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該還了(一)
岳雪畫感覺自己又沉沉地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又是一大早了,她記得她昨天黃昏的時候就睡過去了,沒想到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天了。
她發現自己的身子還是疼痛不止,想來也是因為和刺客之間的厮殺太過于激烈,再加上流産了,所以一時之間不能好好地恢複,這裏疼那裏疼的,倒也着實難受了。
過了好一會兒,雪畫在這床上幹躺着,很是無聊,便想起來動動身子,她這個人就是不能閑着,還是好好動動,說不定能好得更快呢。
可是她正要下床的時候,門就被人給推開了,她正要伸下床的腿也就立刻又伸了回去,她的警覺性很高,這也是她作為殺手的必要一點。
“雪畫,你醒啦?”蘇迎溪拿着一個食盒輕輕地走了進來,她眼含笑意,很是溫柔。雪畫的眼神也就逐漸放松了下來。
這麽一大早的,想來主子也去上早朝了吧,那蘇迎溪在合沐宮想來也很是無聊的,過來找找自己也沒什麽的,她還給自己做了吃的,想想還是比較體貼的。雪畫想到這,那總是冷若冰霜的臉,就慢慢地柔和了下來。
“夫人,你來啦,我的确剛醒,覺得身子骨有些疼,想要下來走動走動。”
岳雪畫的臉上慢慢地展開了一絲微笑,雖然有些勉強,但也至少是友好的。
迎溪其實今天沒有打算來到太源宮的,因為她覺得現在能夠讓雪畫的心情好一些的,就是洛有翊的身子能夠好起來吧,自己來說再多安慰的話可能還是只能讓雪畫表面上覺得是開心一點。
很敷衍的,沒有什麽值得一直去做的。
但是墨笙塵卻叫她去太源宮,他要她去見證一件大事,這件事情,他是為她而做的。
“現在笙塵不在這,你就叫我迎溪吧,不用叫我夫人了。”迎溪不喜歡這麽有形式的東西,雖然她知道這是墨笙塵為了讓自己聽起來舒心一些,但是她在阿漾和雪畫這樣的人面前,還是覺得有些怪怪的。
可能是因為她把他們當做自己的朋友了吧。
“這,行吧,我也覺得叫迎溪好一些,我這人獨來獨往慣了,若是讓我稱呼一個比我年紀要小的姑娘是夫人的話,我還有些不習慣呢。”
雪畫說的倒是實話,她在第一眼看到迎溪的時候,心裏其實還是有些震驚的,畢竟,這迎溪才剛及笄,年紀是真的小,她那時候就想過,若是有一天這蘇迎溪真的嫁給了自家主子,那自己叫迎溪夫人,總感覺怪怪的。
這下子,雪畫倒是對迎溪放下了所有的戒備了,她将站在那的迎溪一把就拉了過來,迎溪端着食盒就有些無奈地被她給拉了過去。
“迎溪,你做了什麽呀?”
迎溪沒有想到雪畫會對自己帶來的吃食感興趣,但是想到雪畫已經有一天沒有吃東西了,覺得也是情有可原,就将食盒打了開來,放到了雪畫的面前,裏面有着各式各樣的糕點,看上去都很光鮮亮麗,很好吃的樣子。
雪畫舔了舔舌頭,肚子也“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她點了點頭,像是真的很餓了。
“是糕點。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随便做了一點糕點,想着你應該不會讨厭吃的。笙塵今天醒得早,我也起得比較早,就多了些時間,把糕點做得好了一些。”
迎溪說這話的時候,又突然想到了她曾經答應過墨笙塵,要給他做糕點,可是這段時間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她就是想做,也沒有時間,一拖再拖,也許墨笙塵都忘了吧。
雪畫顯然很喜歡吃糕點,她二話不說地就拿起了一塊,放進嘴裏,咬了一小口。糕點的甜味和糯香進入她的舌尖,她忍不住地開口說道:“真好吃,若是主子在這,肯定也會誇贊的,我家主子也會做糕點,但是我從來就沒有吃過,迎溪,你一定吃過吧。”
雪畫左手拿着一塊還在吃着,右手就又忍不住地去拿了一塊。迎溪見她是真的喜歡,而且也是真的餓了,就将食盒輕輕地放在了床上,讓她方便拿。
“是啊,是吃過。”
第一次吃的時候,是她和他在宴會上大吵,然後被他關了起來,自己賭氣不吃飯,洛有翊把她從太源宮給帶了回去,墨笙塵又怕自己出事,親自把自己給送了回去,在馬車上給自己吃了他做的糕點。
第二次吃的時候,是因為蘇若水和劉氏冤枉自己,所以自己被關到了祠堂裏面,墨笙塵便把自己帶上了屋頂,給自己吃了糕點。
說實話,照這樣來看的話,墨笙塵這糕點每次送的還真的是時候呢,每次送都是在自己有難的時候,弄得自己對他的感覺越來越好,他,不會是預謀好的吧!
“迎溪,你可真幸福。”雪畫不由得感嘆道。
主子長得那麽好看,還只對迎溪一個人好,只對她一個人那麽溫柔,所有的事情都為她考慮,最好的東西也都給她,這樣看來,迎溪真的是很幸福呢。
迎溪想了想,只是默默地低下了頭,沒有回答雪畫說的話。
是啊,她是很幸福,但是她已經決定了要走了,不管他再好,他也終究不會是屬于自己的了,她現在不走,是因為她想最後再陪着他處理一次事情,等到事情都被查完了,洛有慈死了,她就可以回去了,回到蘇府,遠離他。
不為別的,只為了讓他過得更好。
“雪畫,你身子好些了嗎?這...迎溪也在啊。”蘭妃娘娘也不知道什麽推開門走了進來,她在看到迎溪這麽一大早就在這的時候,顯然有些震驚,但也不好問,就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迎溪便起了身,走上前去,想要扶着蘭妃進來。但是她覺得這樣又有點突兀,便只好開口說了一句:
“蘭妃娘娘,三皇子的身子可好?”
昨天墨笙塵說了蘭妃偷偷出宮去找了洛有翊的事情,迎溪覺得這樣有些不妥,但是墨笙塵沒有制止,那她也沒有辦法了。
蘭妃的臉色顯然有些僵硬,她沒有想到這墨笙塵和蘇迎溪是知道自己出宮的,她還東躲西藏的,現在看來都顯得有些搞笑了。
“母妃,您昨天出宮看了有翊?他怎麽樣了?身子可好些了嗎?”後面的雪畫聽到了顯然很是激動,她現在在宮裏,沒辦法照顧到洛有翊,也不知道他的身子到底怎麽樣了。
蘭妃便趁機繞過了迎溪,慢慢地走向了雪畫。
“沒事的,沒事的,本宮昨天出宮去看了,到了黃昏的時候,他醒過來了,看上去恢複了一些了,太醫那邊還在悉心照顧着你,你不用太擔心了,有翊還讓本宮好好照顧你呢,你就不要擔心他了,等你身子好些了,再回去看看他吧。”
已經醒了嗎?那就好,那就好。
雪畫點了點頭,慢慢地嘆出了一口氣,沒事就好啊,只要有翊沒有事情,她也就沒什麽好挂念的事情了。
迎溪在後頭看着雪畫那麽欣慰的樣子,也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是真的很好了,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們成親的日子和自己成親的日子是一樣的,他們在這段時間裏面安安穩穩的,沒有出什麽事情,想來一定是很快活很恩愛的日子啊。
不像自己和墨笙塵了,安穩的日子過不了幾天,感覺身邊永遠都有很多很複雜的事情,在讓他們之間漸行漸遠。
“迎溪,坐下來吧,不要站在那裏了。”雪畫突然發現迎溪站在那,心裏也就有點不大樂意了,蘭妃也注意到了,就喊了一聲。
迎溪一愣,臉上漾起了一絲微笑,慢慢地走了過來。
“我也沒有什麽事情做,剛好我懂些醫術,現在太醫也不在這,不如我來給你把把脈吧。”迎溪覺得幹坐在那裏看她們說話也是比較無聊的,就想着給雪畫把把脈了。
雪畫知道洛有翊的身體沒有事情以後也是比較開心的,她想都沒想就說了句:“好啊,那你快來吧。”雪畫邊說邊把手上的糕點給吃了,蘭妃心裏也是莫名地感覺到了一絲欣慰,拿出手帕給雪畫擦了擦手。
迎溪正要走上前的時候,外面突然就傳來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她們三個同時愣在了那裏。
“蘭妃娘娘,蘭妃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呀!!!”外面突然就傳來了太監大喊大叫的聲音。
這光天化日的,在宮殿裏面大吵大鬧成何體統,蘭妃便對外面吼道:“這三皇子妃和國師夫人都在裏面呢,說什麽不好啊!”
外面的太監哪裏顧得了這麽多啊,直接就跪在了門外,對着裏面大喊道:“蘭妃娘娘,奴才可不敢和您開玩笑啊,出事了,真的出了大事情了啊,皇上,皇上他,他在大殿上突然就昏倒了,還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啊!”
什麽!
蘭妃聽完覺得腦子一片空白,差一點就昏過去了。
皇上,皇上怎麽會?皇上不是身強體壯的嗎?怎麽會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呢?
迎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沒有想到事情那麽快就來了,皇上現在已經昏倒了,那就說明笙塵的計謀生效了,接下來,就是等所有的關鍵人物都到齊了,等到人都到齊了以後,好戲就要開始上映了。
她故作緊張地走上前,将蘭妃娘娘給扶住了,“蘭妃娘娘,我們還是趕緊去看看吧,皇上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有些心思不軌的人,肯定會盯上的。”
心思不軌的人,會盯上的嗎?
蘭妃心裏不由得打了個激靈,皇上出了事情,那太子和皇後!不好!現在有翊還受了傷不能進宮呢,她該怎麽辦?
迎溪,對了,迎溪和墨笙塵還在呢,只要他們在,就會有辦法的!
蘭妃想到這,就毫不猶豫地拉住了迎溪的手,轉頭對着雪畫說道:“雪畫,你好好養傷,本宮帶着迎溪去看看,很快就會回來的。”
迎溪轉身對着雪畫使了個眼色,雪畫立刻就明白了這是主子和蘇迎溪的計謀,便很懂事地點了點頭說道:“好的,母妃,你們快去吧,我感覺這件事情不簡單啊。迎溪說得對,心思不軌的人,會盯上的。”
蘭妃便皺起了眉頭,帶着迎溪走出了門。
“皇上現在在哪呢?”蘭妃對着那小太監着急地問道。
太監連忙擡起頭來,“是國師大人讓奴才來通知的,國師大人說,皇上還沒有來得及送到宮殿裏面,就先留在了芳草閣了。”
芳草閣。
太後聽說了消息以後,就立刻起駕來到了芳草閣,墨笙塵此刻也已經在外面等候了一會兒了。他見太後來了,便趕緊上前扶住了顫顫巍巍的太後,生怕她一個激動出了什麽事情。
“太後娘娘,您先不要激動,太醫現在正在裏面給皇上醫治呢,還在等着結果出來,事情還沒有下定論,我們就不要亂想了好嗎?”
他邊說邊将太後給扶着坐了下來,眼神中充滿着無奈和心疼。
可是太後哪裏聽得進去呢?自己的兒子在朝堂上出了那種事情,她怎麽可能不擔心呢,她的心都快碎掉了。
“笙塵啊,你讓哀家怎麽不擔心啊,你說,皇上他年紀也不小了,現在出了這種事情,哀家怎麽可能不擔心呢?”
太後說着說着,心裏就更急了,眼淚都情不自禁地流了下來。墨笙塵無奈,只好搖了搖頭,示意旁邊的宮女拿塊帕子過來。
“太後娘娘,皇上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您先不要擔心了。”
太後知道笙塵不想看見自己難過的樣子,但是她哪裏能忍得住心裏的難受呢?
“笙塵啊,你說,這皇上好好的,昨天晚上他還來找哀家說話了呢,那時候他還好好的,怎麽現在就會口吐白沫了呢?這一定不是真的啊,哀家心裏真的接受不了啊。”
太後接過了帕子,還是忍不住地難受。
墨笙塵沉默不語,只能轉過了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