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49
大概是喝酒後坐了電梯的緣故, 從樓上一下來, 徐思娣立馬捂着嘴差點兒吐在了酒店大堂裏, 好在賽荷立馬沖了出來, 将她扶到了酒店外, 徐思娣蹲在酒店外的大門處直接幹嘔了起來, 酒店的服務人員立馬跑過來鞍前馬後, 徐思娣十分不好意思, 竟然吐在了人家大門口。
吐完後, 徐思娣身體發軟, 渾身無力。
賽荷連抱帶扶的摟着她, 一臉心疼道:“早知道就不該讓你去,喝成這樣子, 狼狽成這樣子, 這樣的選擇又有什麽意思!”
在她的印象裏,徐思娣是Z大的笑花, 她永遠高潔美麗,聖潔得像天山上的一朵雪蓮。
賽荷不由有些後悔之前的“逼迫”了,只覺得這樣的徐思娣, 被人間的污穢污染了似的。
其實,對于人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誰又有資格教訓誰呢?
正後悔間,只見徐思娣微微摟着賽荷,靠在她的肩膀上忽而笑了, 輕手輕腳的湊到她的耳邊笑着道:“荷荷,成了。”說着說着,一臉開心道:“我拿到那個角色了。”
徐思娣笑起來兩眼彎彎,眼睛裏浸滿了水,幹淨得猶如上好的甘泉,一臉天真可愛。
這還是這兩年來,不,是這麽多年以來,賽荷第一次見徐思娣笑得這樣開心,開心得像個孩子,得意的在家長或者長輩面前讨好炫耀似的。
賽荷見了,不多時,只緩緩勾唇笑了,頓了頓,道:“好好好,你厲害,你徐思思最厲害了,我們明天一起出去大吃一頓好不好,今晚,先回家休息。”
賽荷難得耐着性子安慰追捧着徐思娣。
其實在張導跟她一起下來的那一瞬間,她就已經猜到了。
正說着,她預約的網約車剛好到了,之前下單前還隐隐有些肉疼,要一百大幾,可是看到徐思娣這幅軟綿綿的模樣,心道,幸好提前約了車,不然她還真有些收拾不動她。
車子在酒店門口問問停好,賽荷小心翼翼的扶着徐思娣過來,哪知剛走到小車門口,只見徐思娣看到停放在腳邊的那輛車後頓時嗖地一下徹底醒了,她一連着往後慌張的退了兩三步,背後隐隐發涼。
賽荷見了,大驚道:“怎麽了,思思。”
徐思娣盯着那輛車瞧了好一陣,忽而悄然松了一口氣,沖賽荷道:“頭疼,荷荷,我想休息一下。”
說着,一屁股坐在了酒店門前的臺階上。
賽荷見她神色有異,立馬過去跟司機道了歉,将人弄走了,一轉身,只見徐思娣之前臉上的開心歡喜全無,整個人有些魂不守舍,就像兩年前她剛從培訓營出來一樣。
賽荷蠕動了嘴唇,想問,最終又給咽了回去。
第二天,徐思娣清醒後直接去了劇組拿合同,并且沒有再試戲就直接拿到了《三國論》中的女二貂蟬一角,這大半個娛樂圈的女演員都在争奪的角色,被她這個初出茅廬,只跑過龍套的新人給拿走了,若是叫別的女演員知道了,只怕是要氣難平了。
這部《三國論》與之前方瑜主演的《雙喬》是姊妹篇,背景都在三國時期,全部都是由張敏所在的團隊出品的,一個是大女主戲,一個是大男主戲,方瑜憑借其中小喬一角紅透大江南北,于是,将即将将要開機的《三國論》中的貂蟬一角帶火了。
這個角色如果把握好了,一炮而紅的機會不是沒有。
當天她就拿着合同火速趕回了公司,只是,她之前跑龍套都是不需要簽約的,直接拿的外快,兼職的傭金也是一日一結,現在這份合同拿到了手裏,她都隐隐一時不知道該送到哪裏才好,立在樓下踟蹰了良久,徐思娣終于緩緩摁下了十八層的電梯。
安迪的辦公室在十八樓,跟波波姐分庭而立,各占半壁江山,兩個人成了十八樓的兩位女魔頭,每每坐在那裏,叱咤整個娛樂圈。
當初她是被安迪樊領進門來的,她如今沒有經紀人,沒有助理,只能投靠自己,只能向她去詢問,哪知,剛上十八樓後,就見到整個十八樓動蕩不安,她剛推玻璃門而入,一個淺藍色的講義夾直接朝着她的面部飛奔而來。
徐思娣立馬閃身一躲,就聽到波波姐的雷霆之吼就直接清晰的傳了過來——
“你算個什麽東西,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竟然敢打着我的旗號在外面招搖撞騙,你可真是個好樣的,當我是個死的不成?”
“賽荷,我是看你的工作能力強,執行能力強,想着好好培養一番,将來好接我的班,才特意将你從魏衛手裏給要過來的,沒想到你竟然如此龌龊,不過短短兩個月,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幹出了這樣吃裏扒外的勾當,你知道嗎,我陳波此人最讨厭背叛,最厭惡吃裏扒外,你現在即便沒有涉及到職業犯罪,商業犯罪,你也已經觸碰了職業道德底線,只要這個事情傳了出來,我看将來還有哪個公司願意收留你。”
波波姐的嗓門又粗又狂,聽這語氣,應該是動真怒了,似乎正在指着鼻子罵人。
而被罵的那個人——
徐思娣心裏一緊,立馬就要沖過去,可是,聽着那話裏的意思,想到懷裏的合同,她怕她的出現可能會更加禍及到賽荷。
徐思娣用力的握緊了玻璃門的扶手,一心擔憂賽荷,卻又一時有些進退兩難。
賽荷說過無關緊要的,橫豎都是一家公司的資源,可沒想到轉眼就被讨伐了。
也是,這部劇不是ES投的,這個資源是靠波波姐的個人人脈得到的,賽荷為了她,打着波波姐的旗號暗地裏行這樣的事,是人都會憤恨不已,何況波波姐此人雷厲風行,行事風格絲毫不比安迪勢弱,最是個眼裏容不下沙子的,現在賽荷說輕了些,算是自私自利,公辦私事,可往重了說,就是直接的背叛,在娛樂圈這個的是非之地,所有人用人最忌諱沒有道德底線的人。
看波波姐這個架勢,似乎是動真格了。
徐思娣頓時心急不已,正立在原地琢磨着要想什麽辦法才好,卻在此時,忽而聽到賽荷的聲音傳了來——
“波波姐,對不起。”
“這是我的辭職信。”
“賽荷愧對您的厚愛!”
賽荷聲音十分冷靜,聽着不像是倉促之言,倒像是思量了很久的結果似的,她話音一落,似乎聽到了棠蜜兒的聲音,輕輕喚了句:“賽荷姐,你別沖動。”
聽到這裏,徐思娣再也聽不下去了,直接推開玻璃門往裏走了進去。
她一進去,只見透明玻璃門裏的人全部朝着她直直看來,波波姐的辦公室沒有關門,不然她辦公室的東西也不會飛到電梯口了。
波波姐的辦公室十分精致豪華,卻又淩亂不堪,只見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文件,應該是氣急之下被從桌子上一拂而下的。
屋子裏總共有四個人,波波姐身穿一身白色西裝坐在辦公椅上,抱着雙臂,臉上冷若冰霜,波波姐四十上下,剪了一頭波波頭,有些胖,個子不高,相貌一般,可氣場十足,光是坐在那裏就能夠讓人生畏。
賽荷立在她的辦公桌對面,一旁的沙發上坐着棠蜜兒及她的一號助理小雅。
徐思娣剛一進去,只見賽荷立馬皺眉看着她道:“思思,你怎麽來了?”
就連棠蜜兒也跟着站了起來,看了她一眼,一臉友好道:“思思。”
波波姐微微眯着眼看着她,一旁的小雅立馬出聲提醒,“波波姐,她就是…徐思思。”
波波姐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了視線。
去過《培訓生的生活》幾回,去挑新人,自然對徐思娣這個留級生十分有些印象,其實後來她對她有過一定的了解跟研究,甚至有過興趣,只是,因為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最終放棄了。
良久,波波姐只收起了臉上的冷漠,沖小雅淡淡道:“小雅,現在正在商議要事,請閑雜人等先出去。”
小雅立馬應聲,正要過來,卻見徐思娣立馬上前一步,沖波波姐道:“波波姐,賽荷只因為經受不住我的挑唆,這才忍不住将張導的行蹤告訴了我,她沒想到我運氣這麽好,竟然被張導看上了,我原本也只是想過去見見世面的,這件事需要負主要責任的人其實應該是我,如果這件事對波波姐您,對棠蜜兒小姐造成了傷害的話,我代替賽荷向你們二位道歉,希望你們能夠原諒賽荷的魯莽,如果我的道歉不能平息二位的怒氣,那麽——”
徐思娣毫不猶豫的将懷裏的合同緩緩放到了辦公桌上,朝着波波姐推了過去,道:“這是張導給的合同,我還沒有簽約,我願意…”徐思娣咬了咬牙道:“我願意放棄它。”
話音一落,賽荷立馬将桌上的合同搶了過來,沖徐思娣咬牙道:“思思,你瘋了。”
不但賽荷,就連棠蜜兒、波波姐也挑眉看向她。
“哦,你真舍得?這可是貂蟬的角色?”波波姐終于認真看向了徐思娣,并主動沖她開口道:“說不定你可以憑借貂蟬這個角色向方瑜那樣一炮而紅,甚至比她更紅,你說放棄就放棄呢?”
邊說着,邊将轉椅徹底的朝着徐思娣方向轉了過來,道:“機會稍縱即逝,或許,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你當真舍得?”
波波姐盯着徐思娣一字一句道。
徐思娣無奈笑了笑道:“是我的就是我的,不屬于我的想盼也盼不來,舍不舍得又如何?”
說着,徐思娣沖波波姐鞠了一躬道:“請波波姐這一次就原諒賽荷吧,當經紀人是她的理想,我希望她能夠繼續在波波姐手下歷練學習。”
波波姐聽了卻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一旁的賽荷,冷笑道:“這是你的想法,那她呢?”
徐思娣微微一愣,擡眼看向賽荷。
卻見賽荷定定的看着徐思娣,忽而一字一句道:“當經紀人确實是我的理想,可我的理想其實一直是想當你徐思思的經紀人,思思,你要我這個沒有上崗證的經紀人麽?”
從公司大樓出來後,賽荷直接利索的沖徐思娣伸手道:“徐思思女士,未來合作愉快。”
波波姐将賽荷炒了。
賽荷從此恢複自由身。
徐思娣盯着賽荷看了良久,終于無奈的沖她握手道:“未來很長一段日子,你得跟着我一起啃饅頭咽鹹菜了。”
她是被公司冷落的人,沒有任何資源扶持,并且馬上要進組訓練及工作,至少要在劇組待上小半年以上,她不像其它藝人,有代言有商演有贊助,她空身一人進組,僅僅能夠保證溫飽足以,而她這個藝人沒錢,賽荷這個經紀人又哪裏來的錢?
幾乎可以想象得到未來半年她們的慘狀。
“你還記得那年暑假麽,我餓了三天三夜差點兒被餓死了,那樣艱苦的日子都熬過來了,現在有饅頭有鹹菜有工作有理想,多麽美好的生活,我都快要迫不及待了。”
賽荷握着徐思娣的手,忍笑不止道。
徐思娣聞言也跟着緩緩笑了。
雖然今天的舉動有些瘋狂,對于徐思娣本人來說,有些自私,可是,毫無疑問,這是畢業整整兩年以來,徐思娣頭一次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什麽叫做同仇敵忾,并肩而行,第一次體會到團隊這個詞究竟是什麽意思。
也是從這天開始,她的人生沒有孤獨。
合同簽好,跟公司報備後,徐思娣直接進入了劇組,跟着劇組安排的禮儀老師學習古代禮儀及舞蹈,學了整整兩個月,賽荷進組陪同,說撐着現在清閑,提前感受下劇組生活,怕以後她火了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賽荷對于她會爆紅這件事深信不疑,從校園時期一直堅信到現在。
徐思娣本來只身一人,無所事事也是常态,可是因為賽荷,慢慢地有了不得不努力的理由。
《三國論》導演蔡禮是個粗壯的東北人,卻有着一顆極其細膩的心,徐思娣原本以為她是被張敏私自錄用的,會引起蔡導的不滿,可是進了組後才發現蔡導完全就是個甩手掌櫃,進組兩月以來,她甚至不知道徐思娣的名字,只知道她叫貂蟬。
劇組開機之前,大部分演員都提前了半月或者七八日到場,敬業些的幾位老前輩們是同徐思娣一起提前了兩月進組,到開機儀式那天,女主裴音才第一次正式露面,還是被人用豪車一路大張旗鼓的送過來的。
戲裏,卞夫人是整個三國最尊敬的女人。
戲外,裴音亦是名副其實的女一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