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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宋承鄞畢竟在宮中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對某類人再熟悉不過了。

他能肯定,來人是個宦官。

也正因為如此,才讓他覺得費解。

那人卻不給他仔細思考的時間,端着那張略顯陰柔的臉,似笑非笑的催促道,“宋校尉,軍令如山,若是去遲了,到時候可不好交代啊。”

宋承鄞接下調遣令,沉聲道,“我知道了。”說罷,便轉身走了。

留下前來傳令的宦官站在大院裏,看着他的背影,露出陰狠的笑容來。

——

因為顧傾城此前所交代的事,宋承鄞本想将此事告知于她的,然而尋遍整個宋府,就連書房的地下室也找過了,也未曾見到她的身影。

最後還是從她的另一個貼身侍女口中得知,她昨天夜裏便去了泾縣。

宋承鄞只得作罷,留了一封信囑咐侍女等她回來後交給她,之後簡單的收拾了幾樣行禮,牽過來時騎的馬,便出發了。

就像宦官說得那樣,軍令如山,若是真因為去遲了,耽誤了什麽軍機要事,那時便不是一句不好交代能形容的了。

他騎馬疾行,日夜兼程趕回西北邊境。

——

另一邊,謝管家不知宋承鄞已經被召回西北,途經源縣未曾停歇,趕往泾縣天水山莊。

他很清楚,顧淑妃行事素來乖張,誰也摸不透。她心情好時倒是很好說話,可若是心情不好了,便是誰的面子也不賣。

未免碰一鼻子灰,他特意算好了時間前來拜訪。

每年的清明詩會之前,顧淑妃都會回天水山莊住上兩天,以便偶爾見一見前來拜見的人。

謝管家趕到泾縣天水山莊的時候,已經快要到傍晚了。

馬車沿着環山道前行,來到位于半山腰的山莊大門前,守門的是兩個穿着禁衛軍服的禁軍,寶刀跨于腰間,面容不怒自威。

謝管家看了,心裏直呼暴殄天物。

這可是陛下親賜的禁衛軍啊,便是在宮中,也只負責守衛陛下安全,到了這天水山莊,卻是被顧淑妃遣來守門,真真是太屈才了!

但是他也只敢想想而已,畢竟陛下都沒說什麽,他一個丞相府的管家,又有何資格置喙。

他撩開車門簾子,由趕車的人扶着下了馬車,走到門前,恭敬道,“煩請二位通禀一下淑妃娘娘,謝府謝恒求見。”

照理來說,他堂堂謝府管家,自幼便跟在謝老爺子身邊伺候着,根本不必對一個看門的用上敬語,奈何這裏是顧淑妃的居所,守門的是禁衛,而他又有求于人,是以只得低眉順眼。

守門的禁衛聞言,連正眼都不曾給他一個,微微點頭之後,便推門進去,不過片刻的時間便回來了,面無表情道,“跟我來。”說罷便直接走在前面引路。

謝管家忙跟了上去。

一路走來,周遭景致竟是越來越密集,絲毫不像通往正廳的樣子,謝管家心中疑惑,但是瞧着前面走路都帶着一股子肅殺勁兒的禁衛,到底忍住了沒說出口。

又走了一會兒,只見前方的禁衛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來,面無表情道,“道了。”

謝管家幾步走上前,便見得蔥郁的小道盡頭,是一座建築在湖心的八角涼亭,亭中有一道曼妙的身影。

謝管家走過曲折的水上回廊來到涼亭外,恭敬行禮道,“老奴謝恒,見過淑妃娘娘。”

話音方才落下,便聽得一個清冷淡漠的聲音道,“謝管家不必多裏,近前說話。”

謝管家直起身子,邁進了涼亭。

顧傾城斜倚着涼亭的圍欄,手裏抓了一些魚餌,正有一下沒一下的往湖裏扔。

湖中的錦鯉仿佛都聚集到此處來了一般,密密麻麻的一片,渾身的鱗片映襯着夕陽的餘晖,顯得十分的漂亮。

“謝管家遠道而來,不知所謂何事?”顧傾城懶懶問道。

謝管家答,“受老爺之托,向淑妃娘娘請教幾個問題,還望娘娘不吝賜教。”

“說來聽聽。”顧傾城攤開手,翻轉手心朝下,将手中的魚餌盡數扔下,引得湖中錦鯉争相躍起。

謝管家便将謝老爺子交代的問題一一說來,說完後,恭敬的低垂着頭。

顧傾城輕輕掃了他一眼,不緊不慢的回道,“原來是為了這事,本宮原是想,既然謝錦曦懷疑本宮的用心,本宮索性将鄞兒叫了回來,從此不再讓他摻和朝中之事,安心做一個富貴閑人,左右本宮這些年置下的産業,也足以讓他揮霍一輩子了。”

謝管家也是知道大部分內情的人,來之前他也想過許多種可能,卻獨獨沒想到,顧傾城所給的答案竟然這般直白而又理所當然,讓人無言以對。

而顧傾城的話還沒說完,“勞煩謝管家回去告訴謝丞相,叫他不要多想,本宮一無親眷二無子嗣,之所以收養鄞兒,不過是為防将來死後無人送終,是以,本宮從不奢求這個孩子能做出什麽成就,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活着替本宮送終就行了。”

她頂着這樣一張堪比二八少女般青春嬌豔的臉,口口聲聲說着身後事,饒是謝管家定力十足,此刻也不由得有些面皮抽搐,費了老大的勁兒才鎮定下來,行禮告辭。

“老奴這便回去向老爺轉達娘娘的話。”因為顧傾城已經把話說到了這份上,态度可見一斑,他再多說也無益。

顧傾城微微點頭,“十一,送謝管家出去。”

她的聲音很低,涼亭距岸邊又有一段距離,不過禁衛并非尋常人,聽力極佳,她話音才落下,那邊便應下,“是。”

——

謝管家走後沒多久,顧傾城正準備離開湖心亭,便見得柳紅匆匆而來。

“怎麽了?”待她走到亭外,顧傾城問道。

柳紅将手中的書信遞到她面前,“是鄞少爺留下的。”

“留下?他去哪兒了?”顧傾城抓着其中關鍵詞,接過信件拆開來看。

不過一頁書信,她卻看了許久,且神色漸漸凝重。

柳紅不由得有些擔心,“主子,可是出了什麽事?”

顧傾城搖頭,“目前還看不出來,可心裏無端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來。我若是沒記錯,本朝應該不曾有過由宦官來傳達兵部調遣令的先例。”

柳紅點頭,“确實沒有。”

顧傾城微微眯眼,看向夕陽落山的方向,眼眸沾染了夕陽的色澤,更顯幽深莫測,“有本事蓋得兵部大印又能遣宦官來傳令的人,也就那麽一個了……”

柳紅聞言,驚訝不已,“主子說得是宮中那位?”

顧傾城點頭,“除了他還能有誰。去準備準備,明日啓程回京,我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是想幹嘛!”

雖然從找回前世記憶之後,離開皇宮的那一刻起,顧傾城就沒想過要再回去,這幾年來也一直相安無事,可如今宋鴻逸卻毫無預兆的插手宋承鄞的事,又留下了這麽明顯的線索,擺明了就是做給她看的,這叫她怎麽能不多想。

畢竟,她是把希望押在了宋承鄞身上,若是他有個什麽意外,她之前所做的努力可就白費了。

而她手上如今又沒有足夠誘人的利益,自然是請不動宋鴻逸過來的,所以,只能她自己前去了。

皇宮。

每每想到這兩個字,便讓顧傾城生出一種惡心的感覺來。

因為這兩個字會勾起着那些她不想記起的回憶,盡管都發生在她找回前世記憶之前,但她卻不能因為沒有前世記憶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她跟宋鴻逸之間,遲早要有個了斷!

作者有話要說: 渣渣宋鴻逸又來搗亂了,遲早不得好死丫!

感謝【杏芸】的地雷,麽麽噠~

最後,喵,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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