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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以後

三皇子府。

“有翊,有翊。”蘭妃見洛有翊的手指微微地動了起來,便立刻走上前激動地喊着他的名字。

墨笙塵和蘇迎溪不讓蘭妃和皇上說洛有翊被行刺了的事情,蘭妃也只好把這件事情咽下了肚子,但是她實在是擔心有翊的傷勢,便只好偷偷出宮了。

她來到三皇子府,見到自己的兒子現在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心裏是一陣難受,無奈她也不能讓最好的禦醫過來,只能紅着眼揪心地看着。

“母妃,母妃。”

洛有翊終于醒過來了。

他在被太醫醫治了以後昏睡了一天一夜,到現在才略微有點意識,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蘭妃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地了,她抽泣着,趴下來抱住了他,心疼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王府,房間,這,這是在自己的屋子。

待洛有翊慢慢地恢複了視力以後,他才看清這周圍的一切。

他感覺心口一陣疼痛,蘭妃雖然極力躲避,但還是碰到了傷口。傷口處的刺痛讓他不由得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雪畫,岳雪畫。

她會武功,像是比自己的武功還要高,反應力也很強,還會用暗器,一點兒都不像是一個大家閨秀。

昨天的刺客,表面上像是沖雪畫來的,但是實際上,應該是沖自己來的。

自己被刺傷暈過去了,那她呢?雪畫呢?

“母妃,你怎麽在這,是父皇知道這件事情嗎?還有,雪畫呢?”

他見雪畫遲遲沒有過來,便虛弱地開了口。

蘭妃娘娘那輕聲的哭泣萦繞在他的耳畔,他動了動胳膊,蘭妃便擡起了頭。

“這,有翊啊,你父皇并不知道你被刺傷的事情,雪畫和國師大人都讓本宮不要說,本宮為了大局着想,也只好不說了,這次本宮也是偷偷出來的。還有,雪畫她,她,她.....”

蘭妃知道有翊很喜歡雪畫,只是他現在才剛醒,若是讓他知道雪畫流産了,只怕會承受不了,暈過去。

一個做母親的,哪裏會希望自己的孩子難受呢?

不過,蘭妃娘娘這吞吞吐吐的樣子一下子就讓洛有翊起了疑心,他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地問道:“母妃,怎麽了?雪畫,她,出事了嗎?”

自己受傷了以後還有兩個刺客沒有被殺,雪畫如果因為自己受傷所以不專心的話,會不會,被他們給......?

“母妃,說啊,雪畫呢?她現在在哪裏?安全不安全?她怎麽了,您快說呀!”洛有翊差點就沖動地站了起來,蘭妃見他這樣激動,趕緊把他給按住了。

她知道這事情也瞞不了多久的,就只好點了點頭,慌亂地說道:“本宮說,翊兒你不要激動,本宮什麽都說。”

“母妃......”

蘭妃有些難以啓齒,只好低下了頭輕聲說道:“翊兒,雪畫她,她流産了,昨天晚上你出事了以後,她就不顧自己的傷勢進了宮,把你受傷的事情說了以後就昏過去了,今天早上才醒過來。”

流産?!

雪畫她,懷孕了?

洛有翊顯然有些吃驚,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雪畫懷孕的消息,他又不禁聯想到了昨天雪畫和那些刺客打鬥的時候不顧一切的樣子,猜想着也許她也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吧。

她還連夜進宮,不顧自己的傷勢,顯然是擔心自己的。

“翊兒,你不要難過,孩子呢以後還會有的,你現在趕緊養傷,等到雪畫的身子好了一點兒以後,本宮就讓人把她給送回來,她現在很虛弱,真的不能出宮。”

蘭妃生怕她兒子一個激動,現在就想要進宮去找雪畫,他身子弱,雪畫身子也弱,兩個人,一個不能進宮,一個不能出宮的,還是先勸說着比較好。

“母妃,你先出去吧,兒臣想要休息一下,想一些事情,雪畫說的有道理,這事情還望母妃不要和父皇說,兒臣自會處理的。”

他說着又透過了窗戶見到外面已經是黃昏了,就忍着痛微笑着說道:“時辰也不早了,母妃還是快回宮吧,萬一父皇發現了,您就不好解釋了,而且,兒臣已經醒了,您也不用這麽擔心了,替兒臣好好照顧雪畫吧。”

蘭妃聽了這話,心裏就不免得有些失落了,她好不容易見到了自己的孩子,卻還不能好好地照顧他,心裏不免得有些失落。

“本宮想要多和你待一會兒呢。”

“母妃,聽兒臣的話,過兩天兒臣就回去,好不好?兒臣身強體壯的,過兩天就好了。”

蘭妃自然知道他的傷過兩天不會好的,她又怕他沖動,只好搖了搖頭說道:“好了,本宮走了,你不要這麽說了,好好養傷吧。雪畫那裏也需要照顧,你自己多注意些吧。”

“好。”

說完,蘭妃就送開了洛有翊的手,依依不舍地轉過了身子,推開門走了出去。

待門被關上後,洛有翊就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我倒要看看,這國師大人訓練出來的人到底怎麽樣!”

國師大人,訓練出來的人。

雪畫,是墨笙塵的人。

那她待在自己身邊,是不是也是因為墨笙塵的任務,而不是真心喜歡自己呢?

想到這,他的心,就如同刀絞一般難受。如果自己深愛了那麽久的女子只是因為完成任務才和自己在一起,那麽他,還真是可憐啊。

真心,都錯付了人了。

自己和雪畫的第一個孩子也沒有了,這是不是上天注定呢?

雪畫啊。雪畫。

[山路上]

馬車緩緩地停在了路邊上,阿漾這還沒緩過勁兒來呢,他就拿着一壺水鑽進了馬車裏面。

麟此刻正在閉目養神,雖然面色有些紅潤,但是顯然還是有氣無力的樣子。

“麟啊,你不渴的嗎?”阿漾本來是想着讓麟多喝一點水,所以自己喝的很少,想進來都拿給麟喝的,但是他一拿起麟的茶壺的時候,卻發現茶壺都是滿的,那就說明這麽長的時間,麟一直都沒有喝水啊。

麟便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很無力地開口說道:“你是不是傻了,這麽長的時間,一直都是你在外面駕着馬車,本座只是在這馬車裏面休息呢,你說說,本座怎麽還會渴呢?”

聲音顯然底氣不足,像是忍着劇痛或者很累很困很餓的樣子。

“麟,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你樣子怎麽這麽虛弱啊?!傷口?是傷口又裂開來了嗎?”

阿漾連忙将快要倒過去的麟攬到了自己的懷裏,整個人都緊張起來了。

麟知道阿漾心裏急,無奈他真的沒有什麽力氣,就只好搖了搖頭,努力地擠出一絲微笑說道:“阿漾,沒事的,本座只是有些累了,舟車勞頓的,哪裏會不累呢?本座已經看了一路的風景了,很累了,現在才想着要休息一會兒,你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進來...”

......阿漾聽了,恨不得把懷裏的麟給狠狠地打一拳!他是擔心麟才這麽問的,可是麟怎麽好像在怪自己呢?

“麟,你在說什麽呢?我也是擔心你才這麽說的呀。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呢。”

麟見阿漾沒有再起疑心,心裏也是略微地松了一口氣:“行行行,本座錯了,本座錯了,本座以後再也不這麽說了好不好?”

“那是自然啦!”

阿漾還是一如既往地調皮,讓麟不由得笑了起來。

外面傳來了大雁高飛的聲音,麟情不自禁轉頭望向了窗外,望着那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地還有低矮的房屋,他輕聲問道:“怎麽樣了?我們現在到哪了?是不是快要到了?”

阿漾便也轉過了頭去,他們二人便一起看向了窗外,兩個人抱着,互相都感覺很是甜蜜。

“是啊,就要到了。我已經三年沒有走過這條路了,現在又來走了一遍,還真是又熟悉又陌生啊。”

阿漾說着說着就不由得低下了頭,眼底的愁思盡展。是啊,他為了複仇離開了這個“世外桃源”,現在任務還沒有完成,他就回來了,還真是感慨良多啊。

要是主子在這就好了。

“阿漾,我們在這住兩天以後就去之前的宗世侯府好嗎?如果你以後還想來這住,本座再帶你來。”

以後還要帶自己來這嗎?

以後,麟說了以後。

說實話,阿漾從來沒有想過以後他會怎麽樣,因為他一心只想着複仇,只想着幫着主子,只想要要讓身邊的人開心,并沒有好好考慮過他自己以後該怎麽辦。

他知道他會一直待在主子身後,但是沒有想過待在墨笙塵身邊的同時他還會做什麽。

也許會和喜歡人在一起吧,當然了,他之前也沒有想過會真的有人和他一起斷袖的。

“麟啊,你要管理媚塔的,哪裏有那麽多空閑的時間啊,你還是不要說大話了,在皇城裏面待着挺好的,那個深山我還怕你住不慣呢。”

麟卻不甘示弱。

“你的意思是本座沒有時間陪你,而且還會嫌棄那裏?開玩笑吧,你家主子都不嫌棄的,本座如果還嫌棄的話,那不就是太嬌氣了嗎?”

墨笙塵是什麽身份啊,生下來就是錦衣玉食的,衣來張口,飯來伸手,哪裏會過苦日子啊,這墨笙塵都好好地過來了,為什麽自己還不能啊,難不成墨笙塵一個宗世侯世子過得還沒有自己好嗎?

阿漾撓了撓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麟,我怎麽會是那個意思呢?你誤會了。”

“行了,行了,不說了。”麟擺了擺手,終于覺得有一些力氣了,就慢慢地起了身,靠在了一邊。

“我們,去吃點什麽吧。”

啊?現在這個點,出去吃東西?阿漾覺得麟是在開玩笑。

“麟,這荒郊野嶺的,可沒有客棧啊,連個茶館都沒有的地方,你居然還想着吃飯?”

荒郊野嶺?

“那我們今天在哪裏住啊?露宿在這荒郊野嶺的啊?”

麟望了望外面的天色,突然就感覺有一絲詭異。

不會吧,這個呆子,想要和自己一起睡啊?這馬車這麽小,自己要是半夜裏犯病吐血了可怎麽辦?那不就全部都被他給發現了嗎?!

“這不是有馬車嗎?我們怎麽會露宿呢!”

......果然如此。

麟無奈,只能用手撫了撫額頭,并不在言語。

看來,今晚自己要用內功撐着了,若是不撐着,只怕會被阿漾發現一切了。

就這樣他們沉默了好一會兒,“咕嚕嚕,咕嚕嚕。”最後在阿漾肚子聲音響後被打斷了。

麟像是看笑話一般取笑道:“哈哈哈,你自己明明也餓了!”

......是啊,當然餓了,駕了一天的馬車了,就只吃了一塊餅,喝了一點水,怎麽可能不餓呢。

阿漾的臉色一下子就紅了起來,他有些害羞地用雙手遮住了臉頰,有些緊張地說道:“是啊,我就是餓了,怎麽了?!我還不能餓了嗎?”

“能能能,你當然能餓了,本座不能,本座不能,行了吧。”

“你能!”

“行行行,我能,我能。”

他們同時擡起了頭,含情脈脈地看着對方。

“麟,那,我們吃什麽啊?”

荒郊野外的,那也只能抓一些小動物來吃了。不過,阿漾感覺這破地方也沒有什麽小動物在。

荒涼,真的荒涼啊。

也難怪主子會選擇這麽一個地方來隐居了,唉,說出來都是一把辛酸淚啊,這地方,都不如山裏呢!

麟從旁邊抽出了水放在了阿漾的手裏,然後很快地撩下了窗子處的簾幕,閉上了眼睛。

“你去抓吧,累了就喝水,本座身子不好,就好好休息一會兒了,快去吧,等你喲。”

什麽呀,他讓自己去抓,然後他待在這馬車裏面啊。

阿漾正想拉着他一起下去,但是又想到了他傷還沒有好,便也只能咽下了這口氣,慢慢地走出了馬車。

待阿漾走出去了以後,麟就立刻睜開了雙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口袋裏面抽出了一塊手帕,放在了嘴前。

很快,一口黑血就被他給吐了出來。

麟望着那帶着黑血的手帕,心裏瞬間就難受了一大半。

這是不是在說明,自己,離死,已經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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