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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145

看到徐思娣, 在場所有人眼前紛紛一亮。

張炎雖性感美豔,令人心神懼晃, 可到底年長了些, 雖風韻猶存, 卻到底不如徐思娣貌美年輕,何況, 徐思娣本不是尋常姿色, 尤其這會兒特意裝扮過的, 身着一身白色手工刺繡裙,似乎是嫌脂粉污了顏色,一身白裙加身,淡掃蛾眉間襯托得整個人宛若古代仙子似的, 靜靜地立在那裏, 一時讓整個喧鬧的酒桌都為之一靜。

就連酒桌上主賓位上的那個人也跟着看了過來。

厲徵霆在看到不遠處那道身影時雙眼微微一縮, 不過, 很快神色便恢複如常, 快到沒有任何人察覺到他眼中的異樣,只依然抱着臂膀,跟着大家一起淡淡笑着看了一陣, 很快垂下了眼簾,猶如看到了一個陌生人似的。

而徐思娣在對方看過來的那一瞬間,整個心髒都快要驟停了。

她只下意識的慌亂着往後退了半步,結果腳下一道矮矮的淺梯,差點兒一腳踩空, 好在,旁邊兩個女服務人員快速地扶了她一把。

這時,只見坐在主人位旁邊的那個大肚便便的男人一臉直勾勾的盯着遠處的徐思娣,沖鄭董道:“鄭老板,你這金屋可藏了不少嬌啊,瞧瞧,這美女一個賽一個的美,鄭老板可真是好福氣。”

鄭董看出了金副行長眼中的垂涎之色,頓時心裏暗喜,這位金副行長可不是一位普通的副行長,人家可是中心銀行也就是總行的副行長,手握着絕對的實權,尤其,對他們這些商人來說,可謂說是握着他們的生殺大權,若是按照往日,他一早便忍痛割愛了,可是這會兒,他只笑眯眯道:“金行長,您過獎了,我一個小小的商人,哪裏來的這麽大的福氣,這樣的福氣,便是到了我手裏,我老鄭也是消受不起的啊!”

說着,笑眯眯的舉着酒杯,向徐思娣走了去。

身後金行長聽了他的話後神色一禀,看了看主賓位上那人一眼,片刻後,立馬跟着附和道:“也是,有厲先生在場,咱們這些個老家夥哪敢倚老賣老。”

那邊,張炎笑盈盈道:“金行長,您正值壯年,哪裏就老了。”說着,飛快的看了主賓位上的厲徵霆一眼,道:“厲先生,您說對吧?”

厲徵霆漫不經心的往桌上拿了一根煙,卻只捏在手中沒有點,嘴上卻似笑非笑道:“老不老,厲某人不知,張小姐說不老就不老吧。”

厲徵霆一臉慵懶道。

張炎聽了厲徵霆這番話後,愣了愣,過了好一陣猛地反應過來,心裏砰砰砰直亂跳着,嘴上卻嬌嗔一聲道:“厲先生,讨厭!”

桌面上的人聽了厲徵霆那番話後,一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有些沒有緩和過神來,若是沒聽錯的話,厲先生方才那番調笑…是在調情?還是開黃、腔?

要知道厲徵霆此人向來嚴禁、冷峻,往日裏大家也只私底下聽說過厲家兩位公子的名諱,別說将人請到,便是見一面都難,外界傳聞這兩位可是閻王似的人物,尤其是那位二公子,在商場上是見血封喉,人如羅剎,關鍵是外界對此還一無所知,他們整個家族低調得宛若不存在似的,若非王家跟厲家曾經沾了些遠親,他們今兒個這一行怕是連厲先生的背影都見不着。

沒曾想,今兒個見到了真身,竟然還破天荒的跟大家開啓了玩笑來了。

桌面上各個頓時感到榮幸之至,不多時,全都跟着哈哈大笑了起來。

卻說另一邊,鄭董走到徐思娣跟前,趁衆人不注意時,湊到徐思娣跟前,暗急道:“我的個姑奶奶,你怎麽站在原地不動了,還不快去,快去敬酒去,你要搞砸了我這個局,我可沒什麽好果子給你吃!”

徐思娣握緊了拳頭,咬牙道:“鄭…鄭董,我…我有些頭疼,先告辭了。”

說着就要走。

鄭董卻一把将她拉住了,咬牙警告道:“說笑了你?你這不是壞我的好事麽。”頓了頓,只要緊牙關威脅道:“今晚,這酒你是敬也得敬,不敬也得敬。”

說着,一把緊緊抓着徐思娣的手,捏得徐思娣手都疼了,頓了頓,只一路連拉帶拽的将徐思娣拽到了酒桌前,嘴上卻笑眯眯的沖着衆人道:“各位,還是小姑娘,害羞了,還沒見過這麽大的場合,一會兒,各位得好好照顧照顧我的這位妹子!”

說着,将手裏的酒遞給了徐思娣,卑躬屈膝的看了對面厲徵霆一眼,沖徐思娣道:“這位是厲先生,小徐,快來給厲先生敬杯酒,今晚可得将厲先生招待好了,你不是想接下那部戲麽,只要厲先生點頭,別說一部戲,就是十部百部戲,也就厲先生一句話的事情,快來,懂事點兒。”

鄭董說着,往徐思娣背後告誡似的拍了怕,随即只一把将她整個人推到了厲徵霆身前。

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太過漂亮,看着也十分青澀,大家夥全都心知肚明,都知道是鄭邺成給今晚這位貴客準備的,雖各個心裏發癢,卻也一個個安耐着,只敢暗自垂涎。

被鄭董這麽一推,酒杯裏的酒灑出了一些。

徐思娣握着酒杯的手緩緩發抖。

命運似乎跟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她想方設法的逃離,到頭來,卻只能以一種更加屈辱更加狼狽的姿勢出現在了對方面前。

她曾經的壯志豪言還盡在耳邊,她挺直腰杆,一臉決絕的說着要靠自己的畫面宛若就在昨日,可是,到頭來呢。

真是可笑至極。

兩年未見,對方好似愈加威厲森嚴了,也好似愈加冷峻冷漠了。

從前,厲徵霆雖高高在上,卻總是一臉慵懶的看着她,逗弄小貓小狗似的,想要将她逼入絕境,可現在,對方神色寡淡,眼神冷漠,視她如無物,仿佛如同看到了一個陌生人。

不知怎麽的,忽然間就有這個發現,這個意識。

并且,這個發現令她微微一愣,只覺得有些意外似的。

這時,鄭董又在身後催了。

徐思娣真想要一走了之,可是,可是,無論走不走,臉已經丢了,醜已經出了,尊嚴?她在厲徵霆跟前,有過尊嚴麽?

“每當你想要放棄的時候,想一想,是什麽支撐着你走到了這裏。”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想起出發前賽荷對她說的這番話,良久,徐思娣只拼命要緊了牙關,緩緩舉起了酒杯,舉到了對面那個人跟前,讷讷道:“厲…厲先生,我…敬你。”

說着,徐思娣只舉着酒杯一口一口拼命灌下。

徐思娣的酒量并不好,雖然這兩年來偶爾陪賽荷下館子,偶爾嘗試喝個一瓶半瓶啤酒,可依然沒有将酒量練好,剛才在鄭董那邊的包廂已經喝了好幾杯了,這會兒又是一大杯下肚,徐思娣邊喝邊嗆,差點兒吐了出來,卻只拼命忍着,閉着眼睛咬牙往喉嚨裏灌着。

“好酒量!”

“不錯,不錯,小小年紀,酒量還真不錯。”

酒桌上所有人都紛紛鼓起了掌來。

在酒局上,這樣的掌聲通常只會送給兩種人,一種是真正的高手,另外一種則是酒桌小白,後者比前者更令人興奮不已,很明顯,徐思娣是後者。

徐思娣喝完後,只微微撐着酒桌,拼命喘息着,整個過程,沒有看對方眼神。

大家都在起哄着,氣氛很好。

然後,笑着笑着,起哄聲又慢慢停了下來,只見被敬酒之人依然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裏,全程沒有任何表示,大家看過去的時候,只見對方漫不經心的半抱着雙臂,竟然對于這樣的美人兒依然視若無睹,而是似笑非笑的沖身後的人低低說了句什麽,在場所有人只聽到了一聲低低的:“嗯?”

緊接着,一道妖媚的聲音傳了來,嬌嗔道:“厲先生,您可真讨厭!”

頓時,所有人紛紛納罕,只見張炎微微彎着腰,湊到厲先生耳邊正在與他細細耳語着什麽,而萬萬令人沒想到的是,厲先生似乎也頗有興致的回着什麽,全程沒有往對面看過一星半眼,沒想到,厲先生竟然在這麽大大尤物面前被張炎張大美女給勾走了視線,當衆跟着在“打情罵俏”。

在場所有人紛紛交換了一個眼色,裝作沒看見似的。

所有人全部樂于一見,唯獨,徐思娣一時僵在原地,她整個人完全被忽視了,一時拿着酒杯,走也不是,離也不是。

就在她抿着嘴,準備退回之際,那邊的“打情罵俏”終于結束了,鄭董立馬又給她倒了杯酒,慫恿道:“小徐,快去。”

徐思娣緊緊握住酒杯,正要咬牙上前時,卻見對面的人淡淡地掀開眼皮往徐思娣這個方位掃了一眼,将手緩緩扣在了酒杯上,漫不經心挑眉道:“我厲某人說了,今晚的主人是王總,大家要敬酒,也合該敬王總才是。”

說着,掀起眼皮瞥了身旁的王總一眼,淡淡道:“我說王總,是吧?”

厲徵霆語氣像是再說笑,可眼中分明沒有任何笑意。

全程也沒往美人身上掃過一星半眼,也絲毫沒有要喝酒的意思。

王總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只覺得這位厲先生果然神色難辨,之前分明還好好地,這會兒又似乎——

他心裏有些沒底,不知對方究竟是開玩笑,還是他們哪個流程出了問題,有什麽沒有招呼到位的地方,猶豫了良久,只立馬讪笑着打馬虎眼道:“厲總說笑了,有厲總在此,哪裏輪得到我這麽個老家夥出頭,不過——”王總眼珠子轉了轉,忽而飛快道:“不過既然厲總都發話了,我這麽個老家夥今晚是想躲都躲不過了。”

說着,王總只笑呵呵将目光投放到了徐思娣身上,笑着道:“那我來跟徐小姐喝幾杯吧。”

王總起身親自替徐思娣将酒添上了,強勢的跟她喝了兩杯。

倒上第三杯時,眼看着美人臉頰泛紅,人已微熏,正伸手不斷揉着眉心,媚态欲顯,王總人精似的,忽然一把将徐思娣推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上,笑着指着旁邊的那人沖徐思娣道:“不對,徐小姐,這一杯,該敬厲先生了。”

徐思娣燒紅着臉,心裏還十分清明,可面上卻已經上頭,已經快要到了極限,快要撐不住了,這時,鄭董在一旁笑呵呵道:“小徐,今晚你要是能夠敬得動厲先生,那部戲就是你的了。”

徐思娣原本頭昏腦漲,聽到這句話後,只緩緩睜開了眼,少頃,抿着嘴,雙手握着酒杯将酒舉到了厲徵霆跟前,進屋以來,第一次看向對方,一動不動的看着對方,一字一句道:“厲先生,我敬您。”

說着,只緩緩閉上眼,正要喝,卻見這時,對面的人一臉面無表情的看着她,忽而慢條斯理的拿起了酒杯,就在衆人以為他會喝時,卻見對面緩緩傾倒酒杯,将酒杯裏的酒倒在了煙灰缸裏,淡淡道:“厲某今日不勝酒力,醉了。”

說完,竟然直接将整個酒杯倒扣過來,收杯了。

絲毫憐惜及情面都沒有給對方留下。

于是,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厲先生似乎對這個徐小姐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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