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181
駱經理說完, 目光極為敏銳的在徐思娣身上快速的打量了一番。
六年不見, 眼前這個女孩兒美得更加令人驚心了,當年美則美, 到底通身稚氣, 渾身上下隐隐透着股子涉世未深的單純與天真,現在六年過去了,對方的稚氣與單純紛紛褪下,成為了一個真正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了。
駱經理在這個圈子混跡多年, 自問見過了不少美色, 可初見徐思娣時, 還是避免不了的驚豔了好長一陣時間, 尤記得當年對方換好一身白色旗袍從從屏風後款款而來的模樣,她幹淨純潔,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又像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誤入凡間的精靈似的,當初看到對方第一眼時, 其實她的心裏就已經隐隐有些預感了,她了解男人, 這樣的美人兒,沒人會放過, 她注定是會在會所留下來的,也注定是逃脫不了這個圈子裏現實的規則的。
當年對方突然消失,可兜兜轉轉這麽些年,果然, 還是重新回到了這裏。
再次見到對方,沒想到還會再次被驚豔。
駱經理目不轉睛的看着徐思娣。
這也是這麽多年來,駱經理見過唯一一個在厲先生身邊反反複複走來走去的。
駱經理面上雲淡風氣,可是心裏其實陣陣心驚。
或許,只有駱經理自己清楚,自己真正欣賞及佩服的是對方除了美色以外,還擁有着那樣一顆純潔聖潔的心靈,美色終有凋零的時候,而那美好溫暖的心或許才是永遠長存的秘訣。
兩人相視一笑,君子之交淡如水,徐思娣跟駱經理相交并不深,卻覺得有種久違的味道。
“對了,駱經理,婉婉還在這裏上班麽?”
兩人笑着敘舊一番,不多時,徐思娣四下搜尋了一陣,似乎正在搜尋當年那道熟悉的身影。
本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了,婉婉早已經另謀他路了,卻沒想到駱經理只笑着道:“一直都在,不過她今天剛好排休,如果她知道你今天會過來,怕是會高興的跳起來吧。”
駱經理笑了笑,忽然定睛朝着徐思娣看了看,似是而非的說了句:“這些年,這裏依然還是老樣子。”
徐思娣聞言擡眼看了駱經理一樣,不多時,再次舉目四望,朝着庭院裏細細打量了一陣,果然,一草一木,一階一景,依稀都還是記憶中的模樣,就連在這院子裏的人都依舊還是些老面孔。
這裏的一切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完全不需要駱經理招待,她自己就能夠CUE上整個會所流程。
“厲先生…還在和朋友喝酒吧?”
聽着屋子裏陣陣交談及說笑聲。
徐思娣只沖駱經理緩緩道。
見遠處長廊處有人端着托盤,将酒菜送過來,徐思娣便主動沖駱經理道:“我進去伺候吧。”
說完,侍者已經端着酒菜走到了跟前。
駱經理聞言,只定定看着徐思娣,面上似乎帶着片刻猶疑,不多時,又擡眼朝着屋子裏看了一眼,冷不丁沖徐思娣道:“裏面…人不少,都帶了女伴。”
駱經理說這句話時,在“都”字上隐晦停留了半秒。
徐思娣聞言微微一愣,只輕抿着唇,沖駱經理淡淡點了點頭,不多時,走到侍者跟前,從他手中接過了托盤,淡淡道:“我來吧。”
說完,她只端着托盤,朝着這間屋子一步一步走去,一如當年。
立在門口,徐思娣用力的吸了一口氣,終于,緩緩推開了那張透着微舊的古宅之門。
庭院外,駱經理抱胸立着原地一直目送徐思娣進了屋子後,這才挑眉沖一旁的阿誠道:“今晚厲先生心情一直不太好,一整晚都沒有說幾句話,要不,過來唠唠?”
阿誠抿嘴看了駱經理一眼,道:“我現在的老板不是少爺,是徐小姐了,跟你沒什麽可唠的。”
說完,淡淡瞥了駱經理一眼,直接進了一旁的休憩室。
駱經理聽了阿誠的話後,只驚得一直立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反應過來,良久,只挑眉說了一句:“看來,我這裏的信號變慢了。”
卻說徐思娣進了屋後,一股涼爽的氣息瞬間撲面而來,這座院子裏并沒有安裝空調電器,一切都保留着古代的習俗風格,雖然沒有空調,卻仿照着古代取暖制涼之術,冬天屋子裏燒着地龍,夏天屋子裏四處擺放着盆盆冰塊納涼。
整個屋子裏透着一股清爽舒适之感。
徐思娣舉目望去,雙目微顫,目光所及之處全是一片熟悉的景致,熟悉的會客廳,熟悉的書房,廳房裏擺放的楠木交椅,廳房右側擺放的屏風,屏風後頭設立的貴妃榻及馬吊桌,六年過去了,這裏的擺設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就連地板上踩踏的地毯仿佛都是曾經那塊,隐隐帶着些許陳舊的感覺。
身處在這樣的境地中,以至于讓徐思娣的思緒陡然出現了一絲錯覺,讓她有那麽一瞬間反應不過來,此時此刻,究竟是身處在六年前的曾經,還是六年後的現在。
就連打從飯廳裏傳來的喝酒交談聲都熟悉的令人心生恍惚。
她立在門口立了許久,直到一位身穿淡綠色旗袍的女侍者從飯廳走了出來,對方看到徐思娣陡然出現在這裏,只一臉驚詫,只定定的盯着她看了好一陣,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是?”
說完,目光停留在她手中的托盤上,立馬朝她走了過來,問道:“這是駱經理讓你送來的麽,駱經理人呢?”
在對方盤問她時,徐思娣也正在細細打量着對方,看對方這穿着打扮,言行舉止,一看就知道是院子裏的侍者,只是,令徐思娣詫異的人,對方身上的旗袍是綠色的,而非白色的,并且對方相貌…有些普通,并不出衆。
厲先生的要求不是一直極高麽?
工作服必須要求白色的,素雅的,尤其是對相貌上的要求堪比皇上選妃。
怎麽,現在的…喜好換了?
正驚詫之餘,只見對方又飛快扭頭往飯廳的方向看了一眼,壓根來不及詢問心裏的不解,只壓低了聲音有些嚴肅的沖徐思娣道:“你快些出去,這裏生人勿進。”
說完,警告的看了徐思娣一眼,從她手中一把接過托盤,就匆匆往裏去了。
徐思娣還壓根來不及解釋。
猶豫了片刻,徐思娣并沒有跟上去,而是擡眼四下瞧了一陣,直接朝着裏頭耳房走去,沒一會兒她就準确無誤的從耳房的櫃子裏取出了厲徵霆的專屬茶杯,泡好一壺茶後這才朝着飯廳方向走去。
飯廳裏人不少,十來個,男男女女,混合着煙味酒味,一室缭繞。
飯局應該是到了尾聲,桌面上都是些殘羹剩飯,卻并無一人起身,一個個都坐在椅子上,說笑談笑,僅僅只因坐在主人位上的那位今兒個瞧着興致泱泱的,全程都在抽煙,卻并沒有多話,大家只得賣力調動着氣氛作陪,飯局上看似熱熱鬧鬧的,實則氣氛沉沉。
“哎,一個個怎麽地都停下來了,來,喝啊,今晚哥幾個難得一聚,怎麽着也得喝過痛快才是?”
“哎,我說老袁,這婚還沒接了,連酒都不敢喝了,啧啧啧,看來,你們家那位母老虎…還真是生猛啊?”
頓了頓,又道:“我說,寶貝,你笑什麽笑,不信?你別看那老家夥塊頭大,卻被個小丫頭片子吃得死死的,這一年多來,這老家夥可謂是丢盡了咱們哥幾個的顏面,這不,如今哥幾個聚會都不敢去外頭聚了,指不定什麽時候這老家夥被人連拖帶拽的給直接拖走了,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可謂是天天上演,他不怕丢人,咱們怕丢人,這不,如今這一個個的全部都躲到咱們二少這會所來了,對吧,二哥?”
這人聲音有些耳熟,叽叽喳喳的,永遠沒有停歇的時候,說得正起勁了,一個茶杯忽然從空中飛過,直接砸在對方頭頂上,下一刻,飯廳裏陡然響起了一陣殺豬般的慘叫及滿室哄堂大笑聲——
“我靠,我靠,袁老邵,你個狗賊!你竟敢殺、人滅口,你那點兒慫事兒人盡皆知,別以為滅了我的口就了事了,有本事今兒個滅了咱們這一桌人!”
“二少,二哥,你可得替弟弟我做主!”
一時,整個飯廳裏熱鬧非凡。
徐思娣隔着偌大的飯廳,直接朝着餐桌的正對面望去,只見整個飯桌上的人都在哈哈大笑,唯有坐在正對面的那個男人,手背上夾着一支雪茄,正淡笑看着大家說笑打趣,面上雖然也帶着笑,可眼裏卻并無半分笑意。
對方正在抽煙,煙霧缭繞,他的身側坐着個乖巧漂亮的女孩兒,女孩年紀不大,畫着淡妝,貌美膚白,乖巧柔順,看上去就跟學校裏的優等生似的,一直安安靜靜的,可眼裏的愛慕敬仰卻絲毫不加掩飾。
徐思娣原本正欲走過去奉茶,看到這裏,心裏微微一緊,步子悄然一停。
這時,對方好似十分警覺,目光銳利,忽然擡眼直直朝着徐思娣的方向直接掃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