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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185

厲徵霆這番話從某種意義上, 是法、官宣布對犯、人的審判結果。

終究, 還是來了。

對方總是習慣微笑着給人一刀。

又習慣神色平靜給人扔上一顆炸雷。

好在, 這一次, 徐思娣早已經做好了十足十的心理準備,并不覺得意外。

奇跡般的, 徐思娣難得沒有任何不快不适,也絲毫不見任何忸怩之色, 竟然鼓起勇氣擡起眼看着厲徵霆,只微微抿嘴, 難得乖順道:“我知道了,厲先生。”

她的過于柔順反倒是令厲徵霆意外的多看了她一眼,厲徵霆皺眉看着她,似乎想要透過她乖順的表象直直看到她的內心深處似的,然而對方神色平靜, 一派淡然,厲徵霆嘴角再次抿成了一條直線, 像是交易般的,他并不喜歡。

厲徵霆收起了藥瓶, 邊收時邊随口問了一句:“還有哪裏受傷了?”

說完,見對方沒有任何回應, 厲徵霆嗖地一下擡眼,正好捕捉到了對方一邊一臉虛心的直搖頭,一邊一臉忸怩說着“沒…沒了”的神色。

厲徵霆動作一停,只将收好的藥瓶重新拿了回來, 視線落在徐思娣身上,只将她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最終,将目光停在了她的小腹處。

徐思娣有些心虛的用手護着。

厲徵霆目光一定,只居高臨下的盯着徐思娣,命令道:“衣服撩開。”

徐思娣聞言耳尖瞬間紅透了,只忙往貴妃榻後退了退,用雙手護着自己的小腹,極力辯解道:“沒了,真的…真的沒了。”

說着,只咬牙看了厲徵霆,語氣近乎祈求。

且不說隔壁飯廳就坐了那麽多客人,他們随時有可能會過來,就說這被燙傷的位置,着實有些尴尬,何況,徐思娣身上穿的連衣裙,衣服撩開?怎麽撩?從下往上掀開?還是從上往下撥,無論怎麽撩,這樣的舉止都太過露骨,盡管,他們可能今晚就要赤誠相對,可是,一是一,二是二,這樣的舉止,就連同姓間,都過于親密些了,何況對方是厲徵霆。

一瞬間,徐思娣臉脹得通紅,她是個迂腐的人,她只會誓死捍衛她的尊嚴。

不過一瞬間,厲徵霆就已經猜到了徐思娣的意圖,下一秒,只見厲徵霆忽然沖着大廳外的馨子吩咐道:“不早了,去送客。”

頓了頓,又淡淡道:“今晚不需要守夜,你也跟着退了吧。”

馨子立馬恭恭敬敬的去轟人了。

半分鐘後,一大堆人馬陸陸續續從飯廳出來了,路過大廳時,隔着一道透明的屏風,有人吹着口哨,有人笑着打趣,也有人故意高喊着:“二少,悠着些,小嫂子已經受傷了。”

然後,大家齊齊大笑。

一群隊伍熱熱鬧鬧。

徐思娣恨不得埋在枕頭底下消失了。

直到,屏風裏的人随手操起了一個什麽直接砸了過去,頃刻間,大廳裏的隊伍紛紛做鳥散狀了。

“二少豪氣啊,這可是晚清時代的青花瓷茶盞啊,寶貝啊。”

最後,屋子裏只回蕩着這樣一句話。

對方一個不滿,就直接将清朝的文化給砸了。

徐思娣吓得微微咬着唇,有些敢怒不敢言。

這時,厲徵霆忽而張開雙臂撐在貴妃榻上,直接伸手拽着徐思娣的腳踝,将她整個人從貴妃榻深處給直接拽了出來,他撐在她的上空,将她困在一個狹窄的空間裏,居高臨下的盯着徐思娣一字一句道:“不聽話,現在就要,了你。”

說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徐思娣一看厲先生笑,就吓得渾身一抖,她只要将唇咬破了,最終,只微微閉上了眼,沖其點了點頭。

然而裙子并沒有被撩起,不多時,徐思娣只聽到一陣衣料破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徐思娣微微一愣,只驚訝的睜開了眼,卻見厲先生手裏拿着一把剪刀,将她腹部裙子的衣料直接剪開了,衣服內襯有一部分黏在了皮肉上,因為對方動作拉扯着,疼得徐思娣鼻尖冒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最終,厲徵霆将徐思娣腹前那一整塊衣服全剪掉了。

露出裏面觸目驚心的傷口。

皮膚皺巴巴的,一片殷紅,像是被烤了個半熟了,裏面的皮膚又紅又腫,外面的皮膚直接起了一層水泡,有的水泡破了,皮肉模糊,跟衣服面料黏在了一塊,看得可恐吓人。

厲徵霆見了臉色一變,只直直盯着徐思娣腹前的傷口,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落了下來,不多時,只有些陰沉的看着徐思娣,一字一句道:“還真是長能耐了。”

說完,嘴角一勾,有些微微嘲諷道:“忍耐力不錯,今晚好好保持。”

嘴上這樣說着,面上卻絲毫沒有半分喜色。

對方原本情緒已經微微緩和了,然而直到此時此刻到了這裏,瞬間又被挑了起來了。

厲徵霆直直盯着徐思娣,有那麽一瞬間,只有種想要掐死她的沖動。

而徐思娣見到自己的傷口也着實被吓了一大跳,她只知道傷口疼,尤其是被燙的那一刻,後面被衣服摩擦的又疼得厲害,然而,相比厲先生的恐怖,這些疼痛算是微不足道的了。

聽到厲徵霆的諷刺,徐思娣一時被噎住。

厲徵霆面無表情的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鐘,最終,只陰着臉摸出了電話,沖着電話那頭報了會所的坐标。

半個小時後,一個穿着白色襯衣,背着藥箱,戴着眼鏡和白色手套的斯文男人來到了會所。

對方看上去跟厲徵霆年紀相仿,一進來,只有些埋怨的沖厲徵霆道:“才剛做完一臺手術,衣服還沒來得及換,你這就奪命CALL就來了,半路上差點兒遇着了車禍,回頭病人沒治好,醫生卻沒了。”

對方瞧着有些毒舌及嘴碎。

厲徵霆坐在椅子上,身邊煙霧缭繞,他只面無表情的将他打斷道:“閉嘴。”

斯文男一臉刻薄道:“我是吃多了才巴巴趕來受辱。”說完,只将眉毛一挑,看向厲徵霆道:“病人呢?”

厲徵霆聞言,将煙往煙灰缸裏一摁,只緩緩起身,往卧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多時,直接領着人進去了。

斯文刻薄男叫孟連綏,劉旭松的小舅舅,厲徵霆的發小,劉旭松嘴碎的毛病就是随了他。

兩人一進屋後,只見卧房裏的紫檀木麒麟羅漢床上躺着一個嬌小迤逦的身影,對方躺在深紫色金縷絲綢被裏,正小心翼翼的探出了一個頭,就跟芙蓉将要出水似的,有種潋滟妖冶之感。

孟連綏目光一跳,心道,厲二少好福氣。

正要再看,下一秒,一道高大威猛的聲音直直擋在了他的跟前,厲二少微微陰着臉,一臉溫怒的看着他,好像再說,再亂看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孟連綏用眼神回敬道:“老子是醫生。”

厲徵霆微微眯着眼盯着孟連綏,暗含警告,不多時,微微轉過身,沖着床上的那朵芙蓉嚴厲道:“好好坐好。”

徐思娣看了厲徵霆一眼,又看了看身後的醫生,猶豫了片刻慢慢爬起來坐好了。

厲徵霆走過來,将她的被子微微掀開一角,将她的傷口位置露了出來。

孟連綏卻并沒有第一時間查看病人的傷口,而是一臉好奇的盯着徐思娣的臉看着,看着看着,忽然有些驚訝道:“竟然是你!”

徐思娣聞言只有些茫然的看着醫生。

孟連綏沖徐思娣一臉自來熟道:“好幾年前,在香山別墅,你不記得我了嗎,當時你發燒燒到了四十度。”

說着,突然想起什麽,只笑着道:“哦,對了,你那個時候暈倒了,應該沒見過我。”

說到這裏,話語一頓,只忽然一陣戲谑道:“怎麽每次見你都這麽慘啊,都被折騰這幅模樣。”

說着,只覺得床邊那個羅剎的死亡目光又投了過來。

孟連綏立馬笑着改口道:“不過,你竟然跟厲二少跟了這麽多年,真是神奇,我真是佩服你。”

話音一落,笑着看向厲徵霆道:“也沒想到,咱們厲二少還挺癡情的。”

這個醫生噼裏啪啦,徐思娣還沒完全看清楚對方的臉,就瞬間被他出口成章的話給直接淹沒了。

不過,聽對方提及到當年在香山別墅的事情,徐思娣神色微頓,畢竟那段經歷對徐思娣而言不算什麽美好的記憶,她下意識的有些回避,卻依然沖孟連綏淺淺笑了笑,由衷道:“謝謝您。”

孟連綏忙沖她擺了擺手,還要在唠,卻見厲徵霆連冷了下來。

徐思娣見狀,立馬噤聲了。

孟連綏見對方動真格,也有些發憷,認認真真替徐思娣查探起了傷口來——

“二度燙傷,稍微有些嚴重,可能會留疤。”

孟連綏難得一本正經,說着,只微微擰着眉頭道:“怎麽傷在了這個位置?”

說完,只蹙眉厲徵霆,難得一臉認真的沖他警告奉勸道:“不要玩得太過火,對女人要紳士疼惜。”

他只以為厲徵霆有些什麽怪癖。

徐思娣對留不留疤不是特別在意,只是聽了對方的話後,臉微微一紅。

厲徵霆卻一臉冷漠的沖孟連綏道:“開藥,上藥,走人!”說完,只嘴角微勾,盯着孟連綏一字一句道:“她身上若是留下半分痕跡,痕跡有多大,同樣的,你臉上的痕跡就有多大。”

厲徵霆直接赤、裸裸的威脅着對方。

孟連綏氣結,最終以最快的速度将徐思娣安排好了,臨走前,沖徐思娣眨了眨眼,又沖厲徵霆惡狠狠的告誡道:“半月內不許同,房,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腳底生風似的,瞬間消失在了會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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