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21
然而,她還有絲毫選擇的餘地嗎?
徐思娣自嘲不已。
她所有的選擇都是建立在她早已經賣身十年的前提下, 選不選擇, 如何選擇, 又有什麽區別呢?
徐思娣臉色煞白,整個人僵持在原地。
早知道, 早知道,她是絕對不可能主動招惹上眼前這個惡魔的, 然而這個世界上什麽都有,就是沒有早知道。
徐思娣緩緩閉上了眼。
醫院裏的李大貴奄奄一息, 還在等着她的錢救命。
而眼前的惡魔卻在步步緊逼。
徐思娣只覺得自己被逼進了夾縫之中。
她知道,一旦跟厲徵霆再次糾纏上, 她這輩子興許就在劫難逃了。
當年她還小, 所以他興致泱泱, 不過是覺得好玩罷了, 而如今,她主動送上了門,獵人哪有拒絕的份,就像他自己說的,沒有将她壓榨幹,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知過了多久, 徐思娣終于緩緩睜開眼,她咬緊了牙關,只抖着手緩緩将那張支票接了過來。
一擡眼,卻見厲徵霆一臉滿意的看着她, 道:“很好。”說着,厲徵霆将手中的煙往煙灰缸裏一摁,竟然緩緩起身,朝着徐思娣一步一步走來。
徐思娣心裏一慌,不由有些懼怕,只立馬轉過了身去,握着支票的手劇烈抖動。
卻見厲徵霆在她身後緩緩停了下來,不多時,挑起了徐思娣身後一縷發絲,放到鼻尖處輕輕地嗅了一下,雙眼微暗,嘴上卻漫不經心道:“處理好身邊亂七八糟的事情,事後司機會來接你,以後該做些什麽,不該做些什麽,自會有人來教你。”
說罷,忽而松了手,卻緩緩湊到徐思娣耳後,一瞬間變得十足危險,只微微眯着眼,一字一句冷冽的宣布道:“好好準備,游戲開始了。”
說着,張嘴往徐思娣耳朵上咬了一口,竟帶着幾分力道,雙眼裏一臉幽暗,像是餓狼的眼。
徐思娣整個身子抖成了篩子。
地獄之門終于被打開了,從牢籠裏被放出來後,徐思娣幾乎是倉皇而逃,整張臉白得發青,宋秘書見她身子踉跄,險些不穩,立馬過去扶了一把,将人一直送到了電梯口。
秘書區間的秘書們見了紛紛壓低了聲音議論不止道:“哎哎,你們說這位是boss的新寵麽?長得還挺好看的,就是被boss吓得不輕。”
另外一人道:“這麽快就換人了?上個月咱們不是才剛往千禧珠寶送了花麽,才沒送多久,對方那麽快就黃了?”
對于這個boss,雖然很少來公司,除了公司一些高層外,很多人甚至都不知到厲總是公司的背後老板,低調得仿佛不存在似的,boss雖不常露面現身,但秘書部卻經常接到上頭的指派,除了工作內容的整理及報備之外,很多時候卻是要負責處理boss的私人事情,所以,秘書部多少知道些外界不知道的內幕,譬如boss跟大明星于姬之間多年的牽扯,以及,boss後宮中衆多妃子美人們的內幕。
不過,秘書部管理嚴格,嚴禁有關boss的任何議論,秘書部上下更是絲毫不敢提及老板“厲”這個姓氏,只敢在背後boss boss的議論,今天之所以如此激動,是這麽些年以來,boss難得在公司露一回面不說,更是破天荒的将妃子召回了公司臨幸,自然一個個被驚得瞪大了雙目,紛紛猜測起這位新上位的妃子的來頭。
“也不知裏頭到底發生了什麽,竟然待了這麽長時間。”頓了頓,那人眨了眨眼,又道:“該不會發生了什麽刺激的事情罷?”
又有一人道:“boss雖然瞧着嚴厲,令人害怕,但是其實對女孩兒還是挺有紳士風度的,去年年底公司的晚會上,boss雖未曾出席露面,但是我親眼瞧見boss親自送于大明星過來的,于大明星的禮服過長,boss還親自牽着于大明星下車了。”那人捧着臉,眼中不斷冒着星星,不多時,只感嘆一番道:“只是沒想到有連于姬這樣優秀的人,竟也拴不住boss的心,瞧瞧今天這個,如此年輕漂亮,即便是站在于姬跟前,也沒被比下去,關鍵是,人家年輕貌美啊,瞧着左右不過二十歲。”說到這裏陡然一愣,看着大家夥兒道:“咦,boss怎麽換口味了,他不一向喜歡于姬那樣性感撩人類型的麽,剛才那個——”
正說着,見宋祎走了進來,大家紛紛噤聲,立馬低下了頭去,齊齊裝作忙碌了起來。
宋祎立在秘書臺,看了衆人一眼,一臉嚴肅道:“雖然boss的辦公室離得遠,聽不到大家的議論聲,可是規矩就是規矩,這個月的獎金暫時先扣押了,往後在公司範圍內,咱們秘書部但凡再有人妄議老板的私事兒,一律走人!”
宋祎話音一落,整個150層一片死寂,再無任何聲音了。
卻說徐思娣從ES出來後,絲毫不敢耽擱,她直接奔去了醫院,一路上,神色恍惚。
到了醫院後,徐思娣将錢給繳了,醫院的樓道裏,陳氏直接跪下,朝着徐思娣一頓猛磕頭,又摁着自己的兒子給徐思娣磕頭,末了,只拉着她的手不住道謝及道歉道:“之前都是俺豬油蒙了心,竟然那樣對你,你打俺吧,扇扇俺幾個耳巴子俺心裏頭也能快活幾分。”
又道:“娃子,往後你就是咱們整個李家的救命恩人,俺一個婦道人家不會理事兒,辦事不規矩,他日娃子他爹醒來後,俺讓他爹親自來給你磕頭敗謝。”
陳氏激動得語無倫次的,她萬萬沒想到這個還在學校裏念書的女娃子當真将這麽一大筆錢給他們老李家弄來了,三十萬,整整三十萬,是他們大山裏頭一輩子都沒瞅見過的錢啊,哪怕是拿命也換取不到的啊。
陳氏見徐思娣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裏清楚這錢來得不容易,然而她不敢問,她也壓根問不出口,只能一下一下朝着對方拼命磕頭,除此以外,她也不知該如何回報。
徐思娣拼命拉着,拉不動,只直直站在那裏,任由陳氏朝着她磕着頭,待陳氏累了倦了,徐思娣這才将人緩緩拉了起來,沖陳氏一字一句道:“之前手續費一次性、交了十五萬,卡裏還剩下十五萬,在交給你之前,我希望嬸嬸能夠答應我兩件事情。”
徐思娣神色有些疲倦,卻依舊打起了精神。
陳氏聽了,立馬抖着嗓子道:“甭說是兩件,就是二十件,二百件,二萬件,俺都中,俺們全家的性命都是你的,你說要俺們做啥,俺們都答應。”
陳氏忙不疊猛點頭,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瞧着徐思娣有些難受,卻依然一字一句道:“這些錢是我用我的整個未來交換而來的,我身上早已經一無所有了,嬸嬸你也知道我的家人都是些什麽人,若是讓他們知道這筆是由我出的,他們一定會來醫院鬧騰,一定會吵着鬧着讓你們還錢的,無論是為了你們清淨還是為了我自己的清淨,我希望嬸嬸對外對任何人都不要透露這筆錢是我籌到的,嬸嬸對外只說在醫院遇到了好心人,遇到了愛心機構給籌到的就是了。”
徐思娣一字一句慢慢說着。
陳氏一遍一遍慢慢記着。
“第二,我要嬸嬸回去後,去派出所将徐家人告了,最好——”徐思娣微微抿了抿唇,臉上面無表情道:“最好,讓徐天寶惡人有惡報,将他關進大牢,為他自己的罪行贖罪。”
徐思娣話音一落,只見陳氏猛地擡頭看向徐思娣。
要知道,鄉下的人全都重男輕女,男娃娃是就是家族裏的根,家族裏寶,即便是犯了天大的罪,別的不說,至少家裏人會拼了命的保,沒想到——
她飛快的看了徐思娣一眼,絲毫不敢多言,忙不疊應下了,只咬牙道:“待他爹醒了,咱們全家去找村長,找鎮長,村長鎮長不為咱們花兒讨個公道,咱們一家就去縣裏,去寺裏告狀打官司去。”
想到自己慘死的女兒,陳氏便又忍不住嗚嗚哭了起來。
徐思娣無力相勸,只将卡裏另外十五萬一并塞到了陳氏手裏。
她能夠盡到的責任,她已經盡了,只能到這裏了,剩餘那七十萬,隔日徐思娣直接去了ES找到了安迪,只說財務弄錯了,多給了七十萬,她退了回去。
她是跟安迪樊簽的約,以後,她只認安迪樊,只聽安迪樊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