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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163

阿誠進來後, 只遠遠地朝着徐思娣的方向點了點頭致意,不多時,只大步走到了厲徵霆跟前, 低聲禀告道:“少爺, 鄭董在外頭求見!”

厲徵霆頭也沒擡,只淡淡道:“今日不見客了。”

阿誠猶豫了片刻,擡眼往徐思娣方位飛快的看了一眼, 道:“鄭董…問及了徐小姐。”

厲徵霆原本興致央央,聽到這句後,驟然擡眼看了阿誠一眼, 不多時, 眼尾往徐思娣方向掃了掃,嘴角忽然勾起了淡淡的笑意, 似乎頗有幾分感興趣,道:“哦?”

邊說着邊将交疊的雙腿放了下來,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

雖是笑着,可是眼裏卻似乎并沒有絲毫笑意。

徐思娣見了, 嘴角頓時微微抿緊了,擱在雙腿上的兩只手下意識的攥緊了,瞬間跟個小學生似的,将背挺立得直直的,顯得有幾分緊張。

不多時,只聽到阿誠緩緩道:“他在外面轉悠了大半個小時,一直想要進來拜訪少爺, 被外面的人攔了下來。”頓了頓,阿誠又道:“然後,鄭董問及,‘不知厲先生對徐小姐印象如何?’”

阿誠說着,微微抿着嘴,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十分明顯了,鄭董的意思是,徐小姐是他獻來的?

果然,話音一落,只見厲臻霆臉色微微一變,下一秒,一雙銳利的鷹眼一臉冷漠的朝着徐思娣身上射來。

徐思娣見了,臉色微白,不多時,只立馬擡眼看着厲徵霆費力的解釋着:“厲先生,我跟鄭董并無關系,我——”

然而話還未曾說完,卻見厲徵霆大手一擺,冷不丁沖阿誠道:“晚會開始了麽?既然來了,那便出去露個面罷。”

說着,厲徵霆忽然起身了,邊起身,邊緩緩将西服的扣子扣上。

他舉止優雅,渾身散發着紳士皇爵般的貴族氣質,就連扣紐扣這樣的尋常的動作,落在別人眼中,都有種電影鏡頭裏特寫的味道,其實他渾身上下一絲不茍、十分整潔熨帖,可是,大抵人上人的生活就是如此,在禮節及涵養方面,總會習慣将十分做到十二分,至少,在徐思娣印象中的厲徵霆向來如此,無論何時何地,對方永遠這樣優雅貴氣,任何時候見了,總會令人自行慚愧。

這也是徐思娣從見到厲先生第一眼,就覺得膽寒畏懼的原因之一,他們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厲徵霆扣到一半時,動作忽然一停,不知想起了什麽,忽而擡眼看了遠處的徐思娣一眼,不多時,忽然朝着徐思娣淡淡道:“過來。”

語氣十分慵懶,已經沒有了之前一閃而過的威厲。

這是今晚對方第二次召喚,徐思娣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如果她再不識擡舉,必定會惹怒眼前的這個男人吧。

思及至此,徐思娣只得在對方直勾勾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了過去,落在她頭頂的目光赤裸而炙熱,絲毫不加任何掩飾,只覺得人還沒有走近,一股濃烈的、專屬于對方的氣息就瞬間将她整個吞噬淹沒。

徐思娣一步一步走到厲徵霆對面。

厲徵霆忽然将左手微擡,将手遞到了她的跟前。

徐思娣一時有些茫然,下意識的擡眼看了對方一眼,只見厲徵霆目不轉睛的盯着她道:“換上那個。”

說着,目光淡淡往茶幾上瞥了一眼。

徐思娣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後在茶幾上見到了那枚黑曜石袖扣,小小的一枚,十分精致華貴,正是她之前還給他的那枚。

徐思娣頓時微微一愣,愣了半秒,立馬反應過來,不知為何,心跳驟然加快了,心裏一時劃過一絲抑制不住的慌亂,那種慌亂太過陌生,太過生澀,直令人心驚肉跳,徐思娣也不知道怎麽了,只知道心慌得厲害,心慌之餘,她只立馬慌亂的說了聲:“好。”

說着,立馬将臉轉了過去,借着去取那枚袖扣之名,以此來躲過那抹心慌意亂。

用力的握着那枚袖扣,一直待心神恢複後,徐思娣才再次靠近厲徵霆,親自替他戴上了那枚袖扣。

厲徵霆袖子上本就佩戴了一對銀色的銀鑽袖扣,在戴上這枚之前,還得替他取下原有的那枚,越是昂貴的袖扣,越是繁瑣,光是鎖扣就有三個,其中一個鎖扣卡得有些緊,徐思娣取了好幾次都沒有取下來,緊張之餘,鼻尖滲透出了些許細細密密的汗珠,徐思娣生怕對方久候,生怕再次惹惱了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慌亂之餘,只立馬彎着腰,弓着身子湊近了幾分,終于,在最後一次嘗試中,小鎖扣終于如願解開,徐思娣心下頓時一松,面上終于露出了一道如釋重負的淺笑。

厲徵霆從頭到尾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出聲催促,如鷹的利眸只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她笨手笨腳,取袖扣的方法都弄錯了,也沒有出聲提醒,直到最後她展露出一副如臨大抵的模樣,厲徵霆終于輕輕地笑了一聲,不多時,只淡淡挑眉問了一句:“這枚東西是我的麽?”

厲徵霆對這顆袖扣沒什麽印象,主要是這東西太多了,幾乎每一套西服會搭配不同的領帶袖扣,這些東西每天都由專業人士搭配好了,無需他親自過目,多多少少也并不清楚。

徐思娣沒有擡頭,只抿着如實道:“是您的,厲先生。”

厲徵霆哦了一聲,道:“什麽時候丢的?”

徐思娣聽了雙手微頓,不多時,只微微抿了抿唇道:“六…年前。”話音一落,忽然驚覺這個回答有些不妥,立馬擡眼看着對方解釋道:“不是我偷的,我是…我是後來無意間在我的口袋裏發現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出現在了我的口袋裏。”

徐思娣的語氣有些懊惱跟無措。

這東西她也是很久之後無意間在口袋裏發現的,她想,應該是六年前那次被對方酒後逼迫,後來一早在車上,将對方的支票拒絕後發生争執時無意間落到她的口袋裏的。

那個時候她對他避如蛇蠍,哪裏敢上門歸還,又加之她深知這個東西太過貴重,後來一直鎖在了箱子裏,時間一長徹底忘記了這個東西,前兩天輾轉反側之餘,大半夜起來整理東西,然後發現了這枚袖扣,這才有了今天這一行的勇氣。

厲徵霆不過随口一問,并沒有放在心上,不過聽到她說起六年前這幾個字時,神色微恍,似乎也想起了六年前的一些細節畫面,自己也有些意外,竟然悉數記得!

思及至此,厲徵霆狹長的雙眼微微眯了眯。

這時,恰好徐思娣将他的袖扣佩戴好了。

厲徵霆眉毛一挑,只忽然間将長臂往徐思娣的方向一擡,淡淡道:“走吧。”

徐思娣看着伸過來的臂膀,只長長呼出了一口氣,不多時,猶豫着将手腕送了過去,抿嘴挽住了對方的手腕。

此時,宴會廳裏的晚會如火如荼的舉辦着,會場裏的音樂由優雅舒緩的節奏變成了輕快明朗些的西式古典樂曲,有人在熱情寒暄,有人在喝酒暢聊,也有人在舞池中央跳舞。

所有人看似都在各忙各的。

然而,當徐思娣挽着厲徵霆的手臂從VIP 通道出來的那一瞬間,只覺得所有人全部都是表裏不一的,表明上所有人好似都在各行其是,實則大部分雙眼卻一直都在注意着這邊,注意着這位被江主席請來的神秘人士。

因此,當厲徵霆出現的那一瞬間,宴會廳裏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齊刷刷的朝着這邊看了過來。

當然,俊男靓女是足夠吸引人,但是比起外貌上的耀眼,是以江主席為首的,甚至包括四大家族的幾位長輩們紛紛一齊相迎的陣仗,後者自然更叫人來得震撼。

“二少,二少竟然大駕光臨,真是讓咱們今年的商會蓬荜生輝啊,家兄要是早知道二少駕臨,今晚即便是病得再厲害也一定會爬起來相迎的!”

楚家的二當家楚雄見到來人後,竟然加快了腳步,一位年過五十的長輩竟然連走帶跑得親自相迎,主動握手,并且在握手的時候身子微微虛掩了幾分,對一個比自己年輕十幾歲的晚輩供奉有加。

整個宴會廳裏所有人大驚。

厲徵霆淡淡勾唇道:“楚二叔,客氣了。”

楚雄聽到對方的尊稱頓時有些驚慌失措道:“二少,真是折煞我了。”頓了頓,立馬恭恭敬敬的相問道:“老爺子身體如何呢?前幾天大哥還提及要一起過去拜訪來着,沒想到今天就遇到了二少,二少,這一晃,我都有好些年沒見過您了。”

楚雄一直恭敬有加的主動與厲徵霆寒暄,那态度與神色過于恭敬,讓人紛紛覺得有些大驚,至于後者,則氣定神閑,堂而皇之的接受所有的供奉,好像這樣的舉動落在他的眼中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兒。

這一幕,看得他人一個個心驚肉跳。

厲二少?

厲家?

這個稱呼似乎偶爾聽人提及過,卻又似乎并沒有多少印象。

世人并不知道的是,楚家當年是靠着厲家發家致富的,楚家數百年來一直是厲家的家将,後來國、難時期,厲家将其中的一些小産業分發給了家族裏的功臣,楚家靠着厲家的庇護,這些年前事業越做越大,直到如今終于光榮的跻身成為了海市四大家族之一,然而一直到如今,背後都一直在依仗着厲家這座大靠山。

盡管厲家老太爺在幾年前逝世了,然而厲家這兩兄弟的鐵腕手段,比之當年的老太爺卻是絲毫不差的,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盡管年紀不大,依然為人尊敬。

除了楚家外,江徐兩家都跟厲家相熟,仇家對厲家有所耳聞,卻所聞不多,只知四大家族這幾家的發跡,多多少少跟這位傳聞中的厲家有着莫大的淵源。

或許是對方的身份太過令人意外,其餘諸多富豪只是暗地裏争相議論,并不敢冒昧的上前寒暄招呼。

老一輩的寒暄散去後,江淮仁終于挽着女伴緩緩走了過來,只有些意外的看着厲徵霆道:“咱們二少從來不喜在外頭抛頭露面,今日倒是稀奇,怎麽突然出現了,我剛才還以為看花了眼——”說着,注意到一旁的徐思娣,頓時笑得意味深長道:“原來,是為了博美人一笑啊。”

江淮仁說着,朝着徐思娣緩緩點了點頭致意。

其實對于各自的女伴,他們這些人從來不會主動打招呼,畢竟女人如衣服,一天一件的,大家都心照不宣,不過,因為這天厲徵霆的這番曠世之舉,倒是令江淮仁對于厲二少這位女伴有些刮目相看了。

這一看,不由覺得對方好似有些眼熟,正擰眉思索時,忽而見對方猶豫着,輕輕地主動跟他打了個招呼,道:“江少。”

江淮仁詫異的挑了挑眉,下一秒,心中一驚,定睛看向徐思娣有些驚詫道:“是你!”

話音一落,卻見對面一道銳利的目光往他臉上一掃,江淮仁愣了片刻,立馬收起了臉上的異色,不多時,只笑着擡眼迎接對面男人霸道的目光,笑着調笑道:“看不出來,咱們二少也有深情的時候!”

厲徵霆嘴角微微一勾,淡淡道:“過獎。”

說着,将手搭在一旁的徐思娣腰上,長臂一勾,将人自己身邊微微摟了幾分,似乎,在宣布着某種主權似的。

而徐思娣一時不察,直接傾倒在厲徵霆身上,她耳朵瞬間一紅,只飛快的站好了,然而輕輕地掙了掙,鉗在她腰間的那條長臂堅固如鐵,絲毫掙脫不得,徐思娣頓時只有些尴尬。

對面江淮仁見了目光微閃,頓了頓,只笑着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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