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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155

賽荷特意定了兩個隐蔽的包廂, 那群殺馬特一個包廂,就跟一圈土匪似的, 一上桌就沖着服務員叫嚣道:“好酒好菜全部都上上來, 還有酒, 啤的,白的都成。”

他們一邊喝酒一邊大聲喧嘩, 連服務員都一臉為難的過去勸說過好幾回了。

而這邊包廂, 只坐了賽荷,徐思娣, 蔣紅眉,徐天寶, 還有徐天寶身邊一個染着紅色頭發的、穿着露肚臍小吊帶的女孩兒,一共五個人,徐啓良這次沒來。

剛點完菜後, 蔣紅眉忽然拉着那個紅頭發的女孩兒走到徐思娣跟前, 沖徐思娣橫挑鼻子豎挑眼道:“這個是你弟媳,叫豔豔, 今天是你第一次見到你弟媳, 按規矩說,你應該給豔豔拿個紅包當做見面禮, 紅包不用太多,一萬零一就成,寓意着萬裏挑一,今兒個是咱們臨時過來的, 你沒準備俺不怪你,可咱們回老家時,記得補上,別失禮了。”

蔣紅眉微微板着臉,毫不客氣的沖徐思娣命令道。

徐思娣坐在椅子上,只冷笑一聲,她連爹媽都不認,哪裏會認什麽弟媳。

而這位弟媳也不是個懦弱的,見徐思娣不受家裏重視,只板着臉,對她不理不睬,她也沒有上趕着貼冷屁股的份,只沖着蔣紅眉微微挑眉道:“嬸嬸,什麽弟媳不弟媳的,我媽可沒同意将我嫁給你們徐家呢?”

說着,白了徐思娣一眼,直接丢下蔣紅眉一個人,一屁股坐到了徐天寶身邊,卻是落下臉,瞪了徐天寶一眼,整個人背對着他坐着。

徐天寶見了頓時嗖地一下站了起來,隔着一個大圓桌,指着徐思娣道:“徐思娣,你他娘的什麽态度!”

蔣紅眉也差點兒氣得拍桌子。

徐思娣不想跟他們在一起多待片刻,也絲毫不想跟他們多浪費半分口水,直接開門見山道:“說吧,你們這次過來,又想要鬧什麽?”

頓了頓,還不待對方回複,徐思娣只正襟危坐,目光朝着衆人一一掃了過去,看着他們每個人的眼睛,直接直言不諱道:“如果是來要錢,那麽不好意思,我還是那句話,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她十分了解這家人每一個的性格,早已經齊齊從根子上歪了,跟他們完全沒有任何好商好量的可能性,因為你态度一旦放軟,他們就會立馬變得變本加厲,與其以後源源不斷的被他們騷擾糾纏,倒不如從一開始就将自己的态度撂下,要死也要死得幹淨利落些。

“畜生!”

蔣紅眉被徐思娣這番話激怒得暴跳如雷,她擡手就是一巴掌朝着徐思娣臉上扇去。

而徐思娣今天在劇組裏已經挨了裴音假公濟私的兩個巴掌,她都已經挨出下意識的反應來了,只一把牢牢抓住了蔣紅眉的手腕,死死盯着蔣紅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敢!”

小時候徐思娣年紀幼小,又無依無靠,沒有半分反抗的餘地,她只能任由蔣紅眉慘打,從小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可現在她已經長大了,她徹徹底底脫離了那個落後的山區,她已經可以自食其力,她不用依靠他們夫妻任何一個人,她絲毫不用屈居他們的暴力下敢怒不敢言了。

大抵是徐思娣的眼神有些淩厲,蔣紅眉一時被唬住了。

在她眼中的徐思娣怯懦、畏縮,從小就跟個膿包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她看了就來氣,如今,蔣紅眉第一次意識到,或許,她快要老了,而這個死妮子,她的翅膀硬了。

然而蔣紅眉是誰,她一向耀武揚威慣了,短暫了愣過片刻後,她很快恢複過來,只一把将用力的想要将手從徐思娣手中抽了回來,一邊扭頭沖徐天寶道:“寶兒,過來給我削她,削死這個小畜生,她今天翅膀硬了,就敢對我動手動腳,明兒個豈不是敢騎在老娘頭頂上撒野,老娘現在可還沒老,收拾這個小賤人完全綽綽有餘。”

一邊說着,一邊試圖去扯徐思娣的頭發,一邊怒罵不止道:“你這個吃裏扒外的小畜生,老娘差點兒丢了半條命将你個小畜生給生出來,又辛辛苦苦将你拉扯大,你如今飛黃騰達就不記得老娘了麽,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麽,人家閨女賺了錢全部巴巴往娘家送,你倒是好,有出息了連家也不回了,有了錢大把大把的去施舍給別的人家,還幾十萬幾十萬的送,你腦子有坑還是發神經了,給人家送肉,自家人卻連口湯都沒有,人家陸家壓根不搭理你,你還月月往陸家寄東西,甭以為老娘不曉得,孟連英身上那些衣裳全是你給寄來的,你說你賤是不賤,你個賠錢貨,上趕着送上門人家都不待要的!”

蔣紅眉的臭嘴就跟開了光似的,一句比一句龌龊。

徐思娣原本沒有任何感覺,可是聽到最後幾句,聽到提及了陸家,徐思娣雙眼慢慢紅了,她見蔣紅眉一把抓住了她的頭發,她只咬咬牙,摸起桌面上的叉子一把抵在了蔣紅眉脖子前,紅着眼道:“你再多說半個字試試。”

“賤人,竟然敢對我娘老子動手,我削死你!”

那邊,徐天寶見徐思娣竟然敢還手,直接沖了過去。

賽荷顯然被徐思娣的舉動給吓着了,然而眼看着徐天寶要過來,她一時不知該顧及哪頭,猶豫片刻,直接操起椅子指着徐天寶,雙眼一瞪道:“你動一下手試試!”

說着,又扭頭朝着那對糾纏到一起的母女直接大呵一聲:“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要打,一會兒直接去警察局打!”

徐天寶等人是胡作非為的小混混,身上大多都背着案底的,他們怕警察,更何況是海市的警察,聽到賽荷這樣說,他頓時有些發憷,猶豫再三,還是将蔣紅眉拉了過來,沖徐思娣道:“媽,走,對付這個小賤人,有的是法子,我們不好過,以後她也別想有安生日子過。”

說着,經過徐思娣跟前時,只眯着眼沖徐思娣威脅道:“三天內備好五十萬,否則,我讓你身敗名裂。”

說着,拉着那頭一直在看好戲的豔豔咬牙走了。

糟雜的包廂很快恢複平靜。

徐思娣緊緊握着手裏的叉子,仿佛要将整柄刀子鉗入血肉裏。

其實,有那麽一瞬間,她真的想要一刀下去,給自己,給所有人親手做個了結。

在她很小很小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在枕頭底下,在書包裏,在各種觸手可及的地方藏着利器,她的心裏一直藏着一頭怪獸,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只怪獸随時随地都有可能沖出來。

賽荷差點兒被徐思娣的舉動吓死了,徐家人走後,她立馬沖過去将她手裏的叉子一把奪了過來,她覺得徐思娣今晚太過沖動了,沖動得太過頭了,沖動得完全不像昔日裏那個沉着寡淡的女子。

其實今晚這事兒,明顯可以好好談,先将她的家人安撫住,至少,得拖到等拍完了這部戲再決裂也不遲。

可是,看到徐思娣這幅神色,賽荷滿心滿眼只有無盡的心疼與疼惜。

“對不起,荷荷,又給你的工作增加負擔了。”

過了許久,徐思娣回過神來,沖賽荷緩緩說了一句。

賽荷只搖了搖道:“你的事,從來都不是負擔。”頓了頓,又道:“或許與其等到你将來紅了,再将這事兒鬧大了,倒還不如在無人問津的時候處理這些事情來得順暢。”

無論怎麽樣,事情已經發生了。

徐家擺明了是來訛錢的,而現在她們倆處在最困難的時候,自身都難保,哪裏有錢,即便是有錢,依照徐思娣的性子,她也不會輕易給的。

第二天,徐家一家人領着七八個混混集體趕去劇組鬧事,她們在劇組外面抗議,讨伐,說劇組扣押了他們的女兒,讓劇組将人給交出來,他們擾亂劇組的拍攝進程,攪得整個劇組是翻天覆地,甚至直接在劇組門口搭起了地鋪,徹夜鬧騰。連續三天後,整個劇組哀聲載道,導演終于開始找徐思娣談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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