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是我殺了她
席家這群人向來是養尊處優發號施令慣了的色，冷不丁的突然被遏住手腳，當然面帶不悅，甚至還有些分不清楚情況的樣子。
一直到于寧的槍口地上席媛的腦袋，他們才開始害怕，一直以來看似毫無本事，不足為懼的女人突然翻身成為了這個樣子，在他們心裏，波動可想而知有多大。
“我數到三，馬上就動手。”于寧擡頭示意。
莫淩心急如焚，看了看老太太和身邊的席慕，她心裏頭焦急的厲害，對面的可是她的親生女兒，親生女兒，但是如果用秘密換了席媛回來，從今以後她在席慕面前，便再也沒有了容身之處。
“于寧，你別太過分了！我也在這兒，就算你現在同雇傭兵組織有點聯系，你也別忘了，我還是沈家家主！你想同沈家為敵嗎！”沈辰冷着臉開口，“快放了席媛，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席慕眼眸掃過周圍的雇傭兵，最終定格于寧身上，那張臉和于珂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比起當年于珂臉上的風情萬種，要多了些穩重高貴。
“你不要太高估你自己，別說你動不了席家，就算你動得了，你應該知道，席家一旦覆滅，你面臨的會是厲家的追殺，我勸你還是再想一想。”
于寧無視他們的話，直接開始數數。
“一……”
“二……”
莫淩面色焦灼，看着那把槍，卻還是閉着嘴巴不說話。
“我就不信你真的敢動我！”席媛狠狠的看向于寧，一句話說的嚣張跋扈。
“三……”于寧話音剛落，這頭就傳過來槍響。
“砰！”
“啊！”
席媛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肩膀打滾，猩紅的血跡不斷從她的指間溢出來。
“媛媛！”莫淩着急忙慌的就要跑過去，卻被身前的人用槍堵住去路。
“這就受不了了？那麽接下來你可怎麽辦啊？”于寧語氣柔和的對着莫淩說。
沈辰和席慕很是焦急，兩人擡頭看向對面的于寧，這女人還真的敢開槍。
“你到底想幹什麽！”莫淩對着她嘶吼。
“回答我的問題，否則的話，這個人很快就會變成一具屍體，你們看得出來，我不是開玩笑的，這項鏈為什麽會在你的手上！說！”
“忘了告訴你，假話真話我分辨的出來。”
老太太上前一步，面色毫無波動，她看着于寧說，“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她好歹也是你妹妹。”
蘇西西在一旁可是聽不下去了，席家人是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處境變化，一個勁兒的告訴于寧席家是她的家人。
“狗屁家人，長着人的樣子不幹人事兒，你這老太太可真是有意思，你提醒她她是席家的人，但是你有沒有一分鐘是一碗水端平的，席媛害她的時候可是沒有把她當姐姐。”蘇西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開口。
要不就說大戶人家就是麻煩，這什麽人都不來的地方還放着石桌石椅什麽的，挺方便的。
老太太臉上微動，顯然有些挂不住，還是開口勸，“既然你知道了真相，那麽你應該知道你母親是為了席家而死的，你現在如果要毀掉席家，那麽你就是不孝，你可想好了。”
一旁席媛的嚎叫聲不絕于耳，她躺在地上打滾，卻沒有人能夠過來替她看傷口，ER經過于寧的整頓之後用的都是精銳的武器，這樣的子彈直徑，射入肩胛骨能夠直接把她疼死了。
老太太這話讓蘇西西翻了白眼，從未見過臉皮厚成這個樣子的人，能夠把人家母親的死說的這麽清新脫俗的。
“保護了你們這些白眼狼，她恐怕九泉之下就恨不得一把火把你們燒個精光。”
還想讓于寧繼承母親的願望，好好的保護席家，可真是不要點臉了。
于寧已經懶得說廢話了，有些人的那些觀念是根深蒂固的，沒有辦法改變，多說無益。
“你說，還是不說？”她看向莫淩淡然開口。
莫淩看着席媛躺在地上的樣子，急得沒有辦法慌不擇路，沒有母親是不愛自己的孩子的，寧願自己受苦也不會讓孩子受到一點傷害。
看到席媛身邊的人已經擡起了手上的槍，她急忙開口，扯着嗓子叫喊，“我說！我說！”
“不要傷害我的女兒，不要，不要！”
于寧擡手示意，艾鵬手上的槍放下去，往後退了一步離開席媛的身邊。
莫淩嗓音顫抖，最終閉上眼睛開口，“那條項鏈是于珂的東西，在她死的那晚上，我去過北苑別墅……”
那時候于珂已經生下了于寧，被席慕圈禁在北苑別墅，莫淩當時也是身懷有孕的女人，她之所以過去，是想去看看于珂的狀态，說是去看看，其實就是去炫耀而已。
老太太瞪大眼睛看着她，沒想到在于珂死的那晚上，莫淩是見過她的。
“也是那天晚上，我拿到了項鏈。”
莫淩指尖顫抖，她有些悔恨自己當時的貪婪，但是那條項鏈對于女人來說，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也是一時沒忍住才伸手的，沒想到多年之後，這條項鏈成為了遏住她喉嚨的鎖鏈。
于寧看看手上的東西，慢悠悠的說，“你還有些事情省略掉了了吧，要不要我提醒你？”
這項鏈是于珂的貼身之物，不可能在她蘇醒的時候從她身上取下來，于珂的身手和警惕性都是一流的，莫淩這樣一個什麽都不會的人，更加不可能從她身上奪過來。
“你怎麽拿到的，發現于珂屍體之後，因為忌諱你懷孕，一直到她下葬你都沒有出現過，怎麽可能靠近她的屍體？”老太太開口問。
“這麽說來，你是在她死之前見過她了？就是我不知道原來席夫人這麽厲害，能夠在我母親的身手之下拿到項鏈。”于寧盯着莫淩冰冷的吐出這句話。
有些東西呼之欲出，沉睡多年的真相一朝便要重見天日。
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席慕突然變得暴怒，一把将莫淩的手臂扣住翻轉過來，眸子猩紅一片，“你說，怎麽回事兒！”
莫淩忍住手臂上傳來的劇烈疼痛，嘴角泛起苦笑，這麽多年的陪伴，終究抵不過他心裏頭那個女人，她為了席慕，隐忍這麽多年，最終她的地位，還是遠不如一個死人。
既然已經這樣了，她也沒什麽好隐藏得了，大不了，大家一起痛苦。
“怎麽回事？席慕，我告訴你，是我殺了她！她根本不是燒炭自殺，是我殺了她！我親手在她的炭火裏頭加了東西，也是我指使的傭人在她睡着之後将所有的門窗封閉起來！是我，是我！”莫淩近乎癫狂的指着席慕開口。
顯然被這個消息震驚的席慕愣在原地，老太太也是一愣，當年于珂燒炭自殺，留下只有兩個月大的于寧，這是他們一直以為的真相，完全沒有想到會和當時懷孕八個月的莫淩有關系。
沈辰面色微動，莫淩再說的什麽他并不清楚，只是看着地上的席媛發愣。
“是你殺了她！”席慕突然開口吼道，伸手作勢就要掐她的脖子卻被身後的人給拉了回來。
莫淩心裏跟針紮一樣，為了于珂，他居然想要掐死她，為了于珂，席慕心裏頭已經完全沒有了她的存在。
自己這麽多年的付出，到底算什麽。
“你怎麽敢！你怎麽敢！”席慕扯着嗓子嘶吼，卻被身後的男人死死地控制住。
于寧擡手收到指令之後他們松開席慕往後退，一獲得自由的席慕走過去，擡手一把掐住莫淩的脖子，猩紅着眼睛，“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說，她真的是你殺的？”
莫淩仰頭看着他，眼淚順着眼角落下來，打在席慕的手上，眼中的悲痛不言而喻，“是。”
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撒謊的必要了，于珂是她殺的，也是她這輩子做的從來不後悔的一件事情。
席慕指尖開始用力，帶着鋒利的決絕。
席媛撐着手臂起身撲過來，拉住席慕不斷用力的手，面色惶恐，“爸，你要做什麽，你要掐死媽媽了，你放開她，放開！”
在她的記憶中，父母從來都是恩愛有加的，就算父親為了于珂保留下來這片樹林，在她的眼中，也不值得一提。
從小到大，被萬千寵愛的席媛養成了嬌縱不可一世的性子，很大程度是席慕和莫淩慣出來的，她的父親母親現在在做什麽，自相殘殺嗎。
“爸你快松手，松手！”席媛顧不上自己的疼痛，用力的拍打席慕的手臂。
莫淩已經臉色發青，大有窒息的感覺，她雙手握住席慕的手腕，求生的欲望還是讓她沒有松開手。
沈辰見此，只能上前将兩人分開，這都什麽情況了還自相殘殺，對面于寧的問題還沒有解決掉，那可是虎視眈眈的盯着他們。
于寧的母親，到底在席家是什麽樣的存在。
“咳咳……”
莫淩捂着脖子咳嗽不止，眼淚不斷往下流，不知道是因為痛苦，還是其他的什麽。
“為，為了她，你真的忍心這麽對我，席慕，我嫁給你二十四年，你不能這麽對我，你不能！”
席媛摟着莫淩，看向父親的眼中帶着不可置信，“爸，你就為了那麽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就這麽對媽媽！”
“閉嘴！”席慕吼了句，他眸子裏帶着恨意，很強烈，“這個惡毒的女人，她就該死。”
二十多年的感情，于寧是看得到席慕對莫淩如何的，雖然不至于說很寵愛，但是也絕對不會是冷漠的，莫淩脖子上能夠看得到紅色的指痕，能夠下這麽重的手，他也算是心狠。
“惡毒？！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你說我惡毒！席慕，你還有沒有良心！”莫淩推開席媛走過去，字斟句酌的說出來，“你以為她的死是因為我嗎，是因為你！你把她關起來，你讓她一個人，不就是為了害怕別人知道你這個家主的位置是一個女人保住的，你害怕別人說你吃軟飯，靠一個女人上位，我為了幫你堵住悠悠之口，才下的手，到頭來你怪我，你怨我惡毒……”
“你給我閉嘴！”席慕惱羞成怒。
這麽多年以來，雖然知道當年事情的人很少，但是始終如同席慕心裏頭一根刺一樣紮在他的心上，只要看到于寧，他就會想起于珂，想起那些事情。
他最愛的女人幫助他保住了席家，而他自己卻只能夠手足無措的看着，一點兒辦法也沒有，每一次提起來，都相當于在他臉上狠狠地抽了一個耳光，讓他覺得無地自容。
“你口口聲聲說你愛她，但是席慕，你從來不會愛人，從來不會，比起于珂，比起我，你更加愛你自己。”莫淩泣不成聲。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當年為什麽要嫁給席慕，明知道自己只不過是他用來折磨于珂的一個棋子，卻還是一頭往裏頭紮了進來。
這麽多年她以為她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是席慕的錢財權勢而已，可是年紀越大，她發現自己的渴求就越多，就越來越不知道怎麽面對這片樹林。
“我讓你閉嘴，我讓你閉嘴你沒聽到嗎！”席慕說着就要沖過來，卻被沈辰拉住了。
“爸，你到底要做什麽！”席媛急得手臂更加疼了。
“你放開他，你讓他過來，讓他來打死我啊，打死我于珂也回不來了，我告訴你，她死的時候有多麽的安穩，我甚至都沒有讓她感覺到痛苦她就死了，你應該感謝我，你應該感謝我你知道嗎！”莫淩拍着自己的胸口，幾乎癫狂。
“還有她，如果當時不是我留有善念，她也活不了，你以為她為什麽會活下來，是我把她扔出房間的！”莫淩指着于寧叫道。
當年莫淩留下于寧有很複雜的原因在裏頭，一來是她當時已經懷孕，心裏頭那一點的母性讓她沒有對當時不過兩個月的于寧下手，而來，她需要有于寧的存在來時時刻刻提醒席慕。
于珂拯救了席家的方法，她和別的男人有染，甚至連孩子都生下來了，于寧才是真正活着的證據。
這樣亂七八糟的事情，于寧不想摻和進去，她對于母親沒有什麽記憶，能夠做的也就是毀掉席家，告慰于珂的在天之靈而已。
但是相比起她來說，席慕對于莫淩的這些話，反應更加大。
“還有她，你以為老太太不知道嗎，你以為我為什麽會那麽厲害的避開守在北苑的那些人，老太太容不下于珂，減弱了附近的安保，我有機會下手，都是她給的！”
老太太杵着拐杖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對于莫淩的話不反駁，也不承認。
她當初的确是為莫淩下手準備了條件，只不過沒想到莫淩會做的那麽神不知鬼不覺，并且因為貪婪拿走了于珂的項鏈，這是致命性的證據。
“媽，她說的是真的？你也知道。”席慕看向老太太，顫抖着語調問出來。
蘇西西鄙視的看了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多麽的深愛于珂，其實也不過如此而已，這男人，真的戴着一副深情地面具，卻做着最惡毒的事情。
“你是席家的當家人，必須有舍有得，莫淩做的的确欠缺考慮。”
于寧看着對面的情況，突然冷笑，“你當初既然能夠保留這片樹林，說明你也不算沒有人性，你如果想要殺了她報仇的話，我給你這個機會。”
她說完這句話，艾鵬将身上的手槍扔到了席慕面前。
席媛臉色一變，剛想伸手撿起來就被席慕搶先一步。
“爸！你到底要做什麽，你不能聽她的這麽對媽媽！”
莫淩盯着席慕毫不猶豫擡起來的槍口，心裏頭不斷滴血，這一瞬間她忽然明白了于珂當時被逼入絕境的心情。
那樣的悲哀，被最愛的人背叛傷害，被最愛的人誤解，最終，她愛的人成為殺死她的儈子手。
“你要殺了我？”她突然變得平靜。
“席慕，你得冷靜下來，畢竟于珂已經死了。”老太太開口勸了句。
雖然對于莫淩她不是那麽喜歡，但是畢竟一起生活了這二十多年，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始終還是太殘忍了些。
“爸。”席媛擋在莫淩面前，最殘忍的事情就是看着自己的家人互相殘殺。
她不相信父親會下手，忍心對着和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枕邊人下手。
“你不能被于寧給騙了，她就是想讓我們自相殘殺！”
沈辰看這些情況，無語嘆息，“叔叔，你還是冷靜一些，很多事情不能夠沖動的。”
席慕眼眶泛紅，手上的槍口直直的對着莫淩，他身後洶湧的火海越燃越烈。
“于寧，你沒有必要這樣做些多餘的事情，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女人！”席媛看着對面的女人開口。
于寧聳聳肩，滿臉無畏，“我只不過是讓她說出了真相而已，要殺你們不過也就是幾顆子彈而已，我沒必要大費周章。”
緊跟着她話鋒一轉，笑得腹黑，“是他自己要動手的，我并沒有逼他。”
席慕閉上眼睛，想到了當初于珂走的樣子，這麽多年，他也許真的是做錯了，将一個害死她的女人護了這麽多年，對不起于珂的在天之靈。
莫淩推開席媛，一步一步走過去，胸口貼上了他的槍口，笑得無所畏懼，“我原本以為這麽多年你會忘記她，可是我錯了，她一直在你心裏，不是我能夠撼動的。”
“席慕，我要告訴你，我的心情如同當初的于珂一樣，我會詛咒你，仇恨你！”莫淩說出來呢話，帶着蝕骨的恨意。
“她恨你，這輩子都恨你，就算以後你死了，她還是恨你！”
“砰！”
席慕面無表情的扣動扳機，子彈穿過莫淩的胸口，很快猩紅的液體流出來暈染了一大片。
她低頭看着自己的胸口，帶着難以置信瞪大眼睛看着席慕，最終倒地，那雙眼睛睜的很大。
“啊！”席媛尖叫出聲，跪在地上抱着莫淩的屍體哭喊，“媽！媽！”
她的父親開槍打死了自己的母親，這對于她來說會是這輩子都難以忘記的事情。
于寧嘴角帶出冷笑，莫淩說的那句話很對，席慕不會愛人，他最愛的只有他自己，無論是于珂還是莫淩，這兩個到死都該愛着他的女人，他兩個都辜負了，兩個都配不上。
老太太看着地上的屍體和哭喊的席媛，最終別過臉去，“你想要的已經得到了，殺死你母親的人已經手刃，現在你可以放過我們了吧。”
席媛擡頭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太太，她母親的死，換來的是他們的全身而退。
在她的眼中，莫淩到底算什麽，席家的工具嗎。
“老太太，我看你是糊塗了吧，我說過，今天晚上和你們的恩怨做一個總結，能夠走出去的只有活着的人，你說說，會是誰？”
就算莫淩害死了于珂，但是罪魁禍首是整個席家，是席慕和面前的這個老太太，他們才是整整的儈子手，殺人不見血。
一刀一刀的往人心上割。
席慕緊跟着轉動方向，那把手上對向這邊的于寧，卡沙等人見狀面色一淩，不約而同的擡高槍口。
“席家出了事情，厲家不會放過你的。”沈辰提醒道。
于寧笑了笑，緊跟着斯淩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一臉的悠閑自得。
“斯淩大人！”沈辰驚訝出聲。
斯淩在這裏，再加上于寧是厲冥熠身邊的女人，已經說明了厲家的态度是什麽。
于寧這麽做，說不定就有厲冥熠的意思在裏頭。
“當初老當家說過，不會動席家，這個約定可是老當家輕易說出來的，難不成，當家想反悔嗎。”老太太對着斯淩逼問。
“這并非當家的意思，而是席家自己的家事，當初約定的前提是什麽，老太太你應該清楚，于珂死了，約定也就此作廢，現在無論情況如何，就是席家明日被滿門屠戮，厲家也不會出手。”斯淩将他應該說的話說了。
于寧拜托他一起過來，并非想用自己的身份去對席家出手，而是想以厲家的名義，對這件事情做一個了結。
“當年我母親定下來的約定，現在由我來更改，天經地義，你們也享受了這麽多年她給你們帶來的榮華富貴，現在也應該将她受的苦還回來了。”于寧說着動了動手上的扳機。
席慕盯着對面的于寧，他眼神迷離，模糊間像是看到了于珂一樣分不清楚虛實，手上的槍掉在了地上，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
這麽多年，他不是沒有在深夜的時候反思過，到底他當初是對是錯，現在想來，他是一個笑話。
“不想殺了我？”于寧笑着問道。
席慕搖搖頭，他這輩子遇到的最美好的女孩，就是于珂，青蔥年華，那個女孩子陪着他一起度過了人生當中最為艱難的時刻。
替他擋住了一次又一次的劫難，為了他将自己所愛的，所喜歡的一一抛下，可是他呢，他做了什麽。
“我聽青姨說過，她一輩子到死最愛的人都是你，甚至在她被你誤會，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時候，她還為了你的未來考慮，還替你向厲家得來了最後一張保命符紙。”
如果席家能夠好好的對待她，也許現在的于寧就成為了替席家擋掉厲家的籌碼，但是，于珂到死也不過是煞費苦心。
她為了席慕，耗盡心血，可是最終卻還是落得這樣的下場，自始至終，她愛錯了人。
“你不配愛人，也不配被愛，席慕，你到死你都只愛你自己。”
席慕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耳朵，“不，我愛她，我真的愛她。”
那個不可一世的席家家主，最終還是淪為喪家之犬，他這輩子，也許就是一個錯誤。
“我忘了說，我母親的骨灰我已經帶走了，她會被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你永遠都找不到。”
席慕霍然起身，盯着她的臉色扭曲，“把她還給我，你把她還給我！”
“你沒有機會了，你死後我會将你和莫淩合葬，你們的骨灰會生生世世糾纏在一起，你永遠擺脫不了她。”
“不，不！”
席慕撿起地上的槍就直接對着于寧沖了過來，扣動扳機之後意料之中的響聲并沒有發出來。
“砰！”
于寧面無表情的看着中彈倒下去的席慕，她身後的卡沙收回槍，往後退了兩步。
席慕倒在地上，瞪大眼睛，一步一步的爬過來，手指夠到了于寧的鞋子，“把她，還，還給我……”
他只想和于珂葬在一起，并不是莫淩，這是他唯一的心願。
“她不想再見到你了，這輩子，她最悲哀的，就是愛上了你，你的骨灰，很适合和莫淩葬在一起。”
席慕眼眶泛淚，最終閉上眼睛，臨死之前他對着于寧說出了三個字，吐不出來的聲調，卻始終沒有露出來。
對不起……
隐約之間，他好像看到了穿着白色長群，在銀杏樹下蕩秋千的于珂，那樣美好，純潔。
這也許，是席慕臨死前唯一的忏悔，他這輩子，永遠愧疚的，就是于寧和于珂。
他對面，燃燒殆盡的林子已經飄渺無比，随風波動的火苗在閃爍浮動之後再次洶洶燃燒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