那個眼神,忽而讓徐思娣想起了小時候她們家養的那條大黃狗,明明兇神惡煞,嚎叫起來整個村子裏的人都怕,卻每每見到了徐思娣,尾巴便歡快了搖晃了起來,只不斷往她手心裏蹭着,給人帶來一種極為強烈的反差感。

眼前的秦昊,就像是那條大黃狗似的。

徐思娣心裏終究一軟,良久,只低頭挑了兩張,七號下午兩點的,随即,将剩餘那一沓還給了秦昊,沖他淡淡道:“将其餘這些都退了罷。”

秦昊愣了愣,似乎沒想到對方真的應下了。

這是…答應跟他一起去看電影了?

秦昊立在原地,整個人有些緩不過神來,只将嘴抿得緊緊,面上隐隐有些難以置信。

直到,徐思娣沖他匆匆說了一句:“我趕時間,先走了。”

秦昊一個激靈,這才立馬回過神來,只脹紅了耳朵,沖着徐思娣的背影說了一句:“嗯,就去退。”

盡管,徐思娣已經跑遠了。

秦昊卻緊緊捏着那一沓電影票,整個人一臉狂喜,不過他臉色向來冷漠,面上依然面無表情,可心裏的歡喜如何都抑制不住,只見臉越繃越緊,可嘴角卻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揚,兩種完全相反的情緒,頓時托得整張臉隐隐有些抽搐。

一直到徐思娣整個身影都消失了,秦昊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了一個問題,那麽,他們的第一次約會,到底是在哪天?

看着手中那厚厚一沓電影票,秦昊微微傻了眼。

公交車上,賽荷見徐思娣低頭看着那兩張電影票,神色不明,賽荷嘆了一口氣道:“秦昊是見你太累了,想方設法的想讓你休息一天。”

徐思娣低低道:“我知道。”

賽荷又道:“秦昊真的不錯。”

徐思娣聞言,只微微垂了垂眼,沒有說話,良久,卻将那兩張電影票小心翼翼的放進了包裏。

賽荷微微嘆了口氣。

因為第二天是國慶節,城市裏提前一天就開始忙碌起來了,尤其是大橋上,堵了篩子,公交車是寸步難行。

好在徐思娣早早便預料到了,提前兩個小時出發,終于在四點報到的前一秒提前趕到了酒店。

整個酒店的賓客一撥接着一撥,大部分都是前來旅游的,甚至還有不少國際友人。

徐思娣因為形象氣質不錯,又加上她會英語,故而将她安排在了前臺迎賓,然而她穿高跟鞋有些不大适應,從四點一直站到了八點,中途來來回回奔波,引領賓客前往前臺辦理入住,雙腳早已經被高跟鞋磨破了,鑽心的疼,好在八點過後,賓客漸漸少了起來,得已有了喘息一口氣的機會。

大堂經理對徐思娣的表現還算滿意,見她兢兢業業,十分專業,尤其,跟國際友人溝通完全沒有問題,客人少了後,大堂經理過來,讓她進去休息十五分鐘。

徐思娣腳後跟的皮肉一片模糊了,正感激的沖大堂經理道了謝,卻不想,剛轉身,正好撞見酒店的總經理顧總親自過來了。

顧總,徐思娣曾有幸見過一面,兩年前,正是在這座酒店,當時她跟厲徵霆從九十九樓下,正好撞見了仇筱跟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士一起,而那位男士便是這座酒店的總經理顧長風。

顧長風走路帶風,他身後跟着酒店的幾位高管,從電梯下來後,就步履匆匆直接往大堂方向而來。

徐思娣見了,腳步一頓,跟大堂經理一道,立馬恭恭敬敬的招呼道:“顧總。”

卻見顧長風大手一揮,直接二話不說沖着大堂經理道:“有重要客人要來,十分鐘後到,通知各個部門做好接待工作。”

話音一落,整個酒店大堂所有人全部嚴陳以待,各自匆匆回到自己的崗位。

連顧長風顧總都親自出去相迎,由此可見,這位客人的重要性。

大堂經理走到徐思娣跟前,沖她道:“還得堅持一下。”

徐思娣點點頭,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作者有話要說:  寝室裏,秦昊将厚厚一沓電影票一張一張鋪開,小心翼翼的尋找着缺失的那兩張。

第一遍,六號?

第二便,七號?

第三遍,七號,嗯,七號。

第四遍,七號。

第五遍,七號。

第十遍,七號。

終于确定,是七號了。

篩選完後,秦昊一張一張收起來,準備去換衣服。

蔣一鳴剛好進來,在打電話,約了妹子去看電影,卻買不到電影票,話音剛落,忽而見秦昊桌子上有着厚厚一沓,全是他正要買卻買不到的票,蔣一鳴傻了眼,以為自己看錯了,不由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頓時一臉驚喜道:“靠,老秦,你就是我的救星是我的再生父母,,能不能泡到這個妞,就看你的拉。”

說着,就要去抽拿兩張。

卻不想,秦昊将他的手一擒,道:“敢動一張試試?”

蔣一鳴道:“這麽多,你看得完麽?我就要兩張,兩張就成?”

秦昊嘴裏吐出兩個字:“不行。”

蔣一鳴道:“你要這麽多,你看得完麽?”

秦昊瞥了他一眼道:“不關你的事。”

說着,穿好衣服,拿票出門。

蔣一鳴在他身後哀嚎道:“你去幹嘛!”

秦昊腳步一頓,嘴裏吐出兩個字:“退票。”

蔣一鳴:“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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