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白蕊看着圓臉小妹那張非常嚴肅認真的臉問她:“為什麽?”
“你等我幾分鐘。”
圓臉小妹快速将盤子撿起來端到後臺,店裏已經沒什麽客人了, 她得空之後坐在白蕊對面, 這才跟她解釋道:
“華胥公司雖然不小,待遇也不錯,可是裏面有小人作祟, 我就是被那個小人陷害得丢了工作。”
白蕊給圓臉小妹倒了杯茶, 不動聲色地鼓勵她繼續傾訴下去。
圓臉小妹因為之前被白蕊幫助過, 所以內心對她感到很親切, 為了避免她落入虎口,她決定一五一十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冤屈講給對方聽。
“我叫吳茜,以前是華胥的員工,但是被一個賤人害得丢了飯碗。”
“別看我長着一張娃娃臉,其實已經三十二歲了。”
“我結了婚還沒要小孩,最近開放二胎之後,我這種連一胎都沒有的育齡女性,因為産假的問題基本無法找到新工作。”
“家裏還有各種貸款需要還, 老公的工資只能勉強應付貸款, 我們就快連生活費都沒有了。”
“家中老人天天催着想抱孫子,可我們哪裏有錢養娃, 各種壓力就像幾座大山壓在我們身上……”
王小梅瞪大了眼,脫口而出問道:“你既然有技術,也不至于完全找不到工作只能在這兒做服務員吧?”
吳茜苦笑着解釋:“我家裏的情況比較複雜,一天沒收入都不行,所以在找工作的間隙我就來這裏打零工賺點生活費。”
吳茜一口氣喝幹了杯中的茶水, 然後惡狠狠地死命瞪着空空的塑料茶杯,像是在發力詛咒自己的仇人。
恨了好一會兒之後她才擡眼認真地勸阻白蕊道:“你最好別去華胥找氣受,要真想去,一定要小心一個人。”
“我之所以丢了這份工作就是被那個人陷害的。”
“他的名字叫何吉安,是公司的老員工,業務能力不高但是非常會誇人,尤其是對領導,簡直能言善道,嘴炮能力逆天。”
“特別是以前的部門經理跳槽之後,新登基上位的經理是何吉安的老領導,所以何吉安在辦公室的地位直線上升。”
“他憑借自己強勁有力的馬屁技能備受領導寵愛,一躍成為民間半個管理層。”
“為什麽是半個呢?那是因為我們系的系長跟着老經理一起跳槽走人了,空出來一個管理崗位。”
“何吉安自诩是公司的老員工,無論怎樣論資排輩都該是他上位,所以自己在心底給自己升了職,開始指手畫腳管起剩下的員工。”
“可是一段時間之後,新登基的經理并沒有否認,估計是想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能力挑起大梁,所以并沒有制止他的行為。”
“對待領導,哪怕何吉安只是半個領導,也是需要捧着的,畢竟他有可能會擁有改變你的績效獎金的權利。”
“所以大家心裏雖然看不起何吉安的厚臉皮,但也算勉強承認了他半個領導的地位,并沒有人想跟他争權奪勢。”
“但是何吉安這個人對很多利益都舍不得放手,他并沒有徹底從技術崗位上脫離,主要是因為技術崗位在新産品上市之後會有額外的獎金。”
“但是他又要兼起管理崗位的事情,這對于貪心的何吉安來說,事情就太多了。”
“于是何吉安一擡手就讓我幫他做事,我當時看在他即将升為管理層的份上,就聽話幫他做了。”
“因為牽扯到獎金我還做得特別認真仔細,這也是我的性格特點,為了獎金可以任勞任怨,絕不會在技術上出半點差錯。”
“所以我在做完自己的工作之餘,還加班加點幫何吉安将他手上的事情也都做好了。”
“可是,那個不要臉的小人卻對經理說所有工作都是他一個人完成的,只字不提我!”
“他嗓門很大,在會議室彙報工作的時候,我在隔壁都聽見了。”
“他聲情并茂地說他身兼雙職,工作有多麽辛苦,成天忙得像狗,加班加到深夜,但只要能完成領導布置的任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完全不給我算工作量的結果必然就是獎金也肯定與我無緣,全部都是他一個人得了!”
“之後他竟然還變本加厲将自己越來越多的工作都丢給我,覺得我老實好欺負,可以幫他掙錢拿獎金。”
“于是很自然的我和他之間的矛盾就越來越深了。”
“我當然很不服氣,直接就去找經理說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可如此一來,我卻徹底得罪他了。”
“然而我戰戰兢兢、如臨深淵了好一段時間,他都并沒有生氣憤怒,也沒有在後來的工作中給我穿小鞋。”
“可事情根本沒有我想象的那樣單純簡單。”
“我當時真傻真天真,還以為他不過只是個誇誇其談愛炫耀愛邀功的性子,本質上人還不算太壞。”
“後來現實狠狠打了我的臉,教會了我如何做人。”
“有一天公司突然發生了一起網絡安全事故,服務器被病毒攻擊了,導致工作全線癱瘓,還面臨未上市的産品被洩密的風險。”
“公司IT部門加班加點解決問題,後來反複排查之後,最終竟然查到了我的頭上。”
“說是由于我攜帶私人帶病毒的USB進公司,連接到自己工作使用的電腦上才導致公司的數據庫中病毒。”
“可是我冤枉啊,我根本沒有攜帶過什麽USB進公司,更沒有連接到自己的電腦上!”
“但是沒用,因為公司損失太大,最初感染病毒的電腦又确實是我使用的那一臺,所以公司最終還是辭退了我。”
“我是又委屈又迷茫,根本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
“最後,在我離開公司的那一刻,何吉安突然走到我面前小聲地對我說:‘我不過動動手指就能趕走你,以後做人嘴嚴一點,別輕易去找大領導告狀。’”
“至今我都忘不了他臉上卑鄙惡毒的陰笑,我甚至在當天晚上做了噩夢……”
王小梅喃喃道:“職場原來是這樣陰險可怕的嗎?怎麽感覺像是在看宮鬥劇。”
她拍了拍被吓怕了的小心髒,問吳茜:“你的電腦沒有密碼嗎?怎麽會被他鑽了空子?”
吳茜苦笑着解釋:“我當然是有設置開機密碼的,并且每次離開辦公臺的時候,我都會鎖屏,所以其實我也不太知道他到底是怎麽将病毒轉移到我電腦上的。”
王小梅眼睛一亮,“可以查監控啊!”
吳茜搖搖頭,“我們辦公室沒有安裝監控。”
白蕊突然出聲問她:“你的電腦密碼經常更換嗎?”
吳茜繼續搖頭,“從來沒有換過,就是我的名字拼音加出生日期。”
白蕊攤手,“這就是為什麽他知道你的密碼的原因,密碼太簡單并且從來不更換,只要跟你相處一段時間,自然就能很輕易推測出你的密碼。”
吳茜恍然大悟,可惜一切都晚了,她沒有證據,且已經被公司辭退了。
白蕊問她:“你恨何吉安嗎?”
吳茜咬牙切齒道:“恨,當然恨!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我之所以這麽難找到工作一方面是很多公司不願意要準備懷孕的女員工,另一方面就是我被辭退的名聲不好,給公司造成了很嚴重的損失。”
白蕊聽到“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的時候,眸光閃了閃,安靜地等待吳茜說完話,才直視她的眼睛,認真地問她:“你想報仇嗎?”
王小梅再次聽見白蕊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腦子裏突然想到了自己iPad裏面馬曉波窮困潦倒的視頻。
吳茜根本沒将白蕊主動提供專業.報仇服務的話聽明白,天真地眨巴眨巴眼睛道:
“報仇?可是我沒有證據啊?”
白蕊莞爾一笑,從自己包裏摸出一張名片遞給她,解釋道:“今天我心情好,這一單算免費幫你,只要你點頭同意,我就幫你報仇,不收任何費用。”
吳茜傻了眼,張大嘴,滿臉都寫着問號。
見她這幅樣子,白蕊并沒有詳細為她推銷解釋自己的報仇業務,反而是禮貌地說了一句:“我去個洗手間,失陪一下。”
然後拎起包包快步走向洗手間。
王小梅關心地朝她背影看了看,以為是她嬌弱的大小姐腸胃受不了小飯館冒菜的荼毒。
吳茜的注意力還在“我來幫你報仇”這一點上,并不覺得白蕊離去的動作有任何不妥,喝過啤酒之後上洗手間,多正常的事情啊。
她趁着白蕊不在的機會,詳細詢問了王小梅,“她、她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你、你們是混黑.社會的?”
王小梅:“……”
等白蕊回來的時候,感覺吳茜看自己的眼光都變了,仿佛一只餓了十天的狗崽子突然看見了火腿腸。
白蕊動作頓了頓,然後問她:“考慮得怎麽樣?”
吳茜瘋狂點頭。
白蕊輕輕笑了一下,又問:“你想要報仇到哪種程度?”
吳茜歪着頭想了想,慎重地回答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也要他被炒鱿魚,臭名遠揚!”
白蕊點點頭,嘴角上揚,“好。”
還是那間昏暗壓抑的房間,又厚又重的窗簾完全阻隔了窗外明媚的陽光。
不同的是這一次突然伸出一只手臂将窗簾稍微拉開了一絲縫隙,陽光頃刻間撒進來,屋子裏瞬間變得明亮許多。
漂亮的手指從鐵盒子裏捏起一張照片,另一只手的拇指利落地滑過打火機。
火焰快速點燃了照片。
照片上影帝李灏南那張英俊的臉被用紅色油筆畫了一個大大的×,明亮的火焰将他的臉烤到變形,然後慢慢燃燒殆盡。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輕輕響起……
“沒想到排到後面的目标先完成了。”
随後,這只手又在鐵盒子裏掏了掏,将另外一張照片扒拉出來。
照片上的男人正笑得一臉得意,就連下巴上那顆巨大的痣都耀武揚威得很。
“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可愛“ ”, “最愛晚到”, “收銀員”, “風與月”,灌溉營養液!愛你們,麽麽噠!
今天送給你們的感謝禮物是……《專業.報仇指導手冊》,大家拿來墊桌腳吧,盡量別看←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