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158
很快, 阿誠就過來了, 他看到徐思娣似乎有些意外,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稀罕的露出些許異色, 片刻後, 主動沖徐思娣招呼道:“徐小姐。”
時隔兩年, 他依舊第一眼就認出了她來,無論是上回在鄭董那個酒局上,還是突然間改頭換面、一身華麗的赫然出現在了這裏。
其實, 徐思娣跟這位阿誠司機的相交并不多,不過是坐過兩次他的車而已。
阿誠看了眼手中的那枚袖扣,沉吟了片刻, 将那枚袖扣重新交還到徐思娣手中, 并沖徐思娣道:“少爺在裏面談事情, 這個東西稍後還是請徐小姐自己歸還給少爺吧。”頓了頓,沖徐思娣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道:“請跟我來。”
走之前, 想了想, 沖候在外頭的保镖道:“今日厲先生不見客了。”
保镖略有些詫異的看了徐思娣一眼, 恭恭敬敬的稱是,不多時只緩緩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阿誠一路領着徐思娣往裏走,跟記憶中一模一樣, 裏頭是一條華麗的長廊,長廊外側守着許多保镖,裏面卻安安靜靜的, 空無一人,直到走到長廊的盡頭,在盡頭最裏側的一間會議室門口看到了一名西裝革履的男子,不像是保镖,倒像是秘書助理之類的人正候在門外。
阿誠走過去,低低問道:“江少還在裏面?”
那個男子點了點頭,恭恭敬敬道:“是的。”
阿誠想了想,便沖徐思娣道:“少爺還在跟江少談事情,徐小姐,請跟我來。”
說完,只先将徐思娣安頓到了隔壁的小會議室,親自給徐思娣倒了茶,并沖她道:“徐小姐稍候片刻,等少爺談完事,我再進去彙報。”
徐思娣忙道:“沒關系,你…你先去忙罷。”
阿誠道:“好,有事可以随時叫我,我就在外面。”
徐思娣忙點了點頭。
說完,阿誠退了出去,退出去之前,替徐思娣将門合上了。
這間會議室是真正的會議室,裏面是一條長長的會議桌,兩邊擺放的全部都是會議椅,會議室裏安裝了投影儀,電腦等設備,不像隔壁,完完全全的私人領地,隔壁說是會議室,實則倒是有些像是專門為私人打造的多功能私人休息廳。
原來,厲徵霆還并不知道她來了,她還以為,她還以為…她是被他準許放入的。
這樣想着,徐思娣的心裏一時有些七上八下的,不由有些緊張了起來,盡管,原本就已經做好了無數的心理建設,可是真正到了這裏,依然止不住的緊張,尤其覺得快刀斬亂麻遠比這樣的心裏折磨來得痛快。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
她覺得在隔壁等了半個世紀,一看時間,不過才過了十幾分鐘而已,等着等着,徐思娣心裏微微有些淩亂了起來,想要起身出去查探片刻,又對自己說要保持鎮定,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陡然聽到一陣輕微的開門聲,隔壁的門終于被從裏打開了,不多時,聽到外頭有細微的聲音傳響,卻聽不出具體在說些什麽,下一秒,只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士領着之前候在外面的那個助理模樣的男子從她這間會議室經過,兩人的身影一晃而過,那張側臉距她不過兩三米的距離,徐思娣看清楚了,只覺得微微有些眼熟,江少?江少!原來正是當年的江淮仁。
對方并不知道這間會議室坐着人,直接目不斜視的走過。
而徐思娣在對方離開的下一秒,立馬起了身往外走去,不過,在走到門口的位置,手握着門柄想要推開門的時候腳步忽然又微微一停。
談判桌上,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
今天談判桌上的不是別人,而是厲徵霆,她需要時時刻刻保持冷靜鎮定。
這樣想着,徐思娣緩緩呼出了一口氣,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座位上。
聽到隔壁門被打開,又被緩緩合上了,應該是阿誠進去了,徐思娣屏息等待着,然而,一秒兩秒,一分鐘,兩分鐘,最後半個小時過去了,隔壁竟然再無任何動靜了。
可是,可是之前徐思娣明明看到在厲徵霆及江淮仁進來這裏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進來過,而江淮仁走後,隔壁應該就只剩下厲徵霆一個人了,那麽此時此刻,對方是在休憩,或是辦公,亦或是…壓根不想見她?
這樣一想,徐思娣只有些坐立難安了起來。
并且,随着時間的推移,這種不安及緊張感越來越強烈,其中數次想要不管不顧直徑闖過去,想着,都已經走到了這裏,再走幾步又何妨,然而,每當這個念頭想起,雙腳卻跟被死死釘在了地板上似的,如何都擡不動腳。
在這裏的這一個小時,備受煎熬,仿佛過了一生那麽漫長。
終于,不知過了多久,隔壁的門再次被推開,這一次,徐思娣用力的握緊了拳頭,直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低沉的腳步聲在室外響起。
一聲一聲碰撞在地板上,卻又一聲一聲地敲擊在了徐思娣的心房。
徐思娣心跳陡然加快,她只一動不動的盯着門口的位置,屏息期待着,果不其然,不多時,看到一道身形高大偉岸的身影出現在了視線範圍中,對方一身黑色西服加身,西服筆挺,沒有半分皺褶,領帶衣角每個部位全部都工工整整,嚴禁得沒有絲毫痕跡,全身上下處處彰顯着尊貴嚴肅。
對方很高很高,比江淮仁還要高上幾分,出現在透明門窗前時,只有半截側臉展露了出來,如刀削成的側臉堅毅冷峻,沒有半分表情,令人望而卻步,光是讓人見了都下意識的令人心生退意。
然而,徐思娣卻鼓起了勇氣,一動不動的看着。
卻不想,那張側臉在門外一閃而過,跟之前的江淮仁一樣,竟然腳步未停,很快直接消失在了視線範圍內。
眼看着對方絲毫沒有半分停留,直接從她的視線範圍中消失了,徐思娣明顯有些錯愕,阿誠…沒有禀報麽,他是不是不知道,還是…他壓根就沒将她當回事?
是啊,厲徵霆是誰,一個在海市神秘得無人知曉,卻又淩駕于海市四大家族之上的人,他深不可測,無人可以猜測到他底細的人,別說耀武揚威、不可一世,便是他在海市跺一跺腳,整個海市怕是都得抖三抖罷,這樣一個人,無論走到哪裏注定都是衆人供奉阿谀奉承的主,這個世界上又有什麽是他能瞧在眼裏的?
反觀她自己呢?
不過一個大山裏走出來的村女,縱使有幾分姿色,曾有幸被他賞眼看入了眼,可是,那又如何,比她有姿色的人大有人在,只要他想要,別說主動招手,便是争先恐後主動送上門的人,怕是這個酒店都填不滿吧,她徐思娣又算得了什麽?
上一次在酒局上遇到,對方一臉冷漠,好似壓根忘了她是誰。
或許,在人厲徵霆眼中,她不過是芸芸衆生中的一個,時別兩年,對方早已經将她忘了個一幹二淨。
這樣想着,徐思娣只緊緊咬緊了牙關,下一秒,她握緊了拳頭,拼命的開門闖了出去,眼看着那道堅毅挺括的背影即将拐彎,消失在了視線範圍中,徐思娣只下意識的大聲喊了一句:“厲先生!”
然而對方似乎壓根沒有聽到似的,腳步未停,直接拐彎消失不見了。
徐思娣撩起裙擺追了上去。
中途,因為高跟鞋太高,她有些穿不習慣,有些不穩,只半扶着牆壁,險些摔倒在地,再一急急擡眼,終于看到前方兩道高大冷峻的背影緩緩停了下來,卻并沒有轉身,然而不過停頓了半秒,對方眼看着又要邁步,徐思娣情急之下又忙大聲喊了一聲:“厲先生,請留步!”
說着,徐思娣忙松開牆壁,忍痛一路小跑的追了上去,一直到攔到了厲徵霆面前,厲徵霆才緩緩停下下來。
對方只微微皺着眉,神色冷岑的看着她。
那樣的眼神,十分威厲,像是一柄刀劍,鋒利而尖銳,像是随時随地都有可能将她整個人刺穿,一股莫名的壓力向她整個人籠罩而來。
徐思娣心裏一緊,然而過了良久,她只強制自己忽略那道目光,依舊忍着頭皮繼續道:“厲先生,請給我十分鐘,我有事想要跟您談談。”
說出這番話,徐思娣已然鼓起了十足勇氣。
然而對方卻好似壓根沒有聽到似的,沒有給出任何回複。
徐思娣悄然擡眼,一擡眼就直接對上了對方的目光,對方目光更無無波,裏面冰冷深邃,沒有半分情緒,看她,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徐思娣咬了咬唇,正要繼續請求,卻在此時,見對方的目光在了臉上打了個轉,片刻後,将視線停留在她的眼睛上,冷冷問道:“你是?”
徐思娣聽了這話後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只直直看着對方,似乎正在确認自己聽力,以及對方…話裏話外的意思,就在她緊緊攥緊了手指,準備咬牙自報家門之際,卻無意間看到對方冷岑的眼眸裏陡然浮現出一抹嘲弄之色,神色極淡,并不明顯,稍縱即逝,片刻,對方微微挑眉,看着徐思娣淡淡道:“想起來了,是你!”
說着,對方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徐思娣,不多時,只輕啓薄唇似笑非笑道:“我跟徐小姐好像一直沒什麽可談的。”
說着,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嘴角嘲諷一勾,又要直接越她而去。
徐思娣咬牙直接将手一欄,直接攔住了對方的路,只用力的咬緊了唇,一字一句道:“五分鐘,五分鐘就可以了,請厲先生給我五分鐘。”
話音一落,只見厲徵霆沒有再繼續開口說話,而是居高臨下的看着她,漆黑的鷹眸微微半眯着,一動不動的盯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在她的臉上游走,像是在欣賞她的美麗容貌,又像是在透過她這層皮囊,私底下打量、揣摩及謀劃着什麽。
就在徐思娣覺得空氣稀薄,俨然快要窒息之際,忽而見對方薄唇輕啓,淡淡的沖她說了幾個字:“我的時間寶貴,希望徐小姐…好好珍惜。”
說完,對方緩緩轉身,一步一步,重新回到了之前的私人休息室。
對方一離開,只覺得堵在身前的那堵壓力的高山陡然傾瀉移除,徐思娣心裏終于一松,不多時,只快速的跟了上去。
然而,走到對方休憩室的門口,剛推開門跟進去時,卻忽然聽到一道女人的性感聲音沖室內傳了出來——
“阿徵,你怎麽又回來了?”
聲音忽明忽暗,忽遠忽近的,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徐思娣陡然擡眼看去,只見諾大的屋子裏空無一人,過了片刻,才在幾十步開外的落地窗前看到立着一個身着黑色露背禮服的性感身影,對方笑着回過頭來,風姿綽約,那人是…于姬!!!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外出,早歸二更,晚歸就不更新了,各位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