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247
春節過後, 徐思娣直接進了《靜秋》劇組。
劇組拍攝大概需要三個月的時間,其中第一個月需要跟随劇組去西北貧困山區實景取景, 這是徐思娣第一次跟随外景拍攝, 徐思娣是直接跟劇組一起預定機票過去的, 結果下了飛機後,正要上劇組包的大巴車時, 卻見阿誠已經候在巴士車門口早早等候了, 看到徐思娣過來,阿誠立馬過去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 并恭恭敬敬的沖徐思娣道:“小姐, 您的私車已經備好了。”
說着, 擡手往大巴車後一指, 那裏早早便已經停放了一輛低調卻奢華的商務車。
徐思娣在這裏看到阿誠有些意外。
而大巴車上的工作人員及進組的藝人們見狀也紛紛朝着徐思娣看了過來。
猶豫了片刻, 徐思娣沖阿誠淡淡的點了點頭,沖阿城道:“辛苦你了, 阿誠。”
阿誠忙沖徐思娣搖了搖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徐思娣便領着賽荷及小窦兩人一起上了那輛商務車。
她難得沒有拒絕, 也沒有抗拒, 也沒有過問阿誠怎麽冷不丁的出現在了千裏之外, 尤其在大庭廣衆衆目睽睽之下。
上了車後, 徐思娣只随口問了一句:“阿誠, 你什麽時候到的?”
阿誠往後視鏡看了一眼, 恭敬回道:“回小姐,我昨晚就到了。”頓了頓,又道:“您在劇組的住所已經安排好了。”說到這裏, 話語一停,又道:“大山裏,荒涼之地,環境可能有些苦寒。”
徐思娣聞言,卻淡淡的搖了搖頭,心道,我就是在這樣的苦寒之地長大的,況且,她是來工作的,所有人同進同出,環境于她,不是問題。
阿誠開着車子,一直緊跟在大巴後面。
問完這個問題後,徐思娣便再也沒有多話了,不過,一旁的賽荷倒是頻頻超她這邊掃眼,一直到車子出了機場,進入正軌後,只見賽荷湊到徐思娣跟前,小聲嘀咕了句:“你跟厲先生現在…到底怎麽回事啊?”
在賽荷看來,他們暧昧不明,當斷未斷的,尤其是春節過後,說斷了吧,好似又有些聯系,阿誠這個司機一直守在樓下,随叫随到,并且有一天晚上據說厲先生來了,打了電話将徐思娣喚了下去,至晚方歸。
要說沒斷吧,從前徐思娣可是住在香山的,現在卻依然跟她擠在一間小小的兩居室裏。
賽荷不便過問徐思娣的私事兒,可是她是她的經紀人來着,一方面厲先生的存在對于她們未來工作的安排可是占據着不可或缺的位置,而另外一方面,思思現在已經開始在屏幕上露臉了,尤其,随着不久後《三國論》的開播,及《靜秋》進組的安排,相信不久後,她就會在整個娛樂圈占據一席之地的,她的私生活已經不能像從前那樣随意了,得需要得到特殊的保護了,這些全部都是她這位經紀人的任務。
對于她跟厲先生的關系,賽荷多少要有些底才好。
而徐思娣聽了賽荷的話後,沉默了良久,忽而用手揉了揉眉心,淡淡道“就這麽着吧。”頓了頓,隐隐有些無奈及認命道:“該怎麽着怎麽着。”
自除夕過後,徐思娣跟厲徵霆兩人的關系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中。
橫豎她不主動,也無力拒絕。
他不交代,也不主動點破。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金錢交易,也算不上合同關系,卻似情人又似情侶,稀裏糊塗的。
年後厲徵霆工作很忙,上回抽空過來接她吃晚飯,喝酒之餘,淡淡的開口提了那麽一嘴,讓她搬回香山,徐思娣只當做沒有聽到似的,自顧自的低頭用着餐,厲徵霆挑眉直直盯着她看了良久,倒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不過據阿誠言語間若有似無的透露,年過厲徵霆開始忙碌了起來,他身邊應該沒有別的什麽女人。
當然,徐思娣沒有介意這個,她也壓根介意不着。
或許,只有等到他徹底厭棄她,才是她的脫身之日吧。
好在,年後沒多久她就直接進了組,暫時離開了海市。
進組後,徐思娣一直刻苦努力,拍戲的地點是在一座窮苦的深山裏,徐思娣飾演的靜秋是名盲啞人,新年剛過,天氣依舊寒冷,深山裏下了一場大雪,溫度驟降,山區裏的氣溫比大城市裏寒冬的氣溫還要低,靜秋作為一名盲啞孤女,清瘦,沉默,寡言,這是戲裏靜秋的人物形象,而這些形象在某種程度上與徐思娣本人的形象慢慢重融合到了一起,她跟靜秋一樣,都是大山裏的“孤女”,靜秋的勤奮、寒酸、窮苦,徐思娣甚至都不用刻意去演,俨然就是靜秋本人罷了。
在劇組的這一個月,徐思娣有着單獨的住所,為了入戲,整整一個月的時間裏,除了導演及相關的對手演員,她幾乎沒有再開口多說過一句話,她的所有戲份都是寂靜無聲的,一個鏡頭往往拉得很長很長,有一個長鏡頭甚至直直拉長了三分鐘導演都舍不得喊咔,導演對她的戲感贊賞有加。
在深山裏最後一場戲,是深山裏最後一個年輕人下山闖蕩,靜秋摸着山路追到了山腳下,想要追到年輕人,将她的一件信物托年輕人帶給一個叫做“家樹”的人,并告訴他,她一直在等他。
然而她這輩子從來就沒有下過山,一路跌跌撞撞,頭磕破了,臉劃傷了,手腳都被山石勾破了,終于跌跌撞撞來到了山腳下的一座石橋旁,只要越過這座石橋,她就能追到那名送信人,卻在顫抖着趴在地上摸上石橋的前一秒,她忽然猶豫了,膽怯了,害怕了——
這場戲,主要想要表達出靜秋對外面世界的向往及恐懼,以及對身處在那個世界的那個人的期待、向往及膽怯之情。
徐思娣正好想到了當年陸然下山去上大學的情形。
只覺得往事歷歷在目。
當年,正是徐思娣代替嬸嬸将陸然送下山的,徐思娣想要越過大河,送陸然到車站,但陸然不允許她過河,只許她送到山腳,于是,那天,她就靜靜地立在石墩橋的這一天,目送陸然的身影一步一步走遠,最終消失在了視線中。
而這一次的鏡頭裏,單薄消瘦的靜秋目光呆滞的盯着某個方向,她的視線是盲然的,是遲緩的,是迷茫的,是膽怯的。
導演推動着鏡頭給她的側臉及眼神來了個近景特寫,最後徐思娣只需要落寞的垂下雙眼,這場戲份就算結束了,就在導演抿住呼吸,準備喊咔,正要完美收尾的前一秒,只見鏡頭的眼神在最後那一瞬間忽而緊緊一縮,不多時,立馬變得震驚了起來——
“咔!”
導演皺眉,立馬喊了聲咔,轉頭看向鏡頭外的徐思娣,急忙道:“怎麽了?剛剛那個情緒不對啊。”
話音一落,只見徐思娣一臉狼狽的跌趴在石橋上,此時此刻天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陰雨,走到橋的另外一頭的那道清瘦的男子身影不知何時早已經消失在了視線裏,而視線裏,有道高大颀長,一身黑色大衣披身的身影手中舉着一把黑傘,從石橋的另外一邊緩緩走來,對方步伐矯健,卻又氣定神閑,一步一伐,明明踩在破舊的橋面上,卻走出了踏在紅地毯上的優雅威厲,直到一步一步,走到了徐思娣的跟前,發亮的皮鞋落到她的視線裏,腳步停了下來。
徐思娣雙目微閃。
此時此刻,她一身狼狽不堪,跌趴在橋面上,陰冷的雨水中,瑟瑟發抖,整個人還一時沒有從方才的戲中緩過神來。
厲徵霆微微抿着唇,低頭看着匍匐在他腳下的那道單薄的身子,唇很快抿成了一條直線。
不多時,他擡眼淡淡看了伊藤一眼,随即微微眯起了眼,下一秒,他直接将手中的傘往橋面一扔,直接彎腰将趴在橋面上的身影一把抱了起來,然後,當着衆人的面,直接一言未發的轉身離開了“片場”。
整個拍攝現場所有人面面相觑。
包括場務、幕後,所有工作人員隐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這是…這難不成是導演安排的新的橋段不成?
劇本裏好像沒有這一段啊。
明明是淳樸樸實的文藝片,怎麽在這一瞬間變成了濃濃的霸道總裁風啊!
包括編劇,都一臉懵然的擡眼朝着導演伊藤的方向看了過去。
整個過程,除了導演,所有人還全部沉浸在這一場“驟變”的劇情中,隐隐緩不過神來。
一切連接得過于嚴絲合縫。
他們都以為還在戲裏。
難不成是那個“家樹”終于霸氣歸來了?
可是不對啊,家樹這名演員什麽時候氣勢大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