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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120

男人大概是剛健完身, 又匆匆洗了澡,此時此刻手裏夾着根煙,卻并沒有吸, 只夾在指縫間肆意擺弄着, 周圍煙霧缭繞, 他身上随意披了件黑色的浴袍,頭發濕、漉漉的, 還在滴水, 一頭淩亂,有的還沾在額頭,粘在眉眼處, 襯托得整個人無比慵懶魅惑,然而,卻絲毫遮擋不住通身的威嚴凜然之氣。

只見他雙眼微微眯着, 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中似乎帶着淡淡的譏諷,又像是帶着某種勢在必得的權威霸氣。

只一動不動的盯着她,雙目像是一柄利劍, 慵懶随性卻又犀利的仿佛要将她整個人射穿。

毫無防備的, 就赫然遇到了這個人。

因為太過猝不及防, 以至于徐思娣整個人在那一瞬間只有些錯愕,直到對上那張臉那雙眼睛後,待慢慢緩過神來後,徐思娣整個腦海中嗡嗡作響, 渾身的血液就跟凝固住了似的,又跟在倒流似的,她渾身骨髓全都僵硬住了,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拼命打顫,身子抑制不住的在輕微顫動,牙齒在打顫,心髒在劇烈的收縮着,在那一瞬間,徐思娣只覺得墜入了地獄般,渾身刺骨嚴寒。

她雙腿僵直,渾身僵硬,下意識的就想跑,想逃,然而雙腿卻似有千斤重,使了渾身的力氣,也不過只顫抖着往後退了幾步,整個重心不穩,險些栽倒在地。

整個過程中,厲徵霆卻并沒有再開口多說過一句話,他漆黑鋒利的雙眸只一瞬不瞬的鎖定着她,甚至還一臉閑适的抱起了雙臂,一臉慵懶惬意的在欣賞着她的驚慌失措,欣賞着她的狼狽不堪,就像高高在上的獵人,居高臨下的在欣賞着籠子裏的獵物似的,獵物越緊張,越害怕,獵人越亢奮,越變态,甚至帶着某種嗜血的狂狷。

徐思娣只覺得整個人快要窒息了,她完全喘不過去來,她用力的攥緊了拳頭,将指甲掐入了皮肉裏,終于神色緩緩清醒了,而後拔腿就逃,然而一轉身卻只見身後竟是一堵銀色的牆壁,未來式的高科技完全嵌入了這間辦公室裏,辦公室的門窗跟整個牆壁融為一體,壓根不知出口在哪裏。

這時,忽而從身後傳來一陣低低的輕笑聲,一道漫不經心,卻又無比冷岑的聲音在背後赫然響起,一字一句緩緩:“怎麽,就這樣走了,人…不想救了?”

話音一落,徐思娣整個身子再次僵硬在原地。

同時,一股陰寒之氣再次将她整個人團團圍住。

僅僅只憑着這句話,在這一刻,徐思娣整個人赫然醒悟過來了,這是一場陰謀,這是一場狩獵,有人在背後故意狩獵,先是聲東擊西,驅使着獵物,讓獵物感到危險趕到威脅,繼而走投無路,随即再适時的抛出一個誘餌,直接毫不費力就将整個獵物半趕半誘惑着驅使進了籠子裏。

由始至終,獵人都未曾現身,以至于從頭到尾,獵物都有着某種錯覺,她以為她自己獲救了,她到達了安全之地,新生之地,諸不知,卻是一頭主動的紮進了獵人的牢籠。

如今,籠子緊緊落了鎖,獵物壓根無處遁行,亦無路可逃。

四年了,整整四年的時間,她何嘗不是在拼命的避開陷阱,然而,終究還是被一把捕獲。

林子這麽大,獵人的獵物這麽多,令徐思娣想不明白的是,厲徵霆這個魔鬼般的獵人為何偏偏唯獨對着她窮追不舍。

然而一切又有什麽所謂呢?

獵物唯有被囚禁,被羞辱的份,被為所欲為的份,她絲毫沒有任何力量反抗,尤其,在一個強大到可怕的獵人面前,他不單單囚禁了她的身體,還拿捏住了她的命門。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徐思娣握緊了拳頭,只咬牙緩緩轉過了身去。

厲徵霆還依舊高坐在他的座位上,像是一位君臨天下的王者,帶着某種洞悉一切、掌控一切威厲。

見她轉過身來,他淡淡挑眉,淡淡一笑,上上下下的将她掃了一陣,忽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薄薄的唇瓣微微輕啓,直接吐出了一個字:“坐。”

語氣雖淡,卻帶着某種淩厲之氣,讓人絲毫不敢拒絕。

說這話時,他擡起手中的煙漫不經心的吸了一口,随即,緩緩吐出了一個煙圈,煙圈在空氣裏打了個轉,很快就被吹散開來。

徐思娣別無選擇,只僵直着身子緩緩走去,每走一步,就越靠近地獄,直到,徐思娣立在了厲徵霆對面。

而一旦靠近對方,一股濃烈的威厲之氣就直接朝着她整個人鋪面而來,在這個世界上,徐思娣長這麽大以來,她從來沒有如此害怕過一個人,只覺得整個人都快要窒息了,然而,卻依舊拼命忍着,強作鎮定的看着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厲先生,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這是徐思娣第一次真正鼓起勇氣面對着眼前這個人。

四年的時間,對方變化不小,從前的厲徵霆喜歡慵懶的笑着,渾身散發着邪魅狂狷之氣,而四年過後,對方愈加威厲森嚴了,明明臉還是那張臉,可無論是面部的線條,眉眼間的神色,亦或是渾身上下的氣勢都越發淩厲冷岑的,帶着絕對的權威,帶着某種蔑視一切的霸氣。

而四年後的徐思娣,也在一步一步的成長,她也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未成年的小女孩兒,她在這座城市生活了整整四年,似乎已經慢慢開始适應了這座城市,她的身子、思想裏已經漸漸灌入了成年人的知識及閱歷,她依舊對未知的事物感到彷徨無措、觸目驚心,卻不再不知世事了。

徐思娣強自盯着厲徵霆的眼睛。

厲徵霆亦是在上上下下在打量着她,見她一改印象中的膽怯跟畏縮,整個人變得英勇跟無畏了起來,然而,眼裏的輕顫及手中的抖動卻毫不留情的出賣了她。

相比她的僞裝跟倔強,厲徵霆更加看中的卻是——

犀利的眼眸微微眯了眯。

時光原來才是造物主最大的武器,短短四年間,曾經青澀稚氣的女孩兒成了美得不可方物的窈窕女人了,嗯,長大了,原先瘦如枯柴,連骨頭好似都能夠輕而易舉的給擰斷了,如今,厲徵霆的目光一寸一寸的落在徐思娣的臉上,随之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一路往下移,白色的T恤裹着聘婷婀娜的身子,藍色的牛仔褲包裹着兩條又長又直又細的大腿,依舊青澀,可渾身上下卻散發着某種女子身上才特有的誘惑力,那種誘惑力放在動物界,叫做雌性釋放的某種訊息。

厲徵霆眼尾狹長,釋放出暧昧的笑意,然而下一秒,雙眼一收,瞬間眼裏所有的情緒消失殆盡,不多時,修長的手指往桌面上敲了敲,漫不經心推出了一張支票,看着徐思娣,直接開門見山道:“這裏是一百萬,足夠将你想要救治的病人治好,與此同時,西安的那顆心源随時為你們準備着。”

說着,修長的手指在支票上再次敲了敲。

而徐思娣見了,卻絲毫沒有半分松懈跟欣喜,反而是咬緊了牙關,盯着厲徵霆一字一句道:“所以,你的條件是?”

問這話時,徐思娣的語氣不自覺的顫抖着。

厲徵霆聞言,似乎贊許了看了徐思娣一眼,不過嘴上卻是漫不經心道:“我是一名商人,自然不會做賠本的買賣,既然合同都已經簽了,自然是履行合同的義務,讓你好好為公司效力,将公司為你的付出用十倍百倍的效益回報回來。”

厲徵霆言之鑿鑿。

徐思娣聽了,卻是微微一愣,就這麽簡單?

費了這樣大的力氣,如此大費周章,難道就是為了将她留在公司替他賺錢?

顯然,對于這些說辭,十八歲的徐思娣或許會将信将疑,然而二十幾歲的徐思娣卻不會再那麽天真,她徐思娣何德何能,況且對于厲徵霆來說,他會缺人替她賺錢?他着偌大的資産,俨然是一座王國,他會将這些小錢瞧在眼裏麽?

果然,下一秒,只見厲徵霆嘴角微微一勾,忽而低低的笑出了口,不多時,只一瞬不瞬的盯着徐思娣,道:“不過,在重新遇到你的那一瞬間,我忽然反悔了,不知徐小姐可還記得厲某曾經說過的話?”

說着雙眼微微一眯,目光在那一瞬間變得微微有些陰冷,道:“十倍百倍的回報不足以讓我滿足,公司在商場的行事風格向來是——榨幹最後一滴血,徐小姐全身上下都是能源,厲某自當好好開發。”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厲徵霆語氣微微一變,像是調侃之意,又像是某種赤、裸裸的暗示。

而徐思娣聽了厲徵霆的話後,整張臉一片煞白。

——

“當然,選擇權在徐小姐你自己手上。”

最終,厲徵霆蓋棺定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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