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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 慕婉玉在這邊焦頭爛額,當日睡了她的祁佑凊一家也是雞飛狗跳。

因為祁佑凊不見了,自從去參加中秋國宴過後,過去了兩個月,祁佑凊不曾回來。剛開始十來天謝氏也沒在意,因為她不讓祁佑凊娶妻納妾,等着傍上高枝兒,祁佑凊經常流連煙花柳巷,十來天不着家也屬正常事。

可是這次過去了兩個月,祁佑凊卻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毫無音訊。謝氏便開始着急了,祁佑凊的父親早死,只留下祁佑凊一個男丁,可謂是她的儀仗。若是祁佑凊沒了,宗族裏那些捧高踩低的破落戶怎麽會放過她。

就算男爵府已經是一個空殼,好歹也挂着貴族的名號,名下還有些鋪子莊子,她省着點還能養老。若是祁佑凊争氣,娶個高門女子,也許還能光複也說不定。

謝氏差人去把京都所有的煙花之地都尋了個遍,得到的答案卻如出一轍,都是回答祁佑凊已經兩個月沒有去過。

把祁佑凊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無果。謝氏開始尋思,按照目前得到的消息來說,祁佑凊去參加國宴就沒人再見過他,這麽說來祁佑凊中秋當晚就不見了。

中秋那日謝氏也跟着去的,祁佑凊中途說有事離開一會兒,直到宴會結束都沒有回來。祁佑凊向來有些主意,謝氏也不擔心,一個人便回到了家裏。

如果不是祁佑凊自己消失的,那就是有人暗害了祁佑凊。謝氏心裏發怵,過去了這麽久,若是那時就暗害的,現在大約屍體都發臭腐爛了。

她卻不敢聲張,只是自己暗地裏差人慢慢去找。

荺安閣內,慕婉筠坐在窗邊繡着花兒。

“小姐,玉釵前來求見。”

慕婉筠放下手中物件擡起頭來,揉了揉眉心,“讓她進來。”

不知道玉釵這時候過來有什麽事,玉釵是後面慕婉筠差遣去慕婉玉身邊的大丫鬟。如今才過去幾天,慕婉玉鐵定緊緊盯着她撥過去的丫頭,這玉釵往這邊來,不是明擺着告訴慕婉玉“我是大小姐派來盯着你的人,你快來收拾我吧!”

“奴婢見過大小姐。”

一青衫女子進來給慕婉筠行禮,大約十三四的年歲,生得很标致卻顯得木讷。

“好了,虛禮就免了,有什麽事趕緊說。”

“這幾天二小姐與佩環都有些不對勁,剛剛奴婢看到佩環把一些東西埋進土裏。”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你可看見她埋了什麽?”慕婉筠看着前面的丫頭,眉頭微蹙。

玉釵恭敬的低着頭道:“回大小姐,奴婢說的都是真的,這幾日佩環與二小姐偷偷摸摸不知道幹什麽,方才佩環蹑手蹑腳的去到荒廢的含春院。奴婢覺着奇怪便偷偷跟了上去,發現佩環往牆角埋些什麽。奴婢怕被發現,便匆匆忙忙來禀告大小姐,并沒有看到埋進去的是什麽東西。”

“唔......你先回去,出來時間太久慕婉玉會發現,餘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是,奴婢告退。”

玉釵躬身退了出去,慕婉筠沉吟許久。

慕婉玉自從上次回來,就如同荷色說的一樣,安安靜靜的呆在藏玉閣,也不出來。不知道這次又是在幹什麽,難不成是慕婉玉窮途末路又心有不甘,整日窩在屋裏紮小人然後埋巫蠱娃娃?

想着慕婉玉拿着寫有自己與母親名字的娃娃,一臉狠毒的下針......慕婉筠覺得有必要去看看,佩環到底在含春院埋了什麽。

“走吧,我們去含春院看看,想來慕婉玉不會做無用功,裏面一定有些什麽貓膩。”

荷色去拿了慕婉筠的外套給她披上,幾人便往含春院走去,竹影默默地跟在身後。

“按玉釵的說法兒,是埋在了西側牆角,這裏雜草叢生,也看不出來埋在了哪兒,我們挨着找找看。”

說着慕婉筠便從地上拿起一根棍子,率先走到草叢邊,拿棍子揮開雜草,看有沒有被動土的痕跡。

荷色上前去拿慕婉筠手裏的棍子,“小姐,你先在邊兒上歇着,這些事情交給奴婢們做就好了。”

慕婉筠卻沒有松手,“沒事兒,你去那邊找,多一個人也快速些。”

“可是這草裏不知道有些什麽蟲子,若是咬到小姐可如何是好。”

兩人還在争執,一旁的竹影卻道:“不要争了,已經找到了。”

“......”

慕婉筠哽了一下,她都忘了還有竹影這麽個高手在,佩環那個丫頭做的掩蓋,鐵定瞞不過竹影的眼睛。

“這是什麽??”荷色看着土裏的一堆東西,不明所以。

衆人把佩環埋的東西挖了出來,可是并不如慕婉筠猜想的那樣,是什麽巫蠱人偶,只是一條沾血的水褲。

在場幾人都是女子,沾血的水褲并不陌生,每月葵水都會有那麽幾條。只是為什麽慕婉玉要讓佩環把沾葵水的水褲拿來埋了,還這般鬼鬼祟祟。

慕婉筠拿棍子劃拉了一下那條褲子,卻好像看到褲子裏還有些什麽東西,并不是單純的只有血液。慕婉筠把棍子折成兩截,勾住褲子兩邊把褲子牽開來。

“小姐......這是什麽東西......好像......一個小孩子。”藕色臉色有些泛白,覺得有些惡心。

水褲中間躺着一團血紅的肉,粘粘糊糊的,卻還是勉強可以看清,有一個差不多一寸長的東西,就像一個縮小版的嬰兒。

“這就是一個孩子。”

慕婉筠臉色凝重,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就是沒想到慕婉玉居然懷孕了,而且不聲不響已經把孩子流了。

看來上次慕婉玉确實遭遇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只不過她自己掩蓋過去了。

這麽大的事情,慕婉筠自然是處理不了的,也沒有哪家未嫁的女子去處理妹妹失貞懷孕的事情。得讓當家主母姜氏或者老夫人過來,拿個主意。

頓了頓慕婉筠道:“藕色,去通知母親祖母,順便讓大夫去藏玉閣。阿竹,你把這東西拿上,我們去藏玉閣。”

也只有竹影能拿,畢竟竹影是殺過人見過血的影衛。荷色已經臉色煞白,而她,實在不想去拿這東西。

慕婉筠一行人到藏玉閣的時候,姜氏等人還未趕來。到了藏玉閣門口,佩環那丫頭攔着不讓進,說慕婉玉身體抱恙,正在休息不能打擾。

慕婉筠冷聲道:“讓開,我們已經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情,不一會兒祖母也會過來,難不成你能都攔着?”

佩環有些躊躇:“可是......,小姐她.......”

“別可是了,讓開。”

荷色好客氣走過去,把佩環推在一旁,把慕婉筠讓上前:“小姐,咱走吧。”

來到慕婉玉房門外,慕婉筠推門而入,進去便看到慕婉玉已經掙紮着起來了。臉色灰敗,沒有一絲血色,連嘴唇都呈現灰白之色,正扶着桌子,氣喘的看向慕婉筠。

看着慕婉玉的慘相,慕婉筠說不出心裏什麽感覺,慶幸嗎?這算自作自受?期盼慕婉玉早些死掉吧?或者只是毫無感覺,無悲無喜。

最終慕婉筠只是道:“先躺回去吧,一會兒大會過來給你查看身子。”

慕婉玉這般模樣,分明是藥量下重了,導致流血不止,失血過多便成了這副德行。又沒個大夫在身側調節,若是再拖幾日,慕婉玉鐵定沒有命在。

慕婉玉也不去躺着,只是用陷下去的那雙眼睛,緊緊的看着慕婉筠,“慕婉筠,是你讓人對我做那些事情的吧?如今又來做什麽好人呢?我這個樣子大約你是知道的,是佩環嗎?或者是玉釵,又或者是別的什麽人?你于心不忍嗎?怕我死了成厲鬼來找你?你猜對了,若是我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實話慕婉筠真不知道慕婉玉變成了這副德行,她向來恩怨分明。柳姨娘過得很難過,最後不明不白被自己女兒殺了,她承認自己心情舒暢,但是不至于專門找人去毀人清白。

她只是稍微推波助瀾,慢慢的,讓慕婉玉嘗盡自己上一世的苦。兢兢業業一輩子,還被自己所愛的丈夫背叛,被自己愛了許多年的丈夫親手殺死。慢慢的,把慕婉玉推向深淵,推向那自己曾經去過,深不見底的深淵。

只是不知道如今是誰,把她的計劃都打破了,如果有機會,她倒是還想實施一下自己的計劃。但是算了吧,也許上天開眼,這慕婉玉終于糟了報應,如今就順其自然吧。

死不死也就随她去了,自己不是聖人,也不是天道,不會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去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也不會同情心泛濫,原諒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說到底只是想求個舒心。

這時姜氏一幹人也到了門外,進門就看到病入膏肓的慕婉玉。

姜氏看了看慕婉玉,向慕婉筠問道:“荺兒,這是怎麽回事?火急火燎的把我們叫過來?藕色那丫頭也是結結巴巴說不清楚。”

慕婉筠嘆了口氣道:“先讓大夫給妹妹看看再說吧。”說着示意大夫上前。

“別碰我,我沒事,過幾天就會好的。”

慕婉玉不讓大夫近身,比起身體,她更在意事情暴露之後,她要怎麽辦?

“玉兒別任性,你看看你的樣子,像是沒事兒的嗎?”姜氏說着又向慕婉玉的兩個丫頭道:“看着你們小姐,讓大夫好好查看,若是玉兒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陪葬。”

姜氏難得強硬,她也覺得慕婉玉的狀态太過堪憂,若是就這樣鬧出了人命,怎麽着也說不過去。

“二小姐,得罪了。”

山羊胡大夫告罪之後,便伸手扣上慕婉玉的脈門。慕婉玉見大勢已去,便也就不再掙紮,任由大夫給她號脈。

山羊胡大夫斟酌良久,皺着眉頭道:“夫人,容老夫說句不當說的話,二小姐這是帶下症,由于打胎不當引起了流血不止,如今氣血嚴重虧損。”

老夫人道:“大夫你沒看錯吧?慕婉玉可是黃花大閨女,怎麽可能有帶下症?又怎麽可能流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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