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182
“哎, 你怎麽跟着進來了,不是讓你趕緊出去麽?”
就在四目将要相對的前一秒。
突然, 一道身影硬生生闖了過來, 直接橫擋在了徐思娣跟前,生生阻擋了兩人的視線。
是剛上完酒菜去而複返的侍者。
對方返回時看到徐思娣出現在了飯廳,陡然一愣,下一秒,驚得立馬壓低了聲音沖徐思娣咬牙切齒的警告道:“還不快走,這裏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大概是身處在這樣的場面中, 對方生怕驚擾了厲先生及他的這些客人, 侍者急得一下子有些六神無主了,聲音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絲慌亂, 所幸,飯廳裏的那些公子哥們都在談趣風聲, 并沒有注意到門口陡然出現的人,也很少留意到她這名小小的服務人員,侍者只悄然松了一口氣,下一秒,整個人擋在徐思娣跟前,立馬伸手去拽徐思娣, 想要将她拖出去。
然而, 徐思娣手裏還端着茶杯,被她一拽,手中的茶杯一時被打翻了, 直接要從托盤上滾落下去。
這只茶杯價值超過了七位數,是厲先生的專屬茶杯,若是被打翻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徐思娣幾乎是想也沒想,立馬伸手去扶。
圓形的茶盞在托盤裏滾了一圈,被徐思娣一把護住。
滾燙的杯身刺燙着她的指尖。
茶盞在在托盤轉了一個圈後直接傾倒,滾燙的開水直接傾瀉而出,直接朝着徐思娣的腹前那一片白色衣料傾斜飛濺而來。
一整杯茶水直接倒在了徐思娣腹前。
八十度的水吸附在衣服面料上,然後又緊緊吸附在了徐思娣腹部前的皮膚上,像是一團明火,生生往她肚子上焚燒焦烤着。
徐思娣一時咬緊了牙關,疼得面色發白,然後五個手指頭卻仍然緊緊扶着杯身,忘了挪開,五個手指頭燙紅一片,疼得肚子直有些痙攣。
“啊!”
侍者立馬被吓了一大跳,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巴,吓得驚呼出聲。
門口這邊的動靜終于吸引了衆人的視線,大家紛紛扭頭看了過來,卻見屏風旁站着兩個人,一個是服務人員,另外一個半隐藏在屏風身後,低着頭,看不清具體面相,只看到一片白色衣角。
兩人堵在門口,不知道在幹些什麽。
有人挑眉,有人皺眉。
有人覺得氣氛被擾有些掃興,也有人下意識的喜歡看熱鬧,衆人紛紛朝着門口看着,都沒有吭聲。
卻不想,這時,坐在主人位上一整晚沒有開口說過幾句話的人冷不丁開口了,只神色淡淡的出聲問道:“誰在那裏?”
聲音有些清冷,透着股子凜冽之意。
話音一落,侍者立馬閃身移開,只神色慌張的朝着主人位上那道威嚴逼人的人道:“回…回厲先生,這位小姐突然不聲不響的闖了進來,我…我正要趕她走來着,可是,可是——”
侍者一閃身,她身後的那道倩影便直接展露了出來。
只見一個身着白色連衣裙的迤逦身影陡然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範圍內,連衣裙很長,快到了腳踝的位置,性感漂亮的腳踝半露,對方衣裙素雅,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多餘花式累贅,卻襯托得整個超凡脫俗、人飄飄欲仙,對方人站在屏風後,僅僅露出半張側臉,微微低着頭,烏黑的長發垂落身前,半遮臉面,只覺得猶如霧裏看花似的看不真切,讓人看不出具體面相,可那半遮半露間,依稀可以窺探出那半張側臉的美麗、姣好。
讓人下意識的想要伸着脖子,不由自主的想要探個究竟才好。
一時,整個餐桌上所有人為之一靜。
坐在主人位上人的雙眼微微一眯,目光陡然變得鋒利了起來。
頂着對方犀利的目光,徐思娣只緩緩擡起了頭來,直接跟着對面那張威厲的雙目遙遙對視了起來。
“厲先生。”
徐思娣微微咬着唇,鼓起勇氣直直看着厲徵霆。
而徐思娣一擡頭,露出那張臉後,只見整個餐桌上的人紛紛面露驚豔,下一刻,有人似乎覺得這張臉有些熟悉似的,不由盯着一看再看,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有些意外,也有人呼之欲出——
唯有坐在對面,那個王者之尊似的人始終臨危不動、一言不發,只面無表情的看着她,看到她的出現,臉上沒有半分變化,只是,片刻後,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她手中的托盤上,托盤上有水往下溢出,杯子卻完好無損。
厲徵霆眉頭幾不可聞的輕蹙了一下。
這女孩明顯是來找厲二少的,似乎…還是不請自來。
這樣的畫面在他們這個圈子裏時常出現,似乎并不稀奇,不過,在厲二少身上,似乎還是并不多見。
之前還有人調侃取笑着袁家老邵,沒想到這話才剛落,那打趣的內容竟然完美複制的出現在了現場,還是出現在了…厲二少身上。
這可是無比稀罕的一幕啊。
因為厲徵霆沒有出聲,在場所有人自然不會不識趣的打攪,卻一個個暗自激動亢奮,等着即将上演的一出好戲。
徐思娣立在原地,見對方沒有任何回應,一時稍稍有些尴尬,片刻後,她只穩了穩神,神色鎮定的沖厲徵霆道:“這杯茶翻了,我再去沏一壺來,您稍等。”
說完,也不待對方回應,直接端着托盤轉身往外走,她一走,那名侍者擡眼飛快的往餐桌上看了一眼,不多時,只一臉無措的跟了出去。
而徐思娣剛走出沒幾步,忽然聽到一聲尤為誇張的聲音驚呼道——
“我想起來了,那不是,那不是…二少,二哥,親哥,那不是當年的小嫂子麽!”
徐思娣聽道這道聲音後,腳步微微一頓,她記起來了,這人是曾經有過幾次交集的…劉旭松。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了,她還清晰的記得這號人,劉旭松劉少及江淮仁江少是出現在厲徵霆身邊出現得稍多的人。
而劉旭松話音一落,只見飯廳裏響起了一道清脆的口哨聲,不多時,大家起哄調笑的聲音再次響起了起來——
這一次打趣的對象換成了今晚的主人翁厲徵霆。
耳房裏,徐思娣忍着痛,立馬用冷水沖刷着指尖的傷口,跟過來的侍者立馬緊張問道:“你…有沒有被燙到啊?”
大概是到了這會兒對方總算是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總算是意識到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身份不同尋常了,侍者頓時心裏有些戚戚然道:“我剛才看到這杯茶全部都倒在你的肚子上了,水這麽燙,你要不要脫下衣服查看一下傷口啊。”
說着,又連連向徐思娣道歉,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徐思娣扯着腹前的衣料,腹部的皮膚應該燙到了,火辣辣的疼,不過好在她的裙子是白色的,即便是水浸濕了也并不明顯,以至于剛才飯廳裏的人并沒有留意到。
徐思娣扯着衣服扇了扇,讓身體裏的空氣微微流通,以減輕衣服面料與傷口的摩擦。
從小到大,受過的傷大大小小,其實這壓根算不了什麽,只要不是傷在臉上影響了工作就好,徐思娣并沒有放在心上,往指尖處吹了吹發紅的指腹,不多時,只沖侍者道:“不關你的事,是我沒跟你解釋清楚。”又道:“一會擦些藥就沒事了,不打緊。”
說完,又給厲徵霆重新泡了一壺茶,頓了頓,又跟侍者商議着,給餐桌上每個人泡了一杯,不多時,徐思娣領着侍者馨子重新回到了飯廳。
她再次露面,霎時引得原本正在聊笑的衆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小嫂嫂,是你麽,我,小劉,嫂嫂還記得我麽?”
“你這些年都去哪了。”
“這會所沒了你,可不知少了多少顏色,這幾年,整個會所都黯然失色了。”
“是不是我二哥金屋藏嬌将你藏起來了。”
徐思娣一進來,只見斜對面劉旭松一把從座位上飛蹿了起來,只一臉興奮的隔着整個餐桌跟徐思娣唠起了嗑來,要不是隔着個餐桌,一準蹿到徐思娣跟前來了。
徐思娣只有些尴尬的看了對方一眼,擡起目光飛快的往屋子裏打量了一圈,桌上有十來個人,一眼望去,似乎有那麽一兩個面熟的,卻又一個個都叫不上名來,大部分都是面生的,她猶豫了片刻,只沖劉旭松淡淡點了點頭算是招呼,随即直接端着茶杯朝着厲徵霆走去。
劉旭送因為徐思娣這麽個細微的舉動,只激動得差點兒沒跳起來。
而見到她這個舉動,局上的人紛紛一臉意味深長了起來,二女争奪一夫的畫面總是惹人矚目的。
随着徐思娣的步步走近,明顯察覺到厲徵霆身邊那個女孩兒有幾分緊張及忌憚局促了起來。
然而徐思娣卻沒有争風吃醋,也并不是來跟人搶人的,她不過是為了履行自己的義務罷了,她全程并沒有往那個女孩身上多看一眼,只走到厲徵霆身側,雙手将茶奉了上去,緩緩道:“厲先生,您的茶。”
厲徵霆并沒有接,而是眯着眼一動不動的盯着她,神色莫辨。
徐思娣見他不接,也并不急,只微微垂着眼簾,就那麽一直遞着。
氣氛一時僵持了起來。
桌面上的人紛紛有些詫異,不多時,互相交換了一個神色。
這時,只見一旁的劉旭松忽然指着厲徵霆身邊的袁邵道:“袁老邵,沒見到小嫂嫂站在那裏,你想讓人就這麽一直站下去麽,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還不趕緊給小嫂嫂讓個座。”
頓了頓,又一臉熱情的沖徐思娣道:“小嫂嫂,快別站着,坐啊!”
一旁的袁邵笑着起身給徐思娣讓座,起身時,臨近看了徐思娣一眼,眉毛輕輕一挑,似乎認出了徐思娣,只笑着沖徐思娣道:“今晚二少的心情一直有些不佳,徐小姐來了,興許咱們能好過點。”
袁邵話音一落,一道鋒利的目光朝他射去。
袁邵立馬閉上了嘴,在距離厲徵霆最遙遠的位置加了個座。
徐思娣見大家争相打趣,微微有些不大自在,卻也并沒有回絕,猶豫了片刻,直接在厲徵霆的另一側坐了下來。
一時,厲先生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