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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安大人!等等!”

安五郎停下腳步,後面一個刑部同僚氣喘籲籲拿着一堆卷宗過來。

“方大人,有事嗎?”

“安大人,能否看看這個案子。”姓方的刑部官員懇切地看着他,“死者孫大郎三十又三,是被毒死,嫌疑人犯有他的兄弟跟他的夫人,肯定是這兩人中的一個,不知安大人有沒有空去牢房一趟。”

安五郎郁悶得不行,“不是說讓我看卷宗嗎?我覺得一個人不像好人是說不了準的,直覺這種東西會出錯的,你們得找出證據才行。”他用最短的時間破了好幾樁案子,好多人問他怎麽一抓一個準,他說直覺讓他從恰恰是犯人的人先查起,沒想到他的直覺這麽靈,一查一個準,那之後不得了,不少同僚一審案子就找他,問他覺得哪個嫌疑犯有問題,剛開始他老老實實說出感想,結果全蒙對了,那之後麻煩可大了,一有案子同僚就讓他去看嫌疑犯!他說哪個不順眼同僚馬上去将之查個底朝天,結果就是刑部歷年堆積的案子越來越少,刑部裏的人都将他當神般供起來。

方大人是個清秀的官員,也是個煩人的人,因着安五郎的緣故破了好幾樁案子後就變成安五郎的死米分,現在他一臉期待地看着安五郎,“等安大人看過這兩個犯人之後,我馬上去查證據!決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所以麻煩安大人您快點跟我說你看哪個不順眼吧,能省些時間多好!

安五郎頭疼又無奈,雖然刑部自他來了之後,案子是破了很多,但他覺得一個兩個問他覺得哪個犯人不對勁之後才查出案子真的不是什麽好事,如果哪天他的靈感不準,如果刑部人員依賴成性,沒有他的“金手指”,嗯,十一娘稱他這個能力為金手指,哪天他的金手指失去了,刑部裏的官員會不會因此不會破案了……

“哦,感覺他的兄弟應該是真兇,他的悲傷中帶着怨恨恐懼,不過那個夫人也不對勁。”安五郎看過牢裏的兩個犯人後說,“丈夫死了面色哀而不傷,裏面應該有什麽緣故。”

方大人大喜,“多謝安大人,安大人果然是天才,他兄弟的事姑且不談,但那婦人的事可說準了,哀而不傷說得太準了!那婦人常年遭丈夫虐待,丈夫死了就不用受虐待了,便寡婦日子可不好過,所以她情緒複雜是在所難免的,我馬上讓人去查查他兄弟!”

安五郎心情複雜離開刑部。

“慢着,安大人!”方大人滿臉堆笑趕上前來,“今日安大人可幫大忙了,不知安大人可有空,我請你喝酒去。”

安五郎沒好氣地看着這讓他更心煩的小子,跟他喝酒?酒會變酸的。

“看,那是安大人!”

“太美了,不愧是青天大美人!”老百姓感嘆道。

“不過安大人也該滿二十了吧,怎地還這般貌美?”

方大人同情地看着臉色鐵青的偶像,小心翼翼道,“安大人,別生氣,老百姓無知,他們不是有心的。”只怪安大人長得實在太美了,優雅纖細,與其說是男子漢,不如說是絕世佳人,每次看見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将衣服當抹布努力毀形象時,方大人跟一衆同僚都只有一個感想:好可愛!

安五郎面無表情地看着方大人,“我聽說幾十年前當官的都可以蓄胡子?”

方大人想了想道,“嗯,聽說當時的隆文帝是個認不出人的臉盲,他說人人蓄着胡子,只能看到額頭跟眼睛,他實在不知道誰是誰,所以勒令所有年輕官員以後不得留胡子,後來大家也習慣不留胡子,說實話不留胡子看起來人真的顯年輕多了,也顯得有精神……”

安五郎打斷他的滔滔不絕,“方大人,當今聖上似乎不介意咱們當官的蓄不蓄胡子吧,你覺得我留胡子怎麽樣?”青天大美人什麽的真是夠了!

缺心眼的方大人誠實地說,“那也得安大人有胡子才能留啊?安大人應該很少長胡子吧,看,下巴跟小娘子一樣白淨。”

安五郎臉色鐵青地看着他,友盡!再見不送!

“哎呀,安大人等等。”方大人一不留神安五郎就跑遠了,他努力追了上去,奇怪,他為什麽生氣,該不是安十一娘子昨天嫁人了他心情不好吧,據說今天每一個安家男人心情都不好。

********

安家偌大的練武場內,一男一女正拿着狼牙棒對打着。

“安五哥,我要求中途休息!”姚三娘氣喘籲籲地說,“嗚嗚,人家好累。”

安五郎趕緊停下來,“抱歉。”

“安五哥不開心嗎?”姚三娘擦擦臉上的汗水問道,平時的話如果她太累安五哥就會停下來讓她休息一會,哪像今天她拿狼牙棒的手都快舉不起來了。

安五郎放下手中的武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歉,我今天心情不大好。”

“為什麽?”姚三娘給他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然後關心地問,“誰惹你生氣了嗎?”

安五郎喝了一大口茶,“沒有,只是我覺得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久。”就像他怎麽練都練不出的肌肉跟怎麽長都沒幾根的胡子。

姚三娘驚訝了,“安五哥這麽十全十美的人生贏家也覺得人生不如意?那世上還有如意的人嗎?”

安五郎看着天真可愛的姚三娘,語重心長地說,“三娘,你不懂,你還是個孩子呢。”大人的世界哪有這麽單純。

姚三娘氣呼呼地看着她,“我早長大了,哪裏是小孩來着!”

看着三娘激動之下胸前的起伏,安五郎臉漲紅了,好像真的不是小孩了,女孩子的成長真快,明明以前這裏一片平坦的。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為了轉移自己的老往人家胸器上撲的注意力,安五郎将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他們總讓我去看有嫌疑的人犯,然後問我哪個是真的犯人,絲毫不懷疑我會弄錯,我是個人,不是神仙,怎能不犯錯呢,若是他們先入為主,弄錯了,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

姚三娘愣住了,她知道安五哥是刑部的紅人,刑部裏幾乎所有人都喜歡他,仰仗他,但她從未想過安五哥居然會因此煩惱,若是別的人,早就飄飄然的自戀不已,自認是青天大老爺了,有些心術不正的人甚至會在自己弄錯的時候死不認錯,就為了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總之我最近一直煩惱這件事。”安五郎道,“你也別往心裏去,我不過與你說說煩心事而已。”安五郎笑道,就算胸部真的長大了,但三娘還是個十四歲的孩子呢,哪能思考這麽複雜的事,慢着,為什麽他今天老注意三娘的胸部?!安五郎臉都青了,難不成他是個色狼?

“安五哥是個男子漢呢!”

“呃?”還在自我唾棄的安五郎沒回過神來。

姚三娘崇拜地看着安五郎,“我說安五哥是男子漢,男子漢中的男子漢!”她斬釘截鐵地說,“就因為安五哥是認真負責的人,所以明明破案子多了,依舊為別人擔心,明明這都不是你的責任!”別人想走捷徑拜托他與他何幹,但他卻那麽認真的為同僚擔心,難怪喜歡他的人那麽多,就連她也……

咦,就連她也怎麽樣?姚三娘懵懵懂懂的正想弄清楚,就聽到安五郎問,“那你覺得這事應該怎麽解決。”

姚三娘回過神來,“這事情的解決方法得看安五哥,五哥能将為什麽你有直覺和原因告訴別人嗎?就像你今天說的那死去丈夫的婦人哀而不傷,為什麽你看得出來呢?安五哥若能将理由清楚的告訴別人,說不定大家下次也可以用安五哥的經驗來判斷人犯的情緒了。”

安五郎愣住了,用他的經驗?告訴別人為什麽他能感覺得到犯人在說謊?

“三娘,謝謝你!”安五郎認真地說。

姚三娘在這樣專注的目光下臉微微紅了,“不用客氣的,安五哥一直教我練武,我一直沒有機會感謝安五哥。”

安五郎大手一揮,“不用說謝謝的,我們是親戚嘛。”

姚三娘一怔,不知為什麽對這話有些失望,然後她看見安五郎站起來微笑道,“休息夠了,咱們今天再練練吧。”

“哦,好的。”姚三娘還在恍惚為什麽今天自己為什麽這麽奇怪,見安五郎已經站定在武場上,只得将所有的思緒抛開,拿起狼牙棒沖了上去。

“不錯,三娘現在的力氣比十一娘大多了。”安五郎随意将姚三娘的狼牙棒擋了下來誇道。

“呼呼……可我連安五哥的衣角都沒碰到。”姚三娘不甘心地說。

“我天生力氣大,而且我從走路開始就習武了。”安五郎解釋說,然後又安慰她,“三娘其實現在很厲害了,比京城八成的捕快都厲害。”

“真噠?”姚三娘樂了,手上的狼牙棒揮舞得更快了。

“當然!”安五郎十分确定地說,“好了,今天就練到這裏吧。”他空手将姚三娘手上份量不輕的狼牙棒接住,仿佛那是玩具似的,然後在姚三娘不甘心的目光中将狼牙棒交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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